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了？”爱丽丝将我的衣裙整齐地叠好，放进了箱子里。她生怕我缺点什么，偷偷放进去了好多珠宝，但都被我发现了，又重新拿了出来。
这次，她又在我的书里夹了许多钱，我没再拒绝。
“真的要走吗？”爱丽丝忧伤地看着我。她漂亮而深邃的蓝色眼睛望着我，不停地挽留我。
“是的，爱丽丝。”我将帽子的系带紧紧系上，“我已经决定了。”
爱丽丝叹了口气。
“马上你就要做王后了。”我笑着恭喜她。
爱丽丝皱起眉：“你知道的，我并不想。”
我摸了摸她的脸颊。
是的，爱丽丝从没想过要做王后。我和伊芙误会了她那么久，维克托也理所当然地将她禁锢在宫殿中，让她再也没了自由。
爱丽丝消沉了很久，直到东开始长大。
爱丽丝比我都珍惜东的存在。
“爱丽丝，我们还会再见面吗？”我坐在床边，和她肩并着肩。
“只要你想。”
“我会去见康纳伯伯，我会告诉他你一切都好。”
“太好了，我……”
爱丽丝咬住嘴唇，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露出羞怯的神情。
“还有什么？”
“如果见到科尔斯……我是说，如果你偶尔碰到了他，”爱丽丝诚恳地看着我，“告诉他我很抱歉。”
“我会的。”我认真地向她保证。
我坐上马车，行李堆在马车顶上，让人直害怕马车会被压塌。
车夫恭敬地向我行礼，我急忙阻止：“我已经不是王后了。”
他有些讶异，但很快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那么，您要去哪呢？伊芙殿下……小姐。”
我懒得纠正我已经不是伊芙了。
“锡林镇，谢谢。”
*
阁楼里布满灰尘，或许还有蛛网，不过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
小椿站在门口，看着我低头打扫。
我回来时，她一脸惊愕，但很快恢复了往常的态度。
小椿的丈夫是个朴实的男人，做得一手好菜。他们在一起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幸福，我从心底为她感到开心。
她身边还站着，比着她雕刻的小型雕像似的小女孩。
“这是小秋，”她牵着女孩的手，“这位是仲秋阿姨哦。”
“小秋？”
我听到名字后愣了一下。
“那个……才不是因为仲秋的名字哦，不许乱想！”
小椿难得露出了害羞的表情。
我看着她依旧娇嫩的脸颊，感觉时间好像一直停止在这里，从未流动过。
“小秋，你好，这个送给你。”
我把脖子上的银色项链摘下来，递给对方。
“我可以拿着吗？妈妈？”
小秋眼睛亮亮的。
她稚嫩的脸颊和悦耳的童声，让我想起了东。
啊……如果东还在就好了。
心里只是这样想一想，就汹涌起剧烈的悲伤。
为了转移注意，我向小椿打探道：“你记得爱丽丝吗？”
“记得，经常在广场跳舞的那个女孩吗？”小椿点了点头。
“你知道，她的父母住在哪里吗？”
“嗯，广场后面有个花店，那就是她的家。你找她做什么？”
听她这样问，我简短地解释了一下我和爱丽丝的关系，其中不免掺杂了维克托和东的事情。等我提起伊芙后，小椿露出悲伤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骂道：“这个混蛋只有脸长得好看而已！”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
爱丽丝的父母以期冀的目光看着我。
将爱丽丝亲笔写下的书信交给对方后，我便打算离开。
她的母亲泪流满面地握着书信，不断询问着我。
“她过得好吗？”
“嗯，她过得很好。”
我以温和的语调说道。
临走前，我要到了科尔斯的地址。
科尔斯的住址前种着鸢尾花。不过现在没有花朵，只有长长的叶子。
我敲了敲门。
“谁？”
里面的人问道。
“早上好，请问是科尔斯吗？”
“你是？”
以疑惑语气打开屋门的，是一个高壮的青年。
“唔……科、科尔斯？”
我讶异地看着面前完全变样的男人。
“王后殿下？”
科尔斯则以审视而警惕的目光看着我。
半晌，他才淡淡收回目光。
“请进。”
虽然以冷淡的态度请我坐到桌边，但科尔斯的照料仍非常周到。
“请问，王后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呢？”
喝过茶后，科尔斯倚在桌边问道。
“其实，我已经不是王后了。”
我先解释道，而后继续说道：“我是被爱丽丝委托而来的，向你说抱歉。”
“我不明白。”
科尔斯以平静的目光看着我。
“其实……”
我简短地将爱丽丝被囚禁的事情告诉对方，而后又转达了爱丽丝即将成为王后的消息。
科尔斯沉默了很久。
“那么，爱丽丝还好吗？”
“嗯。爱丽丝过得很好。”
听我这么回答后，科尔斯似乎发出了一声嗤笑，但又像是我的错觉。
他低声问道：“和那种人生活在一起，也算过得好吗？”
他又接着说道：“你不是也逃开了吗？”
我哑口无言。
科尔斯以含有嘲讽意味的眼神凝视着我。
“我……无法待在那里了。”
最终，我低声回应道。
“爱丽丝陪了我很长时间，我却只能懦弱地逃走，对不起，但我无法待在那里了。”
是的，无论去哪都好，只要远离那个宫殿。
我已经无法在那里呼吸了……
无论哪个角落，都充盈着东的气息。
对不起，东。
妈妈逃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