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种主义都需要蠢人做先锋。
“哎？年轻真好哎！”
路旁的面包车中探出尤丽加的头，她嘴里咬着不知名的零食，饶有兴趣的看着世事市警局一侧。
她已经换掉了白天的制服，穿着短袖短裤，头上戴着白色的帽子，这也是她能对着零食大快朵颐的原因——她不能在穿着制服的情况下吃零食，那不是她的工作内容，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被人揪小辫子。
“他们两个是情侣吗？”
尤丽加一把抓起可乐猛灌一口，然后开心的眯起眼睛。
“啊~果然还是南天狼星的可乐好喝啊！北天狼星的可乐太咸了，喝完嗓子很难受啊！”
“小姐，恕我直言，您白天太过火了。”
赛琳娜手按剑柄靠在面包车内侧，警惕的顺着窗口向外望去。
作为护卫，她永远都在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人，哪怕是观察团成员也不例外——因为有太多的人想要杀尤丽加了，哪怕在天王星-海王星内部也不例外。
“嗯？过火？”
“是的，您不应该第一时间冲上去缉拿刺客，万一刺客有同伙或者是有埋伏，您会陷入危险的。”
“因为我当时真的恼火了。”
尤丽加眼神逐渐暗淡，仿佛想起了往事。
“那个女孩终于获得了自由，可以过她想过的生活，但却在这种时候莫名其妙的死了，这难道不让人恼火吗？”
“小姐，无意冒犯您，但我应当强调一下，您的安危是最重要的，并不是一位织女星公民所能相比的。”
“知道知道，都说了只是以为一时恼火，没有控制住自己。”
尤丽加拿起苹果咬了一口，她盘腿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嚼着苹果，看上去非常随意，根本无法把她和特种作战与情报安全委员会的军人联想到一起。
“赛琳娜。”
“在。”
“你觉得璇玑星怎么样？”
“小姐，我不确定你指的是什么方面。”
“各种方面。”
“小姐，我不了解璇玑星的社会制度，只能从看到的军事方面进行回答。”
赛琳娜对护卫工作之外的事情关心度很低，在被天王星-海王星征召之前，她只是瓦坎达岛上的牧羊女——虽然作为玩家选择牧羊为生很奇怪，但至少是个稳定且合法的工作。
“好哎！说说！”
“兵员素质很高，注重技术装备的应用，纪律严明……”
“嘘！别的还好说，纪律严明嘛……也就那么回事吧！面子工程而已。”
“小姐，战争罪行与纪律严明并不冲突。”
“对对，毕竟我们世界大战期间军纪也不怎么样。”
“小姐，请不要在其他科学院的领土上谈论对天王星-海王星不利的内容。”
“那个女孩的悲剧正是璇玑星造成的。”
尤丽加目光凝视着街道的尽头，那是女孩倒下的地方。
“看过关于启明星的‘红伤档案’吗？”
“在‘克服恐惧’的训练中看过。”
赛琳娜不明白尤丽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所谓的‘红伤档案’是地下流传的一种影像作品，在内容上倾向于猎奇恐怖和色情虐杀。
而启明星‘红伤档案’指的是启明星解体后，大量难民流亡海外，他们被许多组织或个人接纳后遭受的种种非人折磨，这些内容被拍摄下来以胶卷、光盘等形式流传民间，后来伴随世界大战，亦有更多的‘红伤档案’诞生……
实际上这类影像自电影诞生以来就一直存在，只不过传播范围极小，在启明星解体后的混乱时期内其数量激增这才导致了其名号逐渐为人所知，但各大科学院为了脸面或稳定之类的借口，通常都宣称这类作品是过激演绎，其人员并没有真的伤亡，除了战场记录、刑事案件及医学解剖等影像作品外，所有涉及此类内容的作品都会被封禁至于封禁的理由是因为‘内容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内容不是真实发生的’就不得而知了……
在这方面全世界只有一个例外——北极星。
毕竟是公开直播大屠杀的人间之屑，和主流格格不入也很正常。
“这与那并无两样，只是没有达到致死的程度，也没有被人拍摄下来……”
尤丽加拧好瓶盖，心情低落的晃了晃瓶子。
“正因如此，才觉得心里难受，在我们所看不见的地方，类似的事情还有多少？”
她看着瓶中晃动的液体与二氧化碳产生的泡沫，苦笑一声。
“是不是很像血与脑浆的混合物？”
“并不像。”
“嗯？哪里不像？”
“成分、液体占比与黏稠度。”
“你真是越来越像机器人士兵了。”
尤丽加打趣的拍了拍赛琳娜肩膀，而赛琳娜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对于尤丽加的想法还是清楚的，对方并不反感战争，但反感针对平民的歧视与虐杀，在一定层面可以说是在和某些依靠战功进入天王星-海王星高层的人对着干——如果不是她战功卓著加之背景深厚，估计就被贬出特种作战与情报安全委员会了。
“小姐，有消息。”
赛琳娜按着耳机，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给尤丽加。
尤丽加饶有兴趣的看着屏幕上的内容，随即会心一笑，之前脸上的苦笑一扫而光。
“你看，我就说吧！第五纵队不会平白无故来的，如果只是为了给织女星站台，换个别的什么人套上南斗星衣服往那里一站就行了，很明显他志不在此，那个‘十八岁’不会平白无故来找他的。”
“如何回复？”
“让盯梢的人继续观察，就这么简单。”
世事市政府大楼与对面的宾馆已经完成交接，目前由织女星控制，对第五纵队来说，白天险些被织女星刺杀，理应在晚上远离织女星的一切，但他并没有这么做——织女星是南斗星的盟友，他要是这么做了只会让人觉得南斗星很在意这次刺杀，认为和织女星脱不了关系。
他来参加这次领土交换是为了拉进与织女星的关系，而不是疏远，因此他只会把这次刺杀当做是织女星某个人的行为，而非织女星的行为。
即便如此，尚碧玺也加强了第五纵队的保卫工作，所有的观察员都被召集到宾馆这里，确保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织女星也在宾馆周围加强了警戒力量，大量武装科成员将这里包围的严严实实——而白天试图杀害第五纵队的人就是武装科的……
为了安全起见，云飞扬被安置在第五纵队的房间中近距离保护第五纵队，其实也是起到一个迷惑作用——他身高与第五纵队相仿，隔着窗帘根本分不出来，可以勉强充当一个吸引火力的替身。
不过云飞扬大概对这一点一无所知，要是知道这一点，他就不会这么平静了。
第五纵队并不在房间内，他不喜欢被人盯着睡觉，他已经错过了幼儿园午睡的年纪，至于云飞扬……这个人的一大特点就是眼睛喜欢四处看来看去，扰人睡眠是肯定的。
在一片漆黑的洗手间里，第五纵队平静的躺在浴缸里，这是少有的能让他感到舒适的地方，因为这会让他有一种睡在棺材里的感觉。
他会感到自己无比贴近死亡，进而感受到活着的美好，让那颗平复许久的心重新跳动起来，鼓起在这个毫无光泽的世界上活下去的勇气。
照理说，出了这档子事，第五纵队应该尽快远离世事市乃至这次领土交换的所有地点，但第五纵队坚持留下，尚碧玺无奈，只得加强防卫，进行了一系列安排。
第五纵队并不害怕刺杀，他躲到洗手间以逃避这些毫无意义的安排——都是徒劳的浪费人力和精力，防备织女星没有必要，刺客是受织女星以外的人派遣，与织女星毫无关系……
他在来云山半岛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一些关于刺杀的事情，这也是他去找老朋友要人的原因，他知道是谁要刺杀他，也能猜到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那是另一回事，与眼下的领土交易无关。
曲溪霜坐在他的旁边，虽然扣上盖子的马桶坐上去并不舒服，但充当椅子还是没问题的。
她双目直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黑暗中几乎察觉不到她的呼吸，这也是‘冰心诀’的一大特点，第五纵队也只是略知皮毛，不明其理——如果他是武学高手，或许就不需要护卫了，但那样他也成不了战略情报局局长。
“局长，有人要见你，是中……”
“让她进来。”
第五纵队从浴缸中坐起，他早就知道对方要来，只是没想到对方来的比预定要早一些，看来是另一头比较好说话了。
洗手间的门没有上锁，被来人熟练的推开。
“你瞧，我一进来就知道你藏在这里。”
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来人，第五纵队爬出浴缸，坐到浴缸边缘。
“霜儿，你先出去。”
曲溪霜应声而出，来人迅速为她闪开一条通道，随即饶有兴趣的坐到马桶上。
“正好！这个还有余热的马桶归……怎么是凉的？你的小情人总练这种武功可不行啊！会宫寒的。”
“她不是我的情人。”
“你也就是嘴上这么说说，都叫上‘霜儿’了，床都上过多少次了吧！”
“是迟三载要求我这么称呼的。”
第五纵队仍清晰的记得他离开后，迟三载打过来的电话，先是骂了他五分钟，然后警告他不许叫曲溪霜真名，只能叫霜儿，不然再见到他就扒了他这个狗叛徒的皮。
“你就宠着他吧！难怪有人要把你们凑CP，你招摇星的东家可巴不得弄死他呢！”
“我想你来这里并不是要谈论我的人际关系吧。”
“是的。”
施夷光嘻嘻一笑，坐在马桶上翘起了二郎腿，她的白袜随脚翘起，几乎与第五纵队的胸前平行，那是一双看上去非常小巧的脚，尽管它的主人手上血债累累。
“我打算干涉干涉你们南斗星的内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