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与其说是竞赛，不如说是碰运气。
两个人依旧面对面的坐着，彼此也没什么想说的。
为了避免周围人听到，他们不能公开谈论工作上的事情，这涉及到很多秘密，知更鸟俱乐部目前对外宣称的职能在织女星政府内仅仅被视作织女星与中子星之间进行外事协调，至于织女星与中子星未来将会合并一类的内容属于最高机密，是绝对不能外传的。
为了保密，他们在这次旅行结婚中不能携带任何与知更鸟俱乐部相关的东西，哪怕证件也不例外。
不过，他们二人分别携带了警队和野火物流的证件，只是上面的职务变成了特别专员。
在知更鸟俱乐部建立后，恩菲涅塔可以继续处理以前的工作，柯翋翗起初感到诧异，大凸角撤军后她才知道俱乐部所有成员依旧挂名在原来的工作单位，只是职务变成了专为他们设立的特别专员——他们依旧领着由原来所属部门发放的薪水，只是不需要去相应的部门工作，而是听候知更鸟俱乐部差遣，像恩菲涅塔甚至可以继续参加以前部门的会议——反正对她而言，所谓的协调就是往返于织女星和中子星之间的各个联合项目。
理论上他们即便在旅行结婚期间也可以携带武器，但由于旅行结婚是一件喜事，所以他们二人破例什么武器都没有携带——反正对玩家来说，只要有需求，就连手里的削苹果小刀都可以当做武器。
“柯警官，你有表字吗？”
“嗯？”
柯翋翗没想到利与义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有些诧异，只得摇了摇头。
“没有。”
表字和存在之名不同，并非玩家与生俱来，而玩家后天根据自己的名字起的，主要集中在炎族身上，具体为什么会给自己起表字，大概是为了效仿古人，将之作为文化加以传承。
不过柯翋翗虽然是炎族，但在加入织女星之前一直生活在盈洲的林子里，那里是乡下地方，没什么人烟，完全没有这些讲究，所以她也没有什么表字可言。
“那我为柯警官想一个表字，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只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柯翋翗不解。
“其实我以前就想这么做了，只是没有机会。”
听到利与义的话，柯翋翗微微低头，她知道利与义说的‘机会’指的是什么……
他以前就有过这种想法吗？想一个表字或许对他而言是很重要的事情？还是说……
“天羽，可以吗？”
“哎？”
柯翋翗的胡思乱想被打断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起表字，自然也不知道表字好与不好，不过既然是利与义想的，那肯定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说到底，只是一个表字，叫阿猫阿狗应该也无所谓吧？
“不好吗？”
“不，不是，只是我不太懂表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没有觉得不好。”
“翋和翗都是与飞有关的字，既然涉及到飞，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飞在天上的羽毛，就像天使一样。”
柯翋翗认真的听利与义说下去，听他说到天使那里，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这个比喻太奇怪了……
以前看到街上情侣彼此说什么‘你是我的天使’之类的土味情话，她都没什么感触，没想到这个词会有一天用到自己身上……
“从刚才想到现在用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个，我要是文化水平再高一些就能弄出许多选项供柯警官选择了，挺惭愧的。”
看着利与义的脸，柯翋翗知道他是认真的，他这个人从来不开玩笑，一向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
“挺好的，不要再劳神去想了，就这个吧！”
见柯翋翗予以肯定，利与义继续说了下去。
“现在我们都有了表字，我们就用表字去称呼对方，可以吗？”
原来他还在想称呼的事情，自己之前的想法大概被他看穿了吧……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应该结婚前讲清楚才对，都怪自己当时满脑子都是不知所措，没能将那些事情说出口……
柯翋翗想到这里不由得感到惶恐，和满怀志的那些事情即便是现在讲出来也实在是……难以启齿……自己怎么能和自己的丈夫说这些……
她木讷的点点头，答应了利与义。
“好的，我今后便叫柯警官为天羽了，柯警官还记得我的表字吗？”
“记得，是‘去非’。”
柯翋翗深吸一口气，有些事情还是应该说出来的，说的越晚越是在伤害对方，不如就现……
“打扰了！二位！我能坐在你们旁边吗？”
一个充满欢乐的活泼笑声在过道响起，柯翋翗想说的所有话一下子憋了回去，只得侧过头回应对方。
“可以，这里没人。”
“太好了！哎？是新娘子啊！”
听对方这么说，柯翋翗不由得感到一丝窘迫，早知道还是听黎绮玮的……精心打扮一下好了……这种简单的装扮会不会给别人一种‘连结婚都如此马虎’的感觉，对方怎么看自己不重要，要是由此牵扯到利与义身上就糟了……
她的担忧不是没道理的，因为她只穿了一件连礼服都不算上的红色衣服，看上去有点像学生的西式制服，这是她以前为了参加别人婚礼而专门买的，只穿过一次……
说到底，自己完全没有结婚的经验，也没人告诉过自己应该怎么办，只觉得旅行结婚这种事情战后很流行，跟风学就行了，如果不是黎绮玮拦住自己，非要让自己换一件衣服，自己可能直接穿着平时的衣服就出发了……甚至都不会想到这件衣服……
不过即便穿成这样还能被对方看穿，只能说是汐风四饰的功劳了，如果连这个也没有，自己估计就真的成了寻常乘客。
“这位女士，要怎么称呼你才好？”
真是个活泼的人啊……
柯翋翗见对方身前挂着一个单肩包，腰间斜跨着一个背包，背后还背着一个硕大的旅行包，手里拿着小型摄影机，而脖子上则是挂满了证件，有学生证、记者证还有公民证，各种各样的证件加起来足有十几张之多，看上去有点像自己当初刚到远桐镇时的样子。
“我姓柯。”
“哦哦！是柯夫人啊！”
少女跌跌撞撞的坐到柯翋翗身边，看上去颇为冒失，如果把背着的东西放下来再就坐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但因为她一直捂着背包，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担心被损坏一样，以至于整个人几乎是拼了命从过道挤进来，甚至差一点摔倒在地上——简单来说，就是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少女连身子都没坐稳便因为重心偏移而一头栽倒在座椅上，她栽倒的时候还不忘发问。
“那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我姓利。”
利与义看着笨手笨脚的女孩，从脸上就能看出对方的异族血统，但应该还未成年，成年人是不会这么笨的——不过也说不准，笨的人哪里都有，不分地域民族。
“很高兴认识二位。”
女孩挣扎着想要起来，但可能是她背的几个包太重了又或许是她的姿势不利于起身，总之她尝试动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坐起来，但嘴里的自我介绍依旧没有停下。
“我是■■■，是‘枫夜’大学的学生，也是一位实习记者兼业余摄影师，在网上也接一些插画、剧本之类的工作。”
虽然她炎族语说的和炎族无异，但柯翋翗和利与义一时间都没能听懂她的名字是什么。
柯翋翗在后面推了她一把，这才令少女成功坐了起来，她一坐起来就赶紧调整好坐姿，避免因为重心失衡再次倒下。
利与义侧过头打量着她胸前的证件，发现她的名字其实是柊缂龖，原本以为是炎族姓氏‘钟’，没想到是汐风族姓氏‘柊’，而且这个名字无论发音还是书写都是遵循炎族体系，但‘柊’在汐风语并不是这个读音，只能说这是一个非常有织女星特色的混搭名字，就连对方整个人也是如此——既一个使用汐风族姓氏却以炎族语言文字进行拼写的西洲人……也可能是北洲人。
“柊小姐，你成年了吗？”
“利先生你妻子这么好看，怎么还随便问其他女性的年龄。”
利与义一愣，没想到对方这么口无遮拦，在织女星问一个女性的年龄往往是对其有好感的意思，利与义为了避免对方敏感，特地没有直接问年龄，没想到对方居然把话题扯到了这方面，如果换做别人，多半会认为她有挑拨对方夫妻关系的意思。
不过利与义看出这个女孩虽然有实习记者证但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不见得就是有心挑拨，多半是没经大脑随口一说的——按照这种性格，她的记者生涯便注定了坎坷多艰。
他微微细思，立时明白对方引开话题的原因多半是其根本就没成年，但又基于职业特性不想说谎话骗人便找了这么个理由……
看来是个有心机的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憨憨。
而柯翋翗则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连连否认对方说自己漂亮之类的话，她似乎很害怕自己被人夸奖，对此总是避之不及。
利与义微微摇头，他还是很喜欢看到柯翋翗这种时候露出的表情的，但每看到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柯翋翗陷入了尴尬，自己不能在她陷入尴尬的时候坐视不理，所以即便再喜欢这种表情也只能就此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