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起身要折回教学楼，林羡猛地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
“你还要进去？”
他的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抖，我没来得及甩开他的手，心里已然打定主意——眼下绝不能带着别人，必须先甩开他，再回来完成附加任务。
没多纠结，我跟着他快步离开，两人再次翻出废弃校园。
林羡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教学楼，长舒一口气，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口：“对不起。”
“？？”
我正琢磨着怎么脱身，闻言抬眸，满眼疑惑地看向他。
林羡脸颊泛红，有些窘迫地解释：“其实……我刚才骗了你，我根本没在教学楼里看到穿校服的女生，都是我编的，我只是想……”
“打住。”我直接打断他，比起他的恶作剧，我更在意另一件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林羡轻咳一声，指了指我手里的直播手机：“我刷到你的直播了，看你一个女生深夜来这种地方，担心你不安全，我家就在附近，就赶过来了。”
我顿时有些无语，合着这家伙是想来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
同时我也心头一紧，意识到直播的致命缺陷——实时直播很容易暴露位置，这次引来的是林羡，若是换做心怀不轨的人，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忽然想起关键信息，我看向他：“你住在这附近，对这所学校的往事知道多少？”
林羡脸色一沉，没有答话，只是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我见状，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他一直走到明亮的路灯下，才喘着气坐在台阶上，看向我缓缓开口：“这事是五年前的旧闻了，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都是事后听说的。当时有个学姐被逼得跳楼自杀，她男友得知真相后，持刀砍死了一个大四富二代，还砍伤了学姐的室友，最后带着汽油，在教学楼教室里自焚，混乱之下才引发了踩踏惨剧。”
“都已经是大学了，怎么会发生这种踩踏事件……”我低声嘀咕了一句，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然是半夜十二点多。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离开。
“那个……我能加你企鹅吗？”林羡挠了挠头，脸颊泛起红晕。
“不行。不过还是谢谢你，你也早点回去吧。”我摆了摆手，不等他再多说，径直转身离开，打算找个地方等他走远，再折返教学楼。
深夜气温骤降，我躲在僻静角落玩手机，双手冻得冰凉。估摸着林羡已经离开，我才起身准备回去。
此时我已经关闭了直播间，毕竟附加任务没有要求必须直播，没必要全程暴露。
我再次点开那个灵异论坛，仔细翻看东阳大学杀人案的详情，看到嫌疑人姓氏时，微微一愣——论坛上写的是林某。
应该只是巧合吧。
论坛上的内容和林羡所说的大致相符，只是更详细。之前在宿舍粗略浏览，竟没把火灾、踩踏、杀人案联系在一起，我暗自懊恼，下次做探灵直播，一定要提前把背景资料查得清清楚楚。
……
再次踏入教学楼，我心里的恐惧消减了几分，毕竟手里有能驱邪的喷雾，底气足了不少，甚至有些得意忘形，暗自决定等这次任务结束，一定要去直播公司问问，还有没有这类强力道具。
推开教学楼大门，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我咳嗽，我挥了挥手捂住口鼻，继续往里走。
“喵~”
一道黑影骤然从脚边窜过，还是之前那只黑猫，眨眼间就冲上了二楼，吓得我原地蹦了一下，心脏狂跳。
“该死，又是这只猫，吓死我了！”
我骂骂咧咧地走向楼梯，顺手拿出一瓶驱邪喷雾握在手里。纵然有道具傍身，可该有的害怕一点都没少，毕竟面对的是未知的阴灵。
按照林羡的说法，那只女鬼大概率就在四楼。
走到三楼楼梯口，那种被人死死窥视的感觉再次袭来，后背阵阵发毛。
我立刻抬手，用手电筒朝身后扫去，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
黑暗中窜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那只黑猫，它瞪着一双幽绿的竖瞳，冷漠地看了我一眼，慢悠悠地抬起爪子舔舐着。
“又是你。”
我暗骂一声，没再理会。黑猫本就被视为不详之物，出现在这鬼气森森的地方，绝非好事，但眼下完成任务才是重中之重，没时间深究这些。
刚踏上四楼，手里的手电筒突然疯狂闪烁，下一秒彻底熄灭，四周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我低头用力拍了拍手电筒，心里暗骂，偏偏在这个时候坏掉！
就在这时，脸颊突然传来一阵发痒的触感，像是发丝拂过。我下意识抬手一摸，指尖竟真的触碰到一缕冰凉的长发，紧接着，几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脸上，还有一滴溅在嘴角。
一股浓烈的腐烂臭味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味，猛地钻入鼻腔，我浑身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握着驱邪喷雾的手怎么也抬不起来，仿佛全身都被冻住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的发丝触感消失，那股刺鼻的怪味也随之散去。
我惊魂未定地摸了摸嘴角，又摸了摸脸颊，指尖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发丝，也没有所谓的液体。
刚才……是幻觉？
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刚才的一幕太过真实，吓得我魂飞魄散。
我慌忙握紧驱邪喷雾，对着自己周身疯狂喷洒，不管有没有用，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心安。
喷了半天，想起鞋子还没喷，我赶紧脱下鞋子，对着双脚也一顿乱喷。
说实话，这驱邪圣水的味道实在难闻，刺鼻又怪异，像极了乡下腐熟的肥料味，呛得我眉头紧锁。
平复好呼吸，我强撑着站起身，朝着四楼走廊深处走去。
四楼远比下面几层空旷，大部分教室空空荡荡，连桌椅都没有。我接连查看了几间教室，都是一片死寂，直到走到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教室门口，刚要推门，屋内突然传来一阵缥缈的歌声。
我的脚步瞬间顿住，握紧手中的驱邪喷雾，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歌声空灵又诡异，调子是最近几年爆火的情歌，可唱出来的声音沙哑阴冷，没有半分情绪，听得我浑身起满鸡皮疙瘩，脑袋也开始昏沉发胀。
我知道不能再听下去，否则定会被影响心智，当即不再犹豫，猛地推开教室门。
原本想喊一句壮胆的话，缓解心底的恐惧，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却是：
“FBI Open the Doo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