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读书会度过的第三天,我仍旧无所事事,强打着精神欣赏着书中的插画。
晚餐过后,安妮似乎也耗尽了兴致,坐在旁边往嘴里塞着糕点。
其实,今早我与安妮本就打算离开了,只是连夜的大雪硬是扰乱了我们的计划。
“各位,茶泡好了哟!”
哼着歌谣的少女将门轻轻掩上。
安妮总算提起兴趣,将叠成玫瑰的餐巾摆在座位上。
“那么,就开始吧?”
作为主人的棕发少女笑的时候脸上有个若隐若现的酒窝。她此时正坐在壁炉边,以一种兴奋的表情环视着四周。
“要拉上窗帘吗?”
一个缩在角落的瘦弱少女轻哼似的问道。
我看了看窗户外面,风声将树枝摩擦的声响放大数十倍,紫黑色的幕布上树影闪烁,像是有恶魔躲藏于其中窥视。
棕发少女耸了耸肩膀。
“德洛丝,你害怕了?”
“谁……谁怕了!我只是觉得,拉上窗帘更有氛围罢了!”
瘦弱少女露出难堪的神情,将头扭向一边,赌气式的嘀咕道。
棕发少女取笑似的噗噗笑了两声,然后将蜡烛一根一根分给每一个人。
点燃蜡烛后,房间里最大的烛台被仆人熄灭。
安妮将蜡烛放到自己下巴下,对旁边的女孩做着鬼脸。
“那么,怪谈会就此开始吧!”
难掩激动心情的棕发少女,说话时的气息将烛火吹成诡谲的形状。
怪谈会,自然是关于怪谈的会议。
有话道,当人聚作一团时,必然会燃起对诡异事件的好奇。这群贵族少女也不例外,只是让我惊讶的是,安妮在听到后毅然加入其中,像是期待已久一般。
“那么,就由我先开始。”棕发少女一敛刚才的嬉笑表情,露出难得的正色,“我要讲的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
在东方的某个国度,常年下雨。
每到晴天时,都会有一个浑身藏在黑色布匹里的女人坐在桥边。
“哟呵,小妹,为何坐在这里呢?”
难掩好奇的人凑到她的身边,却闻到了刺鼻的臭味。
“您看。”
女人的声音像蘸了蜜一般甜美动听。
“看什么?”
人们四处张望,但什么都没发现。
但女人只是不停重复着这句话。
久而久之,人们都知道晴天的那位疯女人了,再后来,好事的人给她起名叫晴女。
雨天晴女消失,晴天一到,晴女照旧坐在那个位置。
终于,有个好奇的人整夜不睡,在天晴之前抢占了晴女的位置,当日出后,他便瞪大眼睛,想知道晴女到底在看什么。
这一看,他竟然双眼含泪。
原来,晴女所坐的位置正是她的丈夫不慎摔落河中的位置。
晴女被富人抢夺,日出时被烧死在桥下,浑身破烂不堪,而她的丈夫在晴日里也被富人的仆人绊倒摔进了河里。
晴女的余魂每逢日出,便会来到桥边,阻止丈夫的摔落。
然而她却只能看着河里的两个胀烂的尸首。
人们将两人尸首打捞出来安葬,自此,晴女再没有出现。
*
“一点都不可怕,而且,晴女好可怜哦。”
“那个富人丝毫没有受到惩罚嘛!”
“菲瑞娅只是讲了个普通的故事而已嘛。”
之前的瘦弱少女德洛丝终于露出了笑容。看她的表情,好像在说这么轻松的怪谈她一点都不害怕。
菲瑞娅的脸红了起来,她匆匆吹灭蜡烛,推了一下身边的少女。
“好烦呐你们!我只是开个头而已,到你啦!”
接下来的几个故事也都普普通通,就连胆子看起来最小的德洛丝都没有露出害怕的神情。
我禁不住有些困倦。
这些大小姐们,压根就没准备真的怪谈故事嘛!
轮到我时,我也只是随随便便讲了些大家都听过的故事应付了过去。
蜡烛一个个熄灭,只剩下最后一个。
德洛丝瑟缩了一下,这种只有她身边亮着光的氛围好像更令她感到害怕。
“我……我要讲的不是故事,也不是什么真实发生的事情啦。”德洛丝涨红的脸颊在烛光下更显得红润,“是我听过的一个……诅咒。”
*
泽西利亚没有双生子,也没有双生女。
在神创造泽西利亚时,一对双生子抢夺神的宝物,却将神的坐骑不慎杀死。
那是一条黑龙。
神的怒火使黑龙化为印迹,标记着那对双生子的生生世世。
只要有双生诞生,其中一个身上必定带着黑龙印迹,神会追寻印迹报复这家人。
*
“听说,只要有印迹就会被神报复,他身边的人会因为不同原因惨死!”德洛丝压低声音说完后,吹灭了蜡烛。
人群静了一会儿。
“可是,神怎么会因为这种原因就报复人类呢?”
“而且还报复身边的人,身边的人什么也没做错啊。”
“不过……我的确没有见过双生子。”
“我也没见过,啊……有点毛骨悚然了呢!”
“可是,我们一直待在家里,泽西利亚那么大,别的地方说不定会有啊。”
“没错呢……只是个诅咒传说罢了,不需要当真嘛!”
“对啊对啊,反正与我们无关。”
少女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黑龙……
惨死……
我紧紧握住了裙摆。
空气变得混浊而窒息。
因为没有人能看到我的表情,所以一时间没有人察觉到我的异动。
“王后?”
等我如旋风一般摸索着站到了人群之外,身边的少女才试探着喊道。
我没有回话,只是拼命汲取着氧气。
仆人点燃了烛火。
火光闪烁的一瞬,少女们发出尖叫。
我下意识将肩膀靠向墙壁。
然而她们并非注视着我,而是瞪圆眼睛看着窗外。
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窗外。
停顿半刻,菲瑞娅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她大步跑到窗边,打开窗户。
“哥哥!你在做什么啊?”
窗边的黑影动了动。
我睁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