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得深只因看得浅。
又到了下班的时候，甘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进入更衣室，她不想被人看到，哪怕是熟悉的同事也不例外。
“哎呀呀！终于下班了！”
“你呀……一天到晚就想着早下班！”
“说的好像你不想一样！”
听着同事们的声音，甘蓝急忙缩了缩身体，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她躲在隔间内蹑手蹑脚的换着衣服，这里隔音不好，她怕自己不小心就会被人发现，因此小心谨慎，生怕发出一点儿声音。
“我们再快也没有大头菜快啊！我看她几乎是捏着时间赶下班，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该不会是躲在哪里偷听我们说话吧！”
甘蓝闻言立时捂上了嘴，大气都不敢喘，换了一半的衣服因为脱手开始下滑，她也不敢伸手去抓，生怕惊动其他人。
“怎么会？多半是着急去洗手间……憋不住了吧！”
“嘿嘿！是不是把电动玩具开到最大档了，腿抖到站不住了！”
“哎！说起这个我可不困了嗷！还记得那天我们休息的时候看到向专员扛着大头菜吗？”
“记得啊！大头菜被人像麻袋一样扛着，不停的冲向专员摇屁股！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是啊是啊！向专员还说什么‘你裤裆喷水连路都走不动’之类的话，哎呀！说出来丢死人了！我要是大头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向专员为什么要扛着甘蓝走？”
“可能是要去找穆玄明理论？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呢？”
“嘿嘿！打起来！打起来！我就喜欢看男人打架！”
“对啊！我后来听说穆玄明画室那里爆发了一番打斗，据说现场打的很惨，桌椅板凳满天乱飞，穆玄明和向专员都被警察抓走了！”
“真是的！为了一个大头菜打的头破血流，至于吗？三个人一起也不是不行啊！毕竟大头菜有‘三张嘴’！还不够两个人吗？”
“你可真敢说！我要是在家里这么说，我妈肯定老大耳刮子抽我！”
“嘿嘿！向专员和穆玄明两个人一边一个，大头菜肯定是翻着白眼直呼不行了！就像一条射水鱼那样……嗯……喷泉！”
“新玩法是吧！你这贱兮兮的死丫头真会玩！一天到晚不学好！把更衣室弄的乌烟瘴气的！看我不打死你这个满嘴骚话的小蹄子！”
听着隔壁传来的欢快笑声，甘蓝只觉得很难为情，这些人说话好没礼貌，总是拿自己取乐……
射水鱼什么的……才不会变成那样……都是些没有根据的胡言乱语，还说自己和向涛声……那种事情才不会出现……
她撅着嘴，非常不开心，但又无可奈何。
自从向涛声和穆玄明打架以后，不知怎么了，周围人总是议论纷纷……说的都很难听，甘蓝想不去听，可这些话一窝蜂涌进耳朵，容不得她不听。
不过听习惯了，心里反而也不太在乎了，甚至还有些兴奋，只要别人说起自己和穆玄明子虚乌有的事情，她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仿佛别人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亲身经历了那些事一样……
虽然她也明白现实和想象是有区别的，虽然自己没有亲身经历过，但以往自渎带来的感受还是很清楚的，那种来自身体的欢愉和精神上的悖德感……让人非常着迷，也非常难以自我控制……
此刻仅仅是在隔间听到同事这么说，她就忍不住把手伸进衣服里摸索，明明知道同事此刻就在隔壁，一旦发出声音就会暴露自己，但这种能够被人听到的环境下，兴奋程度与悖德感远超以往，更加难以抑制。
她独自一个人在隔间里折腾了好久，全然没有注意到隔壁声音已经渐渐止息，当她精疲力尽的穿上湿透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打开隔间门，确认更衣室已经没有人后，这才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离开更衣室……
这次似乎比以往时间都要长……那种感觉也更加强烈……
就像空空的水瓶一样……渴望里面注满水……不然一吹气就会有回音……
她原本是绝对不敢在更衣室做这种事情的，那是违反规定的，但不知怎么，现在听到别人议论她和穆玄明，她反而也不在乎这些了规定了，完全的忘乎所以、我行我素，仿佛谁也阻止不了。
不仅是在更衣室，在穆玄明家里她也开始肆无忌惮起来，从自己的卧室到盥洗室……有时候哪怕穆玄明在家里，冒着可能被对方听到的风险，她也依旧如此，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或者说，正是因为穆玄明有可能听到，她才更有悖德感……
她可以肯定，有好几次穆玄明就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可他自始至终也没有推门进来，甚至没有偷看……哪怕是多停留几秒都没有……快步离开了房间外……
甘蓝感到很难过……自己是个做什么都不好的笨蛋，除了拖后腿什么也干不成……
是个倒贴也没人要的小矮子……
她只要一想到这些都会忍不住哭出来，明明自己离穆玄明这么近，却感觉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远……
自从向涛声和穆玄明打架后，穆玄明就有意躲着自己……无论吃饭还是绘画，都尽可能和自己保持距离，就好像自己身上有什么让他不能靠近的脏东西一样……
甘蓝每天都要反复几十次扯着自己的衣服闻上一闻，就像魔怔了一样，确保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每次洗澡也要反复洗上好几遍，确保身上永远是干干净净的……
可即便如此，穆玄明还是不愿意靠近自己……
他虽然每天回家教自己绘画，可他和自己的距离却越发遥远，甘蓝觉得自己快要抓不到穆玄明了……
两个人就像熟悉的陌生人一样，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相隔天堑……
他一定在恼自己把向涛声引来了……不然他就不会被打，他的画室也不会被砸，他也不会被人背后议论……
都是自己的错……自己跪下求他，他是不是就能原谅自己……
自己可以跪下舔他的脚趾……只要他能原谅自己，他让自己舔什么自己就舔什么……
她心里只觉得必须做些什么才能抓住穆玄明……不然对方就会离自己远去……而且会越来越远……
她出了武道馆，只想快点儿回家去见穆玄明，可刚过街道转角，就看到了坐在路边长椅上正低头沉思的向涛声。
糟糕……他……他不会还要打自己吧！
甘蓝下意识想跑，可朝相反的方向跑也没办法回家，况且对方的长椅距离转角很近，不然也不会一转头就看见对方，要是转身就跑，以对方的身手想要抓住自己肯定是手拿把攥……
那种被人扛起来打的丢人事情再也不想有第二次了……
一想到这里，甘蓝的双脚迅速兜了一个大圈，从对方面前的空地边缘绕了过去，可她还没有逃走，就听到了向涛声的声音。
“不要躲了，我看到你了。”
向涛声抬起头，看着准备逃走的甘蓝。
他面色极为愁苦，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自欺欺人是没用的……”
甘蓝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走了回来，在向涛声面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看到甘蓝这个样子，向涛声知道对方还在生自己的气。
“甘蓝，我得向你道歉，上次的事情是我太冲动了，我没有考虑后果，也没有顾及你的脸面，我……我有些怒气冲脑……糊涂了……你打还我好了……”
他抓起甘蓝的手就朝自己脸上打去，甘蓝吓得赶紧收手，迅速后退了几步。
看到甘蓝害怕的样子，向涛声不由得叹气，自己刚才一下子又过激了……
“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甘蓝拔腿就要走，可向涛声出言叫住了她。
“又要去你老师那里吗？”
甘蓝沉默不语，她本想说‘你管不着’，但怕激怒对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唉……”
向涛声长叹一声，侧头看向甘蓝，目光中尽是无可奈何。
“甘蓝，听我一句劝，你和你老师不会有任何结果的，他有老婆，还有家庭……唉……你那老师是个很好的人，你和他相处这么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这么做不仅毁了你自己，也会毁了他的。”
“那我就和他一起死！”
甘蓝扭头看着向涛声，感觉自己说话似乎有激怒对方的可能，她迅速调整语气，补充道。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不用你操心……”
她一溜烟逃走了，只剩下看着他背影的向涛声。
向涛声摇头叹气，既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发脾气，望着天边的夕阳，只觉得自己当初不该带甘蓝来织女星……
师兄啊！师兄！不是我不阻止甘蓝，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怎么也劝不住她呀……
不是我不想管，而是我已经管不了了……
他拍拍裤子，望着甘蓝离去的方向，终是摇摇头，向着街道另一侧走去。
向涛声钻进停在路边的一辆车里，准备发动汽车离开，坐在副驾驶位的中年人急忙嗦了一口泡面，侧头问道。
“你可算回来了，我就是没驾照，我要有驾照就不等你，直接先开车回去了。”
“没有驾照就去考，谁也不是生来就有驾照的。”
向涛声心情不佳，只是自顾自的开车。
“能考早就考了，谁让我就一只胳膊呢？”
向涛声一愣，这才意识到对方世界大战已经失去了一条胳膊，自己刚才一肚子怨念，把这件事都忘到脑后去了……
对方作为自己熟悉的同事，刚才断的那条胳膊近在眼前都没让自己想起来……
唉……真是气糊涂了……
“抱歉……”
“你最近这是怎么了？动不动就抱歉的，我们两个谁跟谁啊！不兴这一套！对了！刚才收到上面的消息，说让我们选一个人送上去。”
“送上去？当官？”
“当什么官啊！老向，要有这机会，我肯定把你送上去！嘿嘿！说是三大理事会要联合成立个什么部门，让各个机构积极出人。”
“三大理事会？和我们武道馆有什么关系？武道馆不搞政治也不弄科研，就是个习武的地方，能出什么人？”
向涛声连连摇头，真不知道三大理事会在搞什么名堂。
“谁说不是呢！不过让我们出人就麻溜的！别整那么多怨言让上面不高兴，估计上面也觉得这事和武道馆没啥关系，让我们随便选一个凑个热闹得了。”
“随便选一个凑热闹……也行……”
向涛声忍俊不禁，突然，他笑意渐渐收敛，隐约想到了一个人……
要是能借此将对方调走，就此离这座城市远远的……或许能打破目前的困境……
“你说的这个新部门是在外地成立吗？”
“据说是在云山半岛那头，别的不太清楚，武道馆只管习武，对这些没什么打听的欲望。”
“那我有个人选，你报上去行不行？”
“行啊！是个人就行！上面正等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