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漫,掩盖着多少过往。
穆梓与方依婵带着斑驳祠的人抓走了在场的人与妖,并且关押起来。
段尘谷记起了站在桥上的那个人,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带走怀里的她。
“看来传闻是真的,这井底真的有个不凡之物。”方依婵看着角落里的两个人,拿出一本册子。
“登记一下吧。”
“什么登记?”段尘谷看着方依婵。
“本地的妖,我们都要收录在册的啊。”方依婵拿着笔。
“她不是妖。”段尘谷抱起她,准备离开井底。
“这是规矩!不是人的都是妖。”穆梓站在井口处。
“记就记吧。”她拍了拍段尘谷的胳膊。“我叫祝凝心。”
“什么族的?”
“百鳞之长,龙族。”
方依婵看向祝凝心,“龙族?”
“记完了吗?”段尘谷没理会二人,离开了井底。
夜色微凉,段尘谷一下没了方向,不知道往哪走。
“去山顶上吧,我想看日出。”
“好,听你的。”
两人顺着山间的石板路朝着山顶走去。
“找个地方,把鹦鹉埋了吧。”段尘谷找了个林间空地,从怀里取出一根羽毛。
“他和敖冉一直很照顾我。”祝凝心拿起那把刀,将刀柄贴在脸上。
“有你们在的日子真好。”段尘谷将羽毛放进土坑里。将小土丘后面大树的树皮扣下来一块,不消一会,刻出了一个鹦鹉的浮雕。
“我是本地妖皇洪英武,小子,敢跟我比划比划吗。”
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遇见他的场景,不禁笑出声来。
见过的生离死别太多,伙伴倒下的速度,远比自己释怀的速度快多了。
“我可以自己走,你牵着我的手就行。”
两人来到山顶,找了个石头并肩而坐。
“现在的世界这么明亮啊。”祝凝心指着远处的城市。
“对啊,要起风了,你冷不冷?”
她摇了摇头,趴在他的肩膀上。
“你还记得青珠阵吗?”
祝凝心挤出眼泪,继续滴在段尘谷的伤口上,伤口慢慢愈合着。
“记得啊,但没有了那七颗龙眼,我也用不出来啊。”
“我们去取回你的东西,然后你去和我爹提亲,之后你娶我。”祝凝心认真地看着段尘谷,“你不许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好!不过,为啥要先找回我的东西呢?他们放在哪了?”
“在你的墓里,本来我是要带在身上的,但我怕别人会骚扰你的墓,就留他们保护你了。”
“哦,那找你爹提亲,你爹他老人家,又复活了?”
“当然没有了,我们总得去看看他的尸骨吧,给他说一声,我要出嫁了。”
段尘谷亲了一下身边的女人。
“你把鳞片拿回去吧,我不想你时刻都忍受着剧痛。”段尘谷扣着胸口的鳞片。
“不行,我给它下了禁制,咱俩谁也取不下来,它会保护你的。再者说,这么多年过去,这种痛觉也感受不到了。”
一只手紧紧抓着另一只手。
直到东方发白,太阳升起。
“真好,我们去你的墓吧。”祝凝心跳了起来。
“可是,我要回去上班了。”段尘谷看着她。
“上班?什么意思。”
“现在的世界啊,不上班就没有钱,没有钱就会饿肚子。”
“我们种地啊,种粮食种菜,养猪啊,羊啊。”
说着,祝凝心的肚子咕咕叫着。
“哈哈,饿了吧,我带你吃东西去。”
突然间,段尘谷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该怎么离开天通之境,相比起凡间,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独自回去,如何放心的下。
斑驳祠的人,好像也靠不住。
“吃好吃的去喽。”祝凝心一蹦一跳地离开山顶。
“傻丫头,等等我。”
街上依旧有人,和凡间没有什么区别。
公司楼下,手抓饼摊。
“这是什么?”祝凝心看着滋滋冒油的饼。
“手抓饼。”
天通之境和外面的世界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四周流动的人群,就像电视剧里的群演一样,装模作样地四处溜达。
“老板,来两个手抓饼。”段尘谷看着周围的人,掏出几张零钱,
“这个,在我们这是没用的。”老板摆了摆手。
“这么早就来上班啊。”有人在背后拍了段尘谷一下。
市井的烟火气钻进了鼻腔。
“买早饭吗?”方依婵站在段尘谷背后。
自己已经离开了天通之境。
“我媳妇儿。”段尘谷有些慌乱,寻找着四周。
“别急,光天化日之下,没人会对她怎么样的。”方依婵买了两个手抓饼,递给段尘谷一个。
“她要怎样才能来这里。”
“她如果来了这里,会被斑驳祠追捕,跟那只鹦鹉一样。先上班吧,今天甲方要来谈方案,我希望你准备好了。”
写字楼停车场处,有个人正在看着段尘谷。
“你们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说罢,此人钻进一辆豪车里。其他几人朝着写字楼走去。
“段尘谷,一会甲方来了,你给人解释一下你设计的理念,为啥不想改,如果甲方同意你的意见,大家相安无事,如果不同意,你就滚蛋。”韩坛往后靠在椅背上。
此时,甲方代表来了。
“设计方案我们斟酌过好几次,本来我们经理极力反对这种设计理念,但昨天集团老总无意间看见了这个方案,觉得非常符合我们公司的风格。于是决定给贵公司注资,达成长期合作,尤其是本方案的设计师。”
韩坛有些纳闷,反复看了看甲方的人。
又看了看段尘谷。
会议结束,段尘谷成了设计总监。
可他一点也不感兴趣。
原来人真的喜欢虚幻,可那只是听起来虚幻。
方依婵不见了,找了几个办公室和办公区,甚至更衣间,电话也没人接。
收起虚幻的思考,也等不了电梯。快步跑下楼,取出那根竹签。
进入天通之境。
写字楼下好多人。
一个女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边哭边骂。
“你个王八蛋,你说不见就不见了,我还饿着肚子呢。”
段尘谷跑了过去。
方依婵和穆梓站在旁边。
“哭了四个小时了。”穆梓拍了拍段尘谷的肩膀。
“主事给我发了密令,我以为出什么事了,你自己解决吧。”方依婵也准备离开。
“等等,这里用的钱,能借我一点吗?”段尘谷喊住了方依婵。
“贝壳?”
拿着借来的钱,段尘谷抱起泪人,给她擦着眼泪,“对不起。”
祝凝心吸了几下鼻子,“我饿。”
“买买买。”
段尘谷买了五个手抓饼,一分钟不到就被泪人吃了四个。
“你不准再突然消失了,我吃完最后一口,咱俩就去找你的墓,哼。”
“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