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或许并非如预想的那样完美，但没有人能够否定其存在的价值。
武技研究所内部看上去很寻常，完全没有那种‘高科技’的感觉。
没有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走来走去的科研人员……
没有各种千奇百怪的发光屏幕以及叫不出名字的的设备……
更没有那些晦涩难懂的符号与文字……
就是很寻常的大厅，除了接待员外，甚至都没有来往的人。
有时纯熙引路，自然可以放一万个心。
对方常年在这里工作，或者说兼职，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络，不一会儿就带着甘蓝和穆玄明走完了一系列的流程，中间自然是少不了签字的……
为了避免发生危险，测试厅位于地下部分，穆玄明三人先是乘电梯进入地下，穿过一扇密闭的金属门后，看到了一座完全透明的小屋，那便是测试厅了。
武技研究所地下部分和地上的大厅截然不同，一眼看去，光是周围的配色便充满了科幻感。
测试厅内部空无一物，其面积足够绝大多数武功进行施展，整体采取高强度材料作为防护，确保不会发生意外——无论是危及当事人的意外还是危及周围人的意外。
除此之外，为了保证数据的准确性，周围设置了不计其数的摄像头进行动作捕捉，就连测试间的地面都具有重力感应，力争以各种方式获取相关武学的第一手资料。
由于测试之前需要更换特定的测试服，因此甘蓝和时纯熙去了更衣室，只留穆玄明一人在外等候。
穆玄明环顾四周，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一堆他不甚了解的电子设备还在发出微弱的声响——这些设备有许多就连穆玄明都是第一次见到。对普通人而言，不要说了解，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这些设备。
对于武功进行体系化研究这种事情还是从启明星开始的，虽然在此之前织女星已经进行了类似的研究，但无论规模还是深入程度都不及启明星，在织女星和启明星交好后，与之相关的一系列研究体系被陆续引入织女星，连带着的还有启明星式价值观乃至启明星式社会体制。
织女星对这些自然没有照单全收，而是结合自身实际情况有针对性的采纳，当然，采纳的占了大多数。
穆玄明上一次来这里的目的和甘蓝差不多，也是对所学武功进行记录，以供武技研究所进行研究，只不过那时他来的武技研究所不是4×4训练场室这处分部，而是位于云山半岛的另一处分部。
可惜他的武功都是织女星之前已经有过记录的武学，所谓的记录也仅仅是记录‘习得同一武功的不同个体之差异’之类用来进行比对之类的数据，那时候这里的设备和如今差异很大，看来是更新迭代过了。
理论上，这种‘数据记录’应该经常进行，但考虑到某些武功修习者极为众多、有些人的武功修为到达瓶颈后再过多少年都少有长进乃至习武者对此类行为涉及隐私的抵触情绪等等因素，自愿提供‘样本’的玩家并不多——这和献血多少有些相似之处，只不过在今天献血行为已经相当普遍，而愿意主动提供‘样本’的武林人士依旧少得可怜。
单凭宣传是没用的，主要涉及还是切身利益的问题……
一个人的‘个人武力程度’乃至‘相关构成’本就涉及个人隐私，更何况对腥风血雨中摸爬滚打的玩家而言，少一个人知道这些，自己的安全就多一分保障。
也不仅限于武功，所有的力量体系都是如此，这就和所有科学院都不会把自己拥有的武装力量实际情况公之于众一样……
因此，直至今天，即便是军队的玩家也依旧有权利拒绝公开自己的‘个人武力程度’乃至‘相关构成’，这也就意味着，你可能完全不知道你身边战友的能力是什么……只能进行一些常规推测……自然也难以进行更进一步的高效配合。
科学院为了尽可能多的吸引玩家为自己效命，只能在此基础上进行让步，通过制定相关法律允许玩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对‘个人武力程度’与‘相关构成’进行保密且法律将之视作隐私权的一部分。
穆玄明微微侧头，看到时纯熙带着甘蓝回来了。
甘蓝穿着黑、白、紫三色交织的紧身衣，看上去有些像天狼星漫画中的超级英雄，只不过那些超级英雄通常都是带着面罩的，他们并不会露出像甘蓝这样局促不安的表情——这或许便是他们带着面罩的原因。
为了保护提供‘样本’者的隐私，通常是允许他们进行面部遮掩的，只不过当时纯熙询问甘蓝的时候，她选择了拒绝。
她不想以那个样子出现在穆玄明面前，希望穆玄明能看到自己真实的一面，尽管此刻她这样出现在穆玄明面前依旧感觉颇为尴尬——主要是衣服太过贴身，以至于有些轮廓……就这么显现在别人面前……
虽然是在自己老师面前，但还是感觉有些不安……
测试服一直都是这样的，虽然进行了多次迭代更新，但原理大同小异，都是利用测试服内的电极与微型设备去收集施展武功时产生的热能与生物电等一系列相关数据，进而模拟出形气运转的过程以及流通的经脉，因此贴合身体是必要的。
在测试服的衬托下，穆玄明甚至可以看到甘蓝身体的微小起伏，所谓的‘女性曲线’在甘蓝身上几乎看不到，如果以旧民女性进行对比，甘蓝的体型充其量只是初中生……或者小学生的水平。
穆玄明不喜欢点评别人的身材，无论同性还是异性，哪怕是自己的学生也不例外。
因此，他只看了一眼便侧过头去，目光转向周围的环境，而时纯熙也非常识趣的将甘蓝带进了测试厅。
穆玄明虽然嘴上不提，但对时纯熙为甘蓝也为自己解除了尴尬这种行为还是抱有谢意的，哪怕这只是对方作为工作人员的应尽之责。
时纯熙在测试厅内似乎对甘蓝讲解着什么，他目光不时指向测试厅外的穆玄明，穆玄明微微走开，对方依旧指着他之前站着的地方不知在说些什么，看来讲的事情和自己无关——他知道测试厅并不是真的透明，只是从外面看里面是透明的，而从里面看外面则截然相反。
可哪怕知道这些，他依旧下意识避开了对方的指点，说起来，他一直不喜欢别人指着自己说话，哪怕在军队也是如此。
随着甘蓝不断点头应允，时纯熙最终笑着拍了拍对方肩膀，迅速退出了测试厅。
伴随着测试厅内发出的指令，甘蓝恭敬地行了个礼——实际上完全没必要，因为测试厅内没有其他人，而在监控设备后面的人也不会在乎这种礼节。
时纯熙来到穆玄明身边，目不转睛的看着测试厅内正在施展棍法的甘蓝，若有所思的说道。
“多年不见，你还是和那时一样。”
“你也是，我在战后许多建筑的设计师一栏见过你的名字。”
穆玄明盯着甘蓝，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
“那就谈不上多年不见了……”
时纯熙侧目看了眼穆玄明，继续看着测试厅。
“你这些年声名鹊起，你的画作越来越多的出现在大众视野，这是好事，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闷闷不乐的？”
“性格问题。”
“看来你也知道你自己闷闷不乐。”
时纯熙在武学方面不说登峰造极，至少也有着相当丰富的阅历，可甘蓝所施展的棍法却是她平生见所未见，甚至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好怪异的武功……
唉……不去想了，等事后拿着收集的数据给见多识广的大人物看看就知道了……
“你的学生对我颇有敌意。”
“怎么说？”
穆玄明依旧盯着测试厅，头也不转的回答着时纯熙。
“刚才在更衣室一直盯着我看，目光来来回回的，也不知在比较什么……似乎有些不甘心……”
听时纯熙似乎意有所指，穆玄明目光微侧，看着一旁的时纯熙，对方身材高挑，女性特征也确实匀称丰满，但他只看了一眼便重新将目光移回测试厅。
虽然迄今为止就见过两次，然性格这种东西很容易判断，这句话明显不符合对方的性格，过于轻佻卖弄，显然是有别的含义。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有些好奇，她真的是你学生吗？”
“不然呢？”
穆玄明完全无动于衷，就连视线都没移开半分。
“她在我的画室里学习绘画，难道不算我的学生吗？”
“你性格还是像过去一样……挺无趣的。”
时纯熙目光微微正色，顺着穆玄明的目光看去。
“学生固然是学生，但只是学生吗？”
穆玄明没有说话，沉默片刻后说道。
“至少我只是她的老师。”
时纯熙听到这话，便已经知晓穆玄明的内心想法了……
虽然她一直觉得这个人比较无趣，但并非蠢笨，不然也不会画出那么多精彩的作品。
显然有些事情对方不是不明白，只是……
她没兴趣别人的私事说三道四，这方面的话题应该适可而止。
“不坐下歇一会儿吗？”
时纯熙走向不远处的休息室，询问着穆玄明。
“不必了，我站在这里等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