——弱小即是原罪。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而又无聊的，张渔歌目前正陷入这一境地。
他没什么事情做，只能四处走走。
利刃划过空气的声音在走廊中回响，虽然声音很微弱，但张渔歌还是能听出这声音来自哪个房间——万里雪又在挥舞那杆长枪了。
他循着声音走去，很快便来到了万里雪的房间，透过门缝他可以看到一个挥舞长枪的身影。
明明腿脚有残疾，为什么还要坚持练习呢？
这样的练习到了战场上真的有用吗？
一点寒光骤然点至，随即悬停在张渔歌眼前寸许之处，张渔歌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待他意识到对方的枪尖已经抵近自己眼珠，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
“偷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万里雪长枪向旁边晃了晃，示意张渔歌进来。
“为什么不直接进来呢？”
“那样会打扰你。”
“这有什么打扰的？不嫌我像小丑一样比比划划就很知足了。”
“并不是小丑，挺漂亮的。”
张渔歌察觉到万里雪神色有异，以为她误会了什么，急忙补充道。
“我说的是枪术……”
“真的？”
“嗯？嗯。”张渔歌点点头，但凡习过武的人都能看出，这路枪术就招式动作而言可谓潇洒如意，说是‘漂亮’一点儿都不为过，这倒不是张渔歌刻意奉承对方，而是事实本就如此。
“只可惜我是一个残疾……”
万里雪不甘的转了几下长枪，最终将目光投在了张渔歌身上。
“你枪术如何？”
“一知半解。”
“那我教你。”
张渔歌不由一愣，没明白话题怎么会突然朝这方面发展，只得推脱道。
“我很笨。”
“笨才需要多学习。”万里雪伸手拿起一杆长枪丢给张渔歌，张渔歌接过后心中暗叫不妙。
糟糕……逃不掉了……
“缠、崩、点、扫。”
万里雪挥枪做了几个动作示范，张渔歌虽然枪术一知半解，但这枪术四要还是知道的。
“我先示范一遍。”
看着独自舞枪的万里雪，张渔歌不由得佩服起了她，虽然腿脚不便，但枪术依旧迅捷，只不过某些动作没法像正常人一样随心施展，她结合自身情况将之修改，使这些招数施展时更贴合自身的身体状况，尽管这么一改会让原本枪术的许多地方看起来似是而非……但作为权宜之法未尝不可，总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而在招数上一味的生搬硬套。
这路枪术给张渔歌最直观的印象就是迅捷如风，绝不拖泥带水，一击不中便立刻收招后退，绝不给敌人缠住自己的机会。
待万里雪示范完毕，张渔歌仍未回过神来，思索着换作自己与使用这路枪术的人对敌应如何取胜。
如果自己对这路枪术毫不知情，那么在交手后只需数招便已落败……一方面他对枪术了解有限，另一方面……他的战斗力也确实谈不上有多么出色……
“来！你试一试。”
面对万里雪的邀请，张渔歌着实犯了难，他天资有限，只看上这么一遍就想照葫芦画瓢模仿出来着实有些困难……
“我试试吧！”
张渔歌硬着头皮比划了几招，见万里雪无甚异状，心想自己也就开头这几招记得清楚，等到后面她多半会皱起眉头，那可就尴尬了……自己还是别看她的脸色了……
他又顺势继续了几招，心想如果全天下传授武功都像万里雪这样，那99%的武功都得失传……
“停！不……不对……继续……继续。”
听到万里雪诧异而又支支吾吾的话语，张渔歌停下动作，侧头打量着她。
自己刚才哪个动作错了吗？
“没事，只是有一个动作和我不一样……但也没问题，因为那个动作本来就是你这样的，只是我腿脚有伤，没办法用成那样，所以才改了的。”
“是吗？”张渔歌对此倒是没怎么在意，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意识到确实有一个动作和万里雪不太一样，但那个动作对于正常人来说是很难模仿的，因为正常人腿脚健全，不易实现那个动作，反而腿脚不便的人更容易做到。
“这路枪术叫什么名字？”
“青松破岩枪，原本是‘玄鹤门’的武学，就连铁枪会创始人厉海大都败在了这路枪术之下。”
万里雪说的时候隐隐有些得意，显然对这路枪术欣赏有加。
对于江湖上的事情，张渔歌因为经历不深以至于了解的不多，只知道铁枪会是一个人数众多但无甚杰出武学的江湖流派，其创始人厉海大绰号‘残墙破瓦亦广厦，天父地母中间大’，本是一个街头杂耍的卖艺人，凭借独创的‘千军流影枪’才在江湖上有了一席之地，然其开山立派后不吝良莠，逢人便传授独门绝技，以至铁枪会迅速没落，纵观其历史也没出过什么拿的出手的人物。
而作为血盟成员，张渔歌对玄鹤门要了解的多，毕竟在血盟的发展过程中兼并了成百上千的江湖势力，玄鹤门就是其中之一，这个门派一向是挑选优秀人才收于麾下以传承其绝技，后来为血盟兼并，成员一律纳入血盟麾下，具体在哪个旗，张渔歌本不知晓，刚才听万里雪这么一说，心想多半玄鹤门多半被纳入了万里雪所在的幻马旗。
虽然他对玄鹤门早有听闻，但对其武功却是一无所知，‘青松破岩枪’出自玄鹤门也是他刚刚听万里雪说的。
“那很了不起啊！”
“我和大哥的师父就是玄鹤门门主贺阖的徒弟，这路青松破岩枪是正统的玄鹤门亲传。”
“嗯。”
张渔歌又和对方就枪术由来闲聊了几句，然后随便找了个理由便迅速溜走了，他实在是对学习枪术没什么兴趣，张牧歌如果在这里或许会感兴趣，可惜的是她不在。
张渔歌路过伍京华房间的时候被叫住了，伍京华请他进屋并递给了他一个大盒子，拿起来颇有重量，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的武器。”
伍京华看出了张渔歌的疑惑，虽然他平日里总是给人一种沉默寡言的无聊态度，对自己以外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他做事还是心里有谱的。
“武器？”
张渔歌打开盒子，他记得之前伍京华确实问过自己有没有武器……自己当时并未在意，难道他真的给自己打造了一件？
盒子里装的是一支巨型剪刀，可以拆成两片，拿在手里就像两把有护手的刀具。与寻常刀具弧形锋刃不同，因为剪刀外形的关系，这两把刀的锋刃是笔直的，反而是刀背呈弧形……用起来可能不太舒服。
“给我的？”
“是的，今天送到的。”
“嗯？”
张渔歌心中诧异，今天才送到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伍京华打造的吗？
面对他的疑惑，伍京华依旧是冷眼猜到了他的想法。
“这不是我打造的，是我托血盟的人送来的，通过每日调查报告。”
张渔歌闻言不由得无奈起来，这算是夹带私货吧！在每日提供给血盟的报告上添加这样的内容……但愿没被上面的人看到。
“不过专门送来……”
“不是专门，是顺路。”伍京华纠正他言语中的错误，这个错误可是很重要的，足以改变这件事情的定性。
“对方是伪装成流云之眼公会成员的血盟人员，来这里执行侦察任务，顺路带过来的。”
“侦察人员……行动很快就要开始了吧！”张渔歌不由得喃喃自语。
“明天夜里。”
“什么？”张渔歌心中吃惊不小，他从未想到过伍京华居然能知道这种军事秘密，这可是连熊初墨都不知道的情报。
“你怎么知道？”
“接下来一周都是晴天，只有明天夜里有雾，可能会下雨。”伍京华坐到一旁，打开了收音机，脸色极为平常，如同这行动与他毫无关系一样。
“雨天不适合行动，也因此适合行动。”
听着收音机里传出的天气预报，张渔歌只觉得自己对军事行动太缺乏敏感性了……
自己的敏感性只体现在杀小孩的时候……
这可能就是他不适合当一名军人的原因……
“会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理论上不需要。”
“实际呢？”
“带路而已。”伍京华摆弄着魔方，他手法很快，几乎是指随心动，连想的时间都不需要，十指上下扭动犹若无骨，令人啧舌称奇。
“但危险依旧存在，所以需要武器。”
张渔歌看着自己手中的盒子，明白了伍京华的意思，难怪他会为自己准备武器。
“多谢了，你……”
张渔歌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不需要武器吗？”
“我有武器。”
伍京华已经将魔方颜色悉数归位，他的五根手指全部扭向怪异的角度，根本不像是人类手指能够扭曲的角度。
“一直随身带着。”
看到这一幕的张渔歌不由得重新打量起伍京华，果然是真人不露相……没看出来，这个戴眼镜的文弱书生般人物居然精通‘摧筋断骨爪’……
不过行动日期就在明天……张渔歌不由得担心起一个人……一个熟悉却只认识了短短几天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