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脑子是不是不记东西啊,啊?”“学校三申五令不能早恋,我又找你苦口婆心的谈了那么多,”中年妇女用力拍着桌子,“你全当耳边风了是吧!”
“你说你是来念书的吗,不学无术,扰乱纪律,一而再再而三的犯!”
“你去影响女同学,影响的是她们的一生啊!你是想把她们的一生都给毁了吗!”
高树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他低垂着头,看上去是被骂的灰心丧气。
实则,他还沉浸在昨晚的震惊中。
于共怎么能怂到这个地步!
“你最近也别早读了,就之前说的,搞清洁,把全校所有的厕所扫好。”
“我已经不想叫你的家长来了,他们要是不想管你,学校也管不了你。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再让我抓到在你在校园里早恋玩手机打架任一件,就不止记大过处分了,直接退学!我说到做到!”
刷厕所高树认了。
昨晚接盘于共的表白,说完百凌花立刻打电话给教务处主任,教务处主任即刻出现揪他,被人拍下来当搞笑视频传,高树也认了。
还有明天上讲台读检讨书,见家长,开除警告,这些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作为永森的第三号人物,他照样能混得舒舒服服,看不惯谁就打。
唯一的问题就是,刚刚回到班上时,陈妍,他的前女友,看他的眼神竟然让他有些心慌。
高树清楚的记得前几天分手时,他还口口声声说不不想再交任何的女朋友,现在闹这一出,让他很难做人。
是愧疚,被误会的无辜,还是后悔?
他就是觉得不安,甚至可以想象到陈妍那种很受伤,却硬要逞强的表情。
虽然他谈过很多次恋爱,但每次都是真心投入的,最后不管是谁提出的分手,分开后他都会,良心发现的希望他爱过的那些女孩子们都能真正忘记他,自己好好的,从来不会纠缠不休。
与陈妍的恋爱是坚持了最长时间,分开的原因除了教导主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确不想影响她,她是一个那么优秀又善良的女孩。
可能他还是喜欢她?
高树摇摇头,打断这种思绪。
现在想这些都没用了,最重要的还是解释清楚,别让自己良心难安。
所以下课后,高树跟着陈妍走出教室。
“陈妍。”
陈妍回头,离她不远的某个男生也看过来。
高树认识那个男生,他是高一(4)班的吴天器,从前就经常在陈妍身边晃悠。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高树看着陈妍继续说:“关于昨晚表白,我觉得应该跟你解释一下——”
“不用。如果是关于感情的事,就不用说了,我怕我新交的男朋友吃醋。”
陈妍指了指吴天器。
好吧。
无视走过来的吴天器,高树认真说:“你注意点劳逸结合,别影响自己的学习。”
然后又盯着吴天器说:“如果有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绝不会放过他的!”
“那你千万别放过你自己。”
陈妍说完就毫不留情的和男朋友转身离开。
高树一时尴尬,但他当然不会展现出来,于是也满脸无情的偏过头去,想要潇洒的调头走人。
却发现了应该是来找他,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于共。
于共说:“呃,别太伤心了,说不定她下一次就愿意听你解释了呢?”
高树可以确定于共顺便目睹整个经过了。
于共又说:“不过也怪你,刚分手就找别人表白,做这种事,你让人家怎么想。”
高树:“……”
高树差点没忍住指着他脑门说这他妈还不是你的错!
看出高树的怒气,于共面露歉意:“兄弟对不起,当时我真的慌……”
高树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没说话,意思就是记着这次以后还。
于共很懂的拍拍胸膛:“放心,以后你有什么事叫我一声我立刻到!”
“这次过来找你,就是想今天放学请你吃顿饭,晚上再去爱菲那蹦迪喝酒,就算赔罪行不行。”
高树很给面子:“好啊,大哥有约我肯定得赴,我叫上我的两个兄弟一起。”
“行!叫几个人都行,我全买单!”
晚自习高树以晚饭吃的太撑肚子疼请假出去看病,班主任竟然批了。
他还打算翻墙出去来着。
应该是怕他又被抓住了扣分吧。
高树趾高气昂的走出校门,跟在他身边的两个小弟是他以陪同看病的名义捞出来的。
走在左边的叫李义宝,右边的叫郑永,都是高树这些年混迹永森的贴心跟班。
李义宝说:“不是,树哥,我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共狗太不是人了,你知道他们私底下都怎么笑你的吗?”
郑永说:“那不然呢,还能去寻仇啊?”
李义宝说:“寻就寻呗,又不是没有打过架!”
高树忙劝:“你别闹,你别闹。”
“今晚我们出去玩一下,好好玩就行,别管他们,多薅他们的羊毛。”
繁华地段,一切建筑都在闪烁着存在感。
爱菲的字体招牌金灯闪烁的立在它气派的拱门上,汉英双语英伦字体,还不失典雅的在拱门边镶许多镂空浮雕,拱门下两边站着同样气势十足的黑衣保镖,那扇真正用来进出的玻璃大门不时透出七彩灯球的光点。
推门进去是一个五光十色的空间,律动舞曲,酒气与烟味,扭动的各种身体,众多的熟面孔。
高树很快融于这种狂热的氛围中,情绪高涨,他左看右看,在吧台那找到了老熟人。
“共哥!”
高树几步上前一把揽上于共的脖子,热络的说:“兄弟我来了,你这可真是够排面的!”
于共像是喝多了,满脸上泛红,不停摆手说小意思,完了还把高树往舞池中间拉。
“各位!”于共对着人群大喊,“这是我兄弟,高树!”
人群大叫:“树哥好!”
“今天高兴,随意吃喝,我全买单!”
于共一下磕开瓶盖,把酒瓶塞到高树怀里:“嗨起!”
“呜呼!!!”
高树扯着嗓子狂叫一声,就拿起酒瓶吨吨吨往嘴里灌。
……
高树摇摇晃晃的回到家门口。
他闭着眼睛往前摸去,却并没有摸到那个熟悉的楼梯扶手。
等等,这好像不是他家门口。
这是哪?
他努力控制脑袋抬头,四周的建筑摇晃且模糊,涣散的目光最终认出了远处的字,“永森高中”。
怎么……又走到学校了?
四周有很多人,也可能是那么零星几个人的重影,然后刚刚从他身边走过的是……
百凌花?
是她没错,没人会有这么独特的气质。
接着混乱的大脑给出指示:解释。
跟她解释清楚昨晚的事。
一次不行就再试一次。
说清楚为止。
“学姐,等,等等,昨晚要表白的,表白的人不是我,是于共,你明白……是,是他喜欢你,有贼心没那胆,怂了就把破事往老子头上推,推,推来推去的,”
百凌花无动于衷,看都没看高树一眼。
“学姐,听我说啊,真的,是很重要的事……于共他怂,知道,他喜欢你,想表白,”
“学姐,凌花学姐!”
眼看百凌花越走越快,高树不协调的双腿难以跟上,想拉住百凌花,让她先停下来。
他还没够到她的衣服,就感觉耳边传来一阵疾风,然后“啪”的一声。
天旋地转。
高树重重地栽倒在地,脸上是火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