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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VanEssen 更新时间:2020/10/8 19:41:29 字数:3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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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4年2月12日,上午10:20,川尻晴被杀4天前)

(地点:羽田机场)

飞机在头顶铁灰的苍穹中划出一道亮眼的白线,像50世纪的黑白电影,在寒冷忧郁的冬日里有些单调,而这也告诉木下玖人,是东京,没错了。

距离大门最近的咖啡站里头,他坐在橡木质的高脚椅子上,眼神呆滞地盯着窗外:细雨飘在计程车车顶溅起了小水花。服务生又给他端来了一杯咖啡,但一闻到他浑身上下的威士忌味就吓得立刻走远了,之后还小声对同事嘀咕称:

“盯着那个流浪汉,他在这儿坐了40分钟了,估计是来偷什么东西的。”

他不记得这是第几辆黄色的计程车从羽田机场的大门前开过了,手中的第二杯咖啡也逐渐冰凉。脚下放着的是他唯二的行李——一只迷彩的弓袋,装着各种美式猎弓的部件以及箭矢,而另一件行李是玖人上衣口袋里头他叔叔寄来的精美信件。

这副情景乍一看的确像是一个流浪汉来投奔自己的亲人。不过就在15个小时之前,于洛杉矶的射箭俱乐部联赛上,玖人为他们俱乐部的胜利射出了至关重要的一个10分。就当玖人和部员为了庆祝这次胜利而在夜总会喝的烂醉如泥时,他想起了自己的叔叔给他寄的信,于是赶忙提起了裤子,带着浑身酒气,购买了飞向东京的机票。由于过于匆忙而忘记洗澡的关系,飞机上不少有人怀疑他是个瘾君子、流浪汉,甚至是皮条客,却忽视了他外套里头那印着加州理工大学标志的圆领卫衣。

他的叔叔在信里头让他于2月12日来一趟东京,并且带上射箭的工具。即使玖人不清楚叔叔的意图为何,但源于他对叔叔的尊敬与感激,让他在一瞬之间放弃了花天酒地的享受时光,只身前往了这儿。

一辆稳重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而来,在大门前的马路一侧停下。带着白色手套的正装司机走下车子,撑起一把黑伞在雨中等待。

咖啡站内的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窗外,他们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在外头那台拉风的轿车。只有玖人默默拾起了脚边的弓袋,走出门外。因为这辆车正是来接他这个“流浪汉”的。

司机熟练地拿过玖人手中的弓袋,放在了车的后备箱里头,招呼他坐下后,才回到了自己的驾驶位子,发动了汽车。

“让你久等了,玖人。”

熟悉的声音从玖人的右耳那头传来,传自他叔叔木下宪方。

令玖人没想到的是,今天木下宪方穿得尤为正式,藏蓝色的双排扣西装被烫得笔挺,领口处的波点领结也极为精致;头发即使花白却被仆人整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在化妆师的修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才有得这番容光焕发的模样。

除了面见首相大人,玖人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其他的场合会让木下宪方这般庄重的去面对。这没有一点儿夸张的成分,即使他对于木下宪方身份的了解只停留在房产大亨的表层上,但凭借他每次生日所收到那来自当朝政客私下送来的贺卡和支票中,就不难看出他的势力至少涉足政界。

当然玖人并没有因为叔叔的势力而害怕他,而是对他报以崇高的尊重,特别是当他提出想出国留学并遭到家人反对时,木下宪方单凭一句话就帮他搞定了通往美国的绿卡和来自加州理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正因为这一份尊敬,让木下宪方在玖人心中的地位接近了神话,这也是为何他一直书信可以迅速召回远在大洋彼岸的玖人。

简单的寒暄过后,叔侄俩的关系瞬间拉回了从前。木下宪方虽顶着一副望而生畏的脸庞,却是意外的通情达理。

交谈中玖人也了解到此行的目的地是去30公里外的横滨见一位“大人物”,当然在此之前,木下宪方准备先带玖人去好好打理一下外表,以防被当作无关人士而拒之门外。

“瞧瞧你,是为了应付那些课程连澡都忘了洗?酒也忘了醒吗?你得好好打理一下自己,玖人。对自己的不尊重将会造就别人对你的妄为。走吧,先到我家里洗个澡,然后再去西服店挑几件衣服,暂时脱掉你那钟爱的校服吧。”

车子驶向了伫立的东京塔那边。一路上有说有笑,玖人也问叔叔为什么把他捎来,而叔叔的回答是:

“这次见面,没有你可不行。等会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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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同一时刻)

(地点:横滨市樱见公立高级中学)

复古的橡木留声机上是一张老旧的黑胶唱片,播放着三城校长中意的歌曲“Blowin in the wind”。

在三城校长就任期间,每年入学樱见高中的新生,亦或是刚刚在这儿就职的老师,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告知一条潜规则:不管有什么急事,在周四的早上10点至11点都别去敲校长室的门。因为在这段时间,三城校长往往会将珍藏的黑胶唱片放在办公室内的留声机中播放,像今天他就选择了鲍勃·迪伦的歌曲。传言曾有一位同学在这段时间打搅到了他,没到一个星期这位同学就被安排退学了。

当然只有三城校长心里清楚这个传言并不真实。真相其实是在8年前,这位同学因为不尊重老师,被三城校长罚写了反思,之后不久就又因为家庭原因转学了。可三城校长也没有料想到这件事居然会被无聊的学生妖魔化,就这样,这个传闻在一届届学生毕业、一届届新生入学之后,真相也就不得而知了。

留声机的唱片停止了旋转,音乐戛然而止。三城校长躺在办公椅上,回想着从刚就任到现在的点滴:50岁那年,他担任樱见高中的校长一职,这个年纪在众多校长中算是很年轻的一个。他记得当时在就职演讲中,带着雄心壮志向学生和老师保证,在4年内,他将会把樱见高中打造成如同大阪的常藤阁书院那般的世界一流知名高中。可现如今8年过去,复杂的势力和断层的资金打散了他的一腔热血。樱见高中也只是从一开始默默无闻的公办学校挤身到了全国重点的末列。似乎除了女生校服的裙子从一开始保守的长裙改成了现在的短裙以外,学校其余的一切都和八年前无异。当然代价是校长日益后倾的发际线。

遗憾的岁月像是三城校长手中的咖啡,在口腔里头逐渐扩散。这个学年已经临近尾声,三城校长知道马上他也要离任了,但他依旧不想离开这座不完美的校园。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也是继8年前的那件事后,第一次在这个时间段被敲响。

“请进。”

三城校长整顿了下自己后,对门外喊道。

进门的是一个矮小的女生,要不是身着学院海蓝色的水手制服的话,估计三城校长会以为是哪个小学生误入了高中的校园吧。她的相貌很是陌生,这也是三城校长在8年来第一次记不得学生的名字。

女生贴心地将办公室的木门关上后,很是乖巧地向校长点了点头,嘴角也上扬得恰到好处,像是女仆见到庄园主般问候道:

“贵安,三城校长。”

三城校长膝下有两个女儿,一个在英国留学,一个正在上高中,不过此时此刻三城校长萌生了再收养一个女儿的想法。当然这个想法只存在于一瞬之间,很快,校长就让眼前的女孩坐在了办公桌前的位置。

等那位女生端坐后,三城校长淡笑地问道:

“所以,同学你来找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可那个女同学的回答让三城校长差点没有惊掉下巴,要不是当了8年校长的经验让他有了一定的心里承受能力,不然的话他可能会直接笑场。

只见女孩将手中的信封放在了办公桌上:“这是教育局局长的信件,他要求校长您在今天下午1点前通知学校的全体师生和就职员工离开校园,当然明天依旧正常开学。”

听到这番不讲道理的要求,校长先是装模做样地看了看女孩给的信件,不得不说,信件的笔迹还是口吻都跟在任的教育局局长很像。但三城校长还是坚信这就是女孩的恶作剧,因为他没有收到任何有关通知,更何况从常理上考虑,教育局局长可不会做出这种决定。

“同学,我清楚期末考试临近的关系,很多同学都会有这种压力过大的时候,这也是正常的。”校长说着,便把信件放在了一边“如果有过多的心事想要倾诉,那我随时有空。”

可女孩听到这些,脸色突然拉了下来,很敷衍的回了一句:“哦好的,知道了。”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真是奇怪的学生啊!”三城校长心中默默念着“这还是8年来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请求,但这样的恶作剧是不是太无脑了?算了,这个年纪的孩子有怎样的想法都正常。”

想到这儿,三城校长到玻璃橱柜那儿看了又看,过了差不多5分钟后,才选择橱柜里头那镶嵌着金色花边的小茶杯,准备用这个装填自己今天的第三杯咖啡。

这时,办公室的门悄无声息地被打开了。

“校长”开门的人依旧是刚才的女孩,她也依旧很乖巧地将门带上,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微笑,目光很严肃,似乎夹杂着些许愤怒,但却是瘆人的冷静。凝重地说:

“我还是希望您可以在下午1点前用广播通知全体师生和职工离开校园。”

三城校长将装满咖啡的茶杯放在了办公桌上,站在桌前摇头对着女孩道:

“抱歉,我不能这么做。如果你有压力的话可以跟我聊聊,但我不能让你妨碍别人......”

正当校长还想接着滔滔不绝时,他的余光瞥到女孩的手渐渐地摸向了后腰处。

眨眼间,她的右手从后边迅速地掏出了一个银灰色的物体,对准了三城校长。动作之快让校长在一秒后才认清,女孩手中拿着的——是把手枪。

没来得及惊讶,她的手指扣动了扳机,子弹飞速地从枪**出

“砰。”

枪响之后,随即是杯子碎裂的声音。距离三城校长右手不到1分米处的茶杯被打了个粉碎。

“这,这,你,你。”

惊吓中,校长似乎丧失了语言能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举着枪对着他,在他58岁的生命中,这无疑是三城校长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女孩缓缓走近了,她不必担心三城校长的反抗,因为这个老男人的腿已经瘫了下来。她将左手的手机举到了校长的耳边。

*红色手机已经接通了的电话另一头,那人似乎也打着颤,即使再是惊慌失措,三城校长依旧听出那正是教育局局长。

局长哆嗦着:“是是是是三城吗?请通知,你们学校的学生和老师,让让他们务必在下下下午1点前离开学校......”话音未落,就被女孩挂断了。

“很抱歉让您受惊了,三城校长。”

女孩踮起脚来,在校长的耳边低语着:

“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当然如果校长您配合我们照做的话,那么在这个学期结束,您将收到继续连任校长的通知,以及一大笔教育经费来运作学校。请收下这来自神宫寺家族的礼物。”

等女孩看到面前的老人颤颤巍巍地点头时,才缓缓地离开了办公室,在关上门走出前,女孩回头浅笑着留下一句话:

“茶杯的事请,我很抱歉。那祝您有美好的一天。”

正午12点,学校的广播通知全体师生离开校园。

下午1点,那位女孩站在樱见高中的校门口,她的身后空无一人。缓缓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轿车停在了女孩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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