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和幻想哪个更美好?以前房彧觉得这二者是无法做比较的。毕竟一个远在天边,另一个随时随地都能触碰。已经拥有的和未曾拥有的东西是分不出高下的,比较自己没有切身体验过。
现在的房彧只觉得幻想未必就优于现实。毕竟现实更加安稳平和一些,而幻想带来的可能性与狂野实在是太刺激了。他这年纪轻轻的都有些受不了了。
从昏迷中缓缓苏醒,房彧睁眼看到的是一个粉色头发蓝色瞳孔的漂亮面孔。
“你醒啦,手术很成功,你现在是个女孩子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女声所言,房彧下意识大喊:
“不可能!我永远都是可爱的男孩子!”
挣扎着从平躺的地方坐起,抛开坐在旁边的晋廾,房彧认真打量起自己所处的这个房间。眼前的房间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
“这个房型看着好熟悉呀。”
“能不熟悉吗,这就是我租的房子,你家隔壁。”
“现在几点?”
“下午五点。”
房彧闻言猛地转头看向晋廾。
“啊,我最后的印象是瞬移到你和别人打斗的战场,有一个同样我在梦里见过的人在打退你之后拿着把吉他要杀我,然后……”
晋廾突然插话道
“然后就是世界打西瓜。”
房彧略感疑惑。
“西瓜?什么西……”
脑海中突然涌出来一段记忆,房彧回想起在晋廾提醒自己时停后,自己召唤世界发动了时停,世界拨开了砍向自己脖颈的吉他,然后世界……世界照头一拳解决了那个意图杀害自己的大叔。
一瞬间房彧从房间里消失,随后晋廾听到厕所里传来阵阵呕吐的声音。
“别说,你这能力还挺方便,要是换个人八成就吐我客厅里了。话说你就算是想去卫生间,居然没有直接瞬移去哪个外面随机的卫生间,移动之后还在这里。”
晋廾对房彧的幻想能力十分满意。在三四分钟的应激反应后,房彧才虚脱着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话说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昏倒后你就把我带回来了?”
晋廾双手一摊十分无奈。
“我也不是很想管你,但是鉴于你目前的能力效果,我觉得还是救下来多开发开发比较好。”
“你不要一副富婆搞人的语气好吧。”
房彧一阵恶寒,在恶寒之后他突然间意识到什么,随之情绪低落了许多,面色也黯淡下来。
“对了,我这次的失手,算是过失*人还是防卫过当?我承认确实是我的问题。如果,如果需要走法律程序的话我肯定会配合,毕竟我没有任何权利去剥夺他人的生命。”
不论是以何种理由何种方式,房彧终归是在失去理性的情况下结束了一条生命。现在不是以前江湖草莽啸聚山林的旧时代,房彧也不是行走江湖十步杀一人的侠客,凡事是要讲法律的。
晋廾听了房彧的话目光中闪过了一丝认可,很快她脸上就显露出一副十分开朗的微笑,然后一把将房彧揽了过来。
“好啦,我知道要对他人性命的逝去负责是一件很沉重的事。可是有的时候有的人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一生,不是你选择了出于正义去终结别人,而是他们选择了被正义终结这条道路。”
房彧俨然不能接受这样的劝说。
“可是我这样终归是违背了……”
晋廾一巴掌拍在了房彧的背上,直接打断了房彧的话。
“我是执法人员,出于任务需要我必须将你击毙的那人逮捕或者就地处决。他因为多起涉及人命的重大案件被通缉,我是合理合法地去追捕。而突然出现的你最多就是协助公务。而且他主动威胁你的生命,你撑死就是正当防卫,所以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房彧听完晋廾的安慰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在沉默了些许时候之后房彧缓缓说了一句话,险些把晋廾呛死。
“话说,剑仙小姐姐你身为公职人员有相关证件吗?”
“!!!”
晋廾一听立刻就炸毛了。
“我这开导你半天你还怀疑我冒充暴力机关的公职人员?行!你等着!我这就呼你脸上!”
晋廾冲进了卧室开始翻找,一阵嘈杂的噪音之后晋廾从卧室冲了出来,两张黑色的证件从晋廾手里甩出去,直奔房彧面门。
鉴于这证件速度过快,房彧直接召出世界把证件接下来。
“这个警官的倒是正经的证件,那个华东现实办事处的实在是太像办证的乱编的……”
晋廾上前一把将两个证件从房彧手里拿了回去。
“假吧?觉得假吧?假你以后也跑不了!就冲你这个嘲讽,回头决定你去留的时候我必然让你留在处里做一个‘假’的离谱的特别编制的公!职!人!员!”
冲着房彧发泄完情绪之后晋廾直接把房彧拎到了门口,拽开房门,推出房彧。
“给我滚回去老老实实反省一下!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了!”
房彧被推搡着还有几句话想说。
“那昨晚的事……”
“昨晚的那点破事回头再说!”
晋廾彻底关死了房门,房彧再想说些什么也没了机会。
“我这不也是处于安全的角度考虑嘛。”
房彧抱怨了一句后缓缓转身,当他转过身去之后直接看见了自己在楼道窗边抽烟的表情丰富的老父亲。
“爸呀,其实我……”
“孩儿,我是和你说过找个家近点的姑娘,但我实在没想到你找个家这么近的。人家姑娘才刚搬过来几天呀,你这就。”
房彧意识到刚才对话的内容属实有点精简了。
“不是爸,你这不能断章取义呀。我和她,这纯粹是工作上有点交集。”
“你从小到大就是不会编瞎话。你工作了吗就和人家有工作上的交集?你就是大四了实习我都信你是和人家工作认识的。”
房彧再想解释却直接被他爸阻止了。
“行了,你也不用多说。人家姑娘那么漂亮,你小子也挺悬的。我看她那个毛色也有点花,你这发型十九年如一日的也不大配人家。这事还是算了。”
随后彧爸直接开门进屋,房彧随之一起回家。
“小妹,稀饭熬好了吗?”
彧爸二十年来一直这么称呼彧妈。
“熬好了,直接炒菜就行了。”
彧妈已经习以为常,她从厨房出来看到房彧站在客厅,上去就照着房彧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熊孩子打早上以后就不见人,打电话也不接,又哪浪去了?”
彧爸在厨房特地喊了一句捧捧哏。
“你儿子出息了,跑隔壁和人家小姑娘忙工作忙了一白天,我刚才抽烟的时候才看见他让人家撵出来。”
彧妈直接扭了一把房彧腰间的软肉。
“行呀,十几年不见动静,一下就找个标准高的。人家那么好的姑娘你也真敢出手。”
房彧一边苦着脸一边和自己妈解释。
“我可爱的妈呀,你别听我爸瞎说。就下午去人家家里坐了会儿,马上就出来了。”
“那做昨晚的事儿呢?”
彧爸第二句捧哏杀到,彧妈闻言表情严肃。
“还昨晚?我就说你小子怎么回家那么晚,感情(轻音)是没正干。咱可不能干那样的事,要是真喜欢咱就正经追,追完结婚再说。不能学人家天天就……”
“这都哪到哪呀。”
房彧觉得自己要裂开了。
“行了妈,您也不用操这个心,你儿子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我先回屋休息了。”
房彧把彧妈轻轻摁在沙发上,自己直接去自己房间了。
坐在自己的床上,房彧透过阳台看向窗外世界的嘈杂与忙碌。人群在人群修筑的街道上来来往往,从高处向下看,人与人之间都是一样的渺小、平凡。
现实,应当是充满了市井气息的檐下人家烟火。幻想,应当是高于现实纷繁的瓦上风月云天。当房彧为自己小家的烟火气息而快乐时,突然间月光穿透窗棂照到了自己的屋内。
月光告诉房彧高处有更好的风景,超凡脱俗不是幻想,而是存在于不久将来的现实。向前一步,让风吹淡烟火。
房彧掏出手机给晋廾发了条消息。
“处里的生活精彩吗?”
穿着大码睡衣吃着薯片的晋廾看到消息微微一愣,随后作了回复。
“精彩。”
晋廾的做完回复之后房彧那边秒回了一条消息。
“比普通人的生活更加精彩吗?”
晋廾看了看这行字,静下心来去倾听这栋楼上的由普通人们发出的属于自己生活的声音。
“每个人都很精彩,只是生活的方式与节奏不同。”
晋廾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而房彧也接着问出了自己心里的问题。
“你觉得的我还能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吗?”
晋廾不打算哄着房彧说话。
“普通人可不会暂停时间,哪怕是普通的JO厨也不行。”
看到晋廾回复的消息,房彧不禁笑了出来。
人生从来都是舍得,在舍弃与得到之间来回抉择。蒙古不会遇到海啸,赤道不会遭遇寒潮。本来人都是自己去选择生活的面貌,然而房彧现在只能接受生活主动为他打造的新面具。
“那我能作为,”
“能作为一个不普通的英雄生活吗?”
房彧给晋廾发去了如上的消息。既然是新面具,那就索性更加华丽一些,更加理想化一些,谁都想过去做一个不平凡的英雄。
晋廾在看到这条消息之后,有些惊讶于这个“普普通通”大学生在一天之内的心态转变。此时坦然接受“新现实”的他是无奈,是轻狂,还是“旧梦”复发呢?
“你觉得能就能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