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星军方称已经完全控制冥王星全境的局势,所有叛乱势力已经被全部肃清,三军总司令艾尔·迪亚斯……”
电视被静音,坐在椅子上的人拿起身边人递过来的文件,在上面签了漂亮的花体字,随即交还对方。
这是位于里根州的天狼星保密机构,对外宣称是战争伤残人员康复训练中心,实际上是战术教导局所在——也只有这里才能称得上‘战术教导局’这一机构的所在,其他的基地充其量只是分部,甚至连分部都算不上,更像是人形耗材储备中心。
作为保密机构,战术教导局和FIA不同,后者至少还有一个公开挂牌的总部以及一个经常跑前跑后的奴才局长,而战术教导局什么都没有,一切活动都必须打着其他机构的旗号,局长本人甚至连照片都没有,无法以西装革履面对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只能悄无声息的躲在幕后,就像世界上没这号人物一样。
不过,世界上也的确没这号人物,至少天狼星不承认有什么战术管理局。
但对于人形耗材则必须告诉他们隶属于战术管理局,只有宣称自己来自一个不被任何人承认的部门,他们的话才会被视作胡言乱语。
至于坐在椅子上的人,那只是人形签字机器,不是什么局长,当事人是不承认这一点的——赭石宫承不承认,那是赭石宫的事情。
“FIA让我对你表示感谢,没有你的帮助,帕拉汶的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沙发上烟雾缭绕,戴着礼帽的男人微微点头致意,而坐在椅子上的人则是无动于衷,或者说……保持沉默。
“你总是这么谦虚,从不邀功,难怪爱泼斯坦这么看重你。”
冷静的沉默……
“看看这个。”
戴着礼帽的男人递过来一张照片,坐在椅子上的人接了过来,上面是一个抽着烟的男人正开车在街上狂奔,照片抓拍的非常到位,拍到了对方一脸惬意的模样,尤其是胳膊上的红色臂章。
疑惑的沉默……
“这是一个哈基米的记者无意中拍到的,照片应该已经摆在了启明星某些机构的桌子上了。”
愤怒的沉默……
坐在椅子上的人伸手拿起一份文件,准备在上面签字。
“也不用这么着急,兴许还能派上用场。”
礼帽男人站起身,伸手按住坐在椅子上的人右手,将一枚美帝巧克力放在对方手心。
观察的沉默……
礼帽男人回到沙发处,伸手扬了扬手里的焰舌棒。
“FIA准备在太白星那里推进民主化……”
“原大陆一潭死水,赭石宫不喜欢这种平静。”
“到处都需要耗材,别把还能用的东西就这么随便丢进垃圾桶啊!”
等待的沉默……
坐在椅子上的人把巧克力放进嘴里,就像机器一样嚼动。
“对了!德迦勒黎兄弟会那头想要针对黑矮星搞事情,就是……你懂的,他们一直不喜欢世俗政权,总想搞政教合一那套,传统派在‘近东’有市场,但跟不上时代,他们内部也在互相角力。”
肯定的沉默……
“把这次剩下的人送到近东去,给他们添几把火。”
不解的沉默……
“担心会破坏当地平衡?”
礼帽男人吐了个烟圈,帽沿遮住了他的额头,让他的眼睛隐遁在黑暗之中。
“键闭星内部正在搞左右对冲,热木星则是传统复兴到周围没朋友,巨门星沉迷于石油钻探,辰勾星忙活消灭反对派,在FIA的运作下,他们都有事可干,无心管黑矮星‘大帅们’的事情。”
坐在椅子上的人摇了摇头,将刚才递过来的照片放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
“那就是警惕启明星了?”
担心的沉默……
“启明星在近东和我们竞争激烈,一时半会儿要迫使对方缩小势力圈并不现实,赭石宫总是表达不切实际的想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们那‘半圆形办公室’的地图里,而不是在脚下的土地上。”
微笑的沉默……
“索伦这个人一向是好大喜功,我建议下次选举时凯尔本党换个竞选者,那个走路总是摔倒的,我看就很不错,起码不会一小时演讲说出四十多次‘没有人比我更懂’,甚至还能博取一些选民同情。”
赞许的沉默……
“这次还是长线经营,必要时通过弃车保帅吸引那群威权军人的注意力,不会深入启明星的核心控制领域。”
满足的沉默……
礼帽男人侧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作为与自己共事多年的同僚,他了解对方,知道对方的脾气秉性,该商量商量,该命令命令,两不耽误。
和他不同,战术教导局没有配套的情报部门,也没有独立的‘特殊渠道’,毕竟这是一个不存在的部门,要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就连耗材都不需要它直接‘进货’,只需要把自己当成‘仓库’,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耗材被各种部门送到这里,管理好这些耗材,在需要的时候‘出货’给相关机构,这就足够了。
用商界比较流行的话,这叫作‘仓储管理’。
至于被强制丢进‘垃圾桶’的,很明显是‘自然损耗’——众所周知,零售业是有一个合理损耗比例的,战术教导局也不例外。
你说把损耗控制为零?这显然不是碳基生物能提出的问题,就连人类最古老的职业每次工作都会产生损耗,除非你说的热力学里那个只增不减的东西。
“好了!我先走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老伙计,议会那里还有一个听证会等着我去呢!”
无奈的沉默……
“FIA在帕拉汶消耗的经费严重超额,议会认为这浪费了纳税人的钱,我和一连串的人需要接受问询。”
意料之中的沉默……
“有时候真是羡慕你啊!永远不用接受任何问询。”
随着礼帽男人离开房间,坐在椅子上的人拿起文件继续签字,目光瞥了眼桌子上未被拿走的照片,最终将之丢进了一旁的壁炉。
看着壁炉里燃烧的照片,坐在椅子上的人缓缓闭上眼睛。
死一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