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
这突如其来的一个严肃问题让得牧笙待机了两秒钟，然后缓缓看向了自己半透明的衣裳，隐约可见其下淡淡的肤色。
虽然里面是好好穿着泳装的，但……牧笙还是微微害羞地扭了扭身子。
“只有穿着的这件……”
“啊这。”
太阳已经如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没有生气了，这衣服不像是一时半会儿能干的样子。
“先把衣服脱下来吧？不然可能会感冒的哦？”
“不要！太……害羞了。”
“唉。”
叶锦静静地注视了牧笙两秒，回更衣室把牧笙给他搭的那短袖+卫衣分开，换上长裤，穿上短袖，把卫衣扔给了牧笙：“我回去给你拿一件衣裳，衣柜里的都可以吗？”
“嗯……”
“那我走了。”
“等等......”
少女纤细而柔软的手紧紧地攥住了叶锦的手腕，顿了一下，缓缓开口说：“你不会又消失吧......”
“额，放心吧，最多30分钟就能赶回来。”
叶锦顶着一头湿发离开了，留下牧笙默默地坐在原地。确认叶锦离开后，牧笙就将外套给脱了下来，却没有先将卫衣套上，完美的身材以及过人的姿色当然立马吸引了不少目光，只是她没有怎么理会。
因为让她害羞的并不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目光，而是叶锦一个人的目光。
牧笙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脸埋进了那件衣服里，深深地呼吸了两口，这举动让得之前偷瞄着她的不少人都面面相觑，知道名花有主，没有再准备上来搭讪了。
“这件衣服，应该全是汗味吧——明明应该全是汗臭味……”
“///但是好好闻///”
醉人的绯红遍布着少女的双颊，让她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诱人。
别误会，她可不是什么变态，这就是那个吧——“情人眼里出西施”对吧？
嗯，一定是的。
“阿嚏！”
叶锦慢慢打开家里的大门，搓了搓手膀子，打了个寒颤。
虽然现在还算是夏天，但身上刚刚还没干透的水一路被不知那儿来的阴风吹着，还是让人觉得冷。
而且不妙的是，他好像又发烧了。
契机大概是被牧笙推进水里吧......
还没适应温度就被突然推下去，那一瞬间全身刺骨的凉意差点让他抽筋。为了报复牧笙所以他才把她也一起拉了下来。
虽然对牧笙来说应该没什么事儿，可这对本来内环境就有些失调的叶锦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推开牧笙的房门，充满粉色格调的可爱气息扑面而来，还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他并不讨厌。房间一看就是被牧笙精心打扮过的，只是他没有仔细看而已，一是对人不太礼貌，二则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看。
本来在离开之前叶锦还专门问了一句：“衣柜里的都可以吗？”可当他打开衣柜的一瞬间却还是恍惚了。
琳琅满目的各式衣裳如同精心整理过的商品一般陈列在衣柜里，一时间叶锦也不知道该拿哪一件了。
“女生总是有一柜子衣服，却不知道该穿什么。”这句话他现在多少有些理解了，毕竟他属于那种懒得买衣服的类型，总是有一个柜子，却不知道往里放些什么。
“拿件裙子吧？能折吗？衣服皱了她会把我做掉吗？”
一阵晕眩感打断了他的犹豫不决，叶锦扶着门框，右手背又试了试额上的温度，发现其已经不输早晨了。一阵恶心感随后涌了上来，叶锦无奈又跑到洗手间干呕了一阵子。他今天一整天都还没进食，身体已经可视地对能量的消耗产生抗拒了。
“没办法了，先去找一下冯医生……呕，咳。”
叶锦拿着那件裙子，径直往医院赶去，他希望冯医生能有什么法子让他的情况暂时稳定一下，好让他赴约。因为再鸽一次牧笙什么的实在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发消息告诉她了。
……
“娃嘞，你待等哪个？”
“我在等……我朋友，一个男生。”
“待那屋头切等嘛，外头有点冷了。”
“不用了……”
现在是七点半，大地的热浪已经散去，天空也已经昏昏沉沉的了。
泳池并没有配备太多的夜灯，在七点之前大家都已经陆陆续续离场了，只剩下了牧笙一人。看见牧笙呆呆地坐在这里，他们七点半才来叫她，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了。所以，这是逐客令。
牧笙怀着一丝侥幸地看了一眼大门口，失望地回到更衣室，换上了那早已晾干的衣服，漫步走了回去。
“没有来呢。”
成都的夜，有一丝温柔。绚烂的霓虹，点缀着明亮的街灯，伴着鼎沸的人生，将她严实地包裹在其中，令人着迷。
要是能一直沉溺在这种温柔中该有多好啊。
她这般想着，回到了家中，打开了过道的彩灯。淡淡地看了一眼，接着打开了客厅的、厨房的、卫生间的灯。一楼的开完了，少女仍不满足，上二楼，又打开了自己房间的灯，最后来到叶锦的房间，同样打开了灯，试图缓解心中的那股一样的感觉。
可是，一滴眼泪还是在少女打开叶锦房间的下一秒落了下来。
“明明已经平静下来了……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平静下来了，唔额……”
眼泪突破重重阻碍，无法遏制地在少女的双颊上流淌，她怎么也擦不干，原来是她的双襟又湿透了。
牧笙蜷缩在叶锦睡过的那张床上，枕着少年唯一留下来的那件汗衫上，放肆地哭着。
“大骗子……”
明明说过不会再消失的。
未读消息依旧为零，她没有给叶锦发消息，因为她不知道应该发什么，也不敢给他发些什么。
她该怎么去寻他？偌大的城市，她要大海捞针般去找吗？还是静静等待隔天的事故新闻？她要怎样才能再见他一面？
她迷茫了，心脏也不停泛着绞痛，她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病复发。
“啪嗒。”
牧笙伸手关掉了房间内的灯，将自己藏入了黑暗之中，沉入了那柔软的深渊。
平凡的夜里，这间屋子在灯火通明地沉寂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