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
“叶先生?”牧笙心不在焉地将一件衣服揉进了行李箱,转头向那捧着本小说读的叶锦搭了话。
“叶锦就好。”
“那……叶锦,你为什么要接近我?明明我就快没什么价值了。”
啪。
叶锦合上了书,有些不快地叹了口气:“先不问你到底是怎么衡量一个人的价值的,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我只是过来避避风口的,毕竟也不能在你家白吃白住,伯父的要求我都是会答应的,包括帮忙照顾你这一点。”
刚才那一路走过来,牧笙就已经委婉地问叶锦这个问题两次了,这次倒是直接开门见山,一点不遮遮掩掩了,这小妮子的疑心好重。
当然仍旧是什么话都没套出来。
她虽然可以直接问问自己的父亲,但为了接下来的计划,这件事还是先搁一下吧。
“说得跟真的一样……”
“因为本来就是真的啊……”
当然,他可不是馋人家身子才过来的,他家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
叶锦翻了翻白眼,走到牧笙的跟前,看着满地乱摆着的衣物,有些好奇:“然后呢,收拾这些东西干什么?”
“哼~哼~”
“还用问嘛~”或许是叶锦问到了重点上,牧笙低着头得意地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之前一直忙着学习,都没怎么玩过,要说最想做的事,那当然是——旅~游~啦!”
“\(>w<)/芜湖!”
少女激动地举起了双手,叶锦就看到眼前有两个巨大的东西甩了甩,不禁挑了挑眉。因为不得不说,他好像听到了他xp系统启动的声音。
这家伙,一点防备都没有的吗?
“那么,和谁去呢?”
“啊?不就我和你吗?”
“我妈?”
“不是你吗?”
“不不不,为什么是我妈?”
“等等等等,是你不是你妈。”
“停停停!我不想在这饶舌……”而且已经开始变味儿了……
该说这家伙神经大条还是不拘小节呢……这么快就接受了他这个存在了吗?
“嘶……要我跟着也行……但你为什么不和你的朋友一起去啊,和我一个陌生人去?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担心啊?”
叶锦现在似乎能体会刚刚她弟弟说让她多长点心时的感受了。
其实牧笙本来也没怎么警戒叶锦,毕竟是她父亲都放心的人,那自然不会对她不利,这也算是父女俩之间的信任吧。
不过……
“(O ﹃ O)阿巴阿巴阿巴……”
“诶???”
“怎么愣住了?你不会……一个朋友都没有吧……?不会吧不会吧?”
“我能给你肚子来一拳么?”
“容我拒绝。”叶锦直接学着牧笙刚才会谈时的语气来了一个故技重施,看得牧笙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可能啊!这样说也太失礼了吧!你看,我……不是身体有点小问题嘛?我只是,不想让她们担心而已。”
“眼神迷离,飘忽不定,右手还玩儿着头发,是在说谎吧。”
“诶?我……”
牧笙忽然就红了脸,支支吾吾地吐不出一个字儿来。
“你是害怕吧?”
“……”
说不出话。
叶锦的这句话,瞬间就让她失去了方向感。
“害怕被朋友同情,害怕被他们怜悯,对吗?”
叶锦淡淡的语气吐出的每一个字,却都如巨石般压在牧笙的心头。
她没有力气反驳,因为他说的完全正确……
朋友,她当然有。身为牧家的长女,不管是哪个方面的朋友,她都拿得出手。不管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她也都能分清。但也同样不管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不愿意她们知道她患病的事实……
正如叶锦所说,她很害怕,害怕面对她们的同情,害怕面对她们的怜悯,更害怕她们知道这件事后看她的眼神。
牧笙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唇,金色的眸子满是疑惑地盯着那比她高一截的叶锦。
叶锦停了停,坐上椅子打开了那本小说,补充了几句。
“嘛,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难道被我说中了?”他有些疑惑地扭头看了看一旁涨红了脸的少女,四目相对了一会儿,牧笙才鼓囊出一句:“瞎……瞎说些什么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幼稚的人啊~哈~哈哈~”
叶锦有些无语地将头扭了回去,继续看起了刚才的小说。
从刚遇见她开始叶锦就有点搞不清楚这家伙的脑回路了,现在他需要让脑子吃点糖补充点能量。
“哼~” 牧笙撅了撅嘴,开始继续收拾东西,然后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白皙的小脸悄悄地泛上了一小抹殷红,轻声说道:“你……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嘛,我要收拾一些东西了。”
“……”
哗啦。
叶锦完全不为所动,甚至不慌不忙地翻到了下一页,好像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在短暂的沉默后,牧笙有些疑惑地再次问了问:“叶锦?能先出去一下嘛?我要收拾 私人 衣 服 了?”这一次她还特地加重了这四个字的发音,试图唤回这禽兽的理性。
然而叶锦依旧对其置若罔闻,完全一副超脱世外,与世无争,安然享受的贤者形象。
“……叶锦?”
哗啦。
他甚至又不慌不忙的翻了一页。
牧笙低着头缓缓起身,面无表情的走到叶锦的面前,奈何叶锦表情毫无变化,这一场生与死……不对,关乎尊严的战斗,到底谁会笑到底呢?
“嘿嘿~”
然后叶锦笑了。
“……”
“滚啊!”
“变态!”
砰!
连人带椅一脚踢了出去之后,牧笙狠狠地关上了门,然后反手上了锁。
“啧,可惜了。”
其实他还蛮期待的,啊,别误会,他可是绅士,当然不是因为想看胖次啊什么的奇怪理由才想留在里面。
而且说到底胖次这东西不穿在身上看就毫无意义好吧。
(咳咳咳,刚才那绅士发言其实不是我的本意)
“咳嗯,”叶锦起身拍了拍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表现出了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咦?我怎么跑外面来了?刚才是睡着了吗?哎呀,真是不小心啊。”
“啊,没救了这个人。”
牧笙红着脸一边迅速的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内衣放进行李箱,一边有些无语地听着这个人的狡辩。
“不过……”牧笙的嘴角有些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弧度,小手轻轻地放在酥胸上。
她的心里,更多的,是一丝愉悦。
她已经……很久没有与同龄人交流过了……
“或许,父亲的这个条件其实也是为了我。”
想到这,牧笙的心里一暖:“开始有些期待了呢——这次旅行。”
叶锦叹了叹气,重新摆好了被一同踢出来的那张椅子,悠闲地坐了上去,继续翻着手上那本名为“与你心相连”的书,陷入了沉默。
“感觉自己摊上了个很麻烦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