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操场空无一人，塑胶跑道在惨白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风吹过光秃秃的看台座椅，发出 “呜呜” 的呜咽声，像极了女人压着嗓子的哭泣。远处的路灯忽明忽暗，灯光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影子，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躲在阴影里，偷偷盯着我。
我攥紧手里的匕首，沿着跑道边缘慢慢走。校园论坛里翻烂的帖子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十年前有个大三学姐，男友劈腿后穿着红裙子，在最高的看台上吊自杀了。从那以后，凡是深夜独自来操场的人，都会看见她站在栏杆边招手，跟着走的人，再也没回来过。
刚走到操场中央的草坪，手腕上的怨气手环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震得我手腕发麻。红色数字疯狂跳动，最后死死停在了192。
一阵腥冷的风猛地从背后吹过来，我瞬间打了个寒颤，猛地回头。最高的那层看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红色的影子。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红连衣裙，黑头发垂到腰际，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地站在栏杆边，像随时都会纵身跳下来。
“又有人来了……”
声音又娇又冷，像是贴在我耳边说的。红衣女人缓缓转过身，月光照亮了她的脸 —— 皮肤白得像纸，嘴唇青黑，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空洞。
她轻轻一跃，从十几米高的看台上飘了下来，裙摆扫过枯黄的杂草，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稳稳落在我面前三米远的地方。
“这么晚了，一个人在操场，不害怕吗？” 她歪着头笑，笑容诡异得吓人，“不如，留下来陪我吧。”
话音刚落，无数乌黑的头发从她身后喷涌而出，像无数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朝着我缠过来。
“又是头发！” 我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你们这些女鬼能不能换个攻击方式啊！”
我侧身躲开迎面扑来的发丝，掏出驱邪喷雾对着黑发狂喷。“滋啦” 一声，黑发碰到药液瞬间冒起黑烟，像被火烧一样蜷缩起来。可她的头发实在太多了，喷断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密密麻麻缠成一张网，根本喷不完。
几根漏网的发丝缠住了我的脚踝，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往里钻。我重心一歪差点摔倒，连忙挥起匕首斩断头发，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躲开了朝我脖子缠来的另一束。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害人？”
红衣学姐冷笑一声，双手结了个诡异的印。周围的阴气瞬间变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眼前一花，场景突然变了。空旷的操场消失不见，我站在了最高的看台上，头顶悬着一根粗麻绳，脚下是空荡荡的高空，冷风呼啸着往耳朵里灌。
“来啊，”
她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跳下去，跳下去就不痛苦了。”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脚尖已经悬空，再走一步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不好！是幻术！”
我猛地咬了舌尖，尖锐的痛感瞬间把我拉回现实。转灵呼吸法自动运转，一股干净的灵力冲进脑子里，眼前的幻觉像碎玻璃一样，噼里啪啦全裂了。
我又回到了操场中央，红衣学姐站在我面前，一脸错愕，显然没想到我能这么快破掉她的幻术。
“轮到我了。”
我低喝一声，把全身灵力都灌进匕首里，刀刃泛起淡蓝色的灵光。脚下发力像箭一样冲过去，避开她挥来的长发，反手一刀，狠狠刺进了她的胸口。
“啊 ——！”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匕首刺入的地方冒起滚滚黑烟。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长发寸寸断裂，最后留下一句怨毒的 “我不甘心”，化作漫天黑烟散在了风里。
【叮！击杀怨鬼 ×1，奖励积分 8 点。】
我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差一点，就真的从看台上跳下去了。这些女鬼的幻术，真是越来越阴损了。
我爬上最高的看台，在她当年上吊的横梁后面，摸到了一张泛黄的符纸，还有一个指甲盖大的木头人偶。人偶穿着迷你红裙子，脸上用红笔画着狰狞的表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和图书馆找到的一模一样，果然都是鬼老搞的鬼。
我把符纸和人偶塞进背包，沿着操场又仔细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别的灵体后，才往宿舍楼走。
快到宿舍楼下时，正好撞见宿管阿姨打着手电巡逻，光束扫来扫去。我连忙蹲进旁边的灌木丛，屏住呼吸，等她哼着小曲走远了，才猫着腰溜进宿舍楼的侧门。
楼道里静得可怕，声控灯坏了一大半，只有几盏零星的灯忽明忽暗。我拿出手环扫了一圈，一楼到三楼都正常，数值只有十几二十，都是散碎的阴气。
刚踏上四楼的台阶，手环突然疯了一样响起来，“滴滴滴” 的警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红色数字一路飙升，120、189、246，最后死死停住不动了。
这个数值，已经能直接影响普通人的心智了。难怪最近四楼总出事，不是有人半夜被鬼压床，就是听见奇怪的哭声。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飘过来一个人影。她穿着白睡衣，头发乱蓬蓬的，眼神空洞，脚步虚浮地飘在半空中 —— 是个刚死没多久的生魂，还没找到归途。
生魂一般不害人，我没惊动她，悄悄跟在后面，想看看她要去哪。
她慢悠悠飘到女厕所门口，顿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吸着一样，钻了进去。
我握紧匕首和喷雾，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走了进去。
厕所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混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 的滴水声在夜里格外刺耳。隔间的门都虚掩着，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 “吱呀吱呀” 的声响，像有人在里面慢慢推门。
我走到洗手池前，抬头看了眼镜子。镜子里只有我的影子，可就在我转身的瞬间，我清清楚楚看见，镜子里我的背后，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黑影。
我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装神弄鬼。” 我咬了咬牙，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就在这时，无数黑色的头发突然从天花板、墙壁缝、甚至洗手池的下水口里钻出来，像潮水一样朝我涌来，速度快得吓人，眨眼就到了我面前。
跟在我身后的生魂吓得尖叫一声，化作一道白光没影了。
“又是这招！能不能有点新意！”
我一边骂一边举着喷雾狂喷，可这次的头发比之前的都粗都密，喷雾根本来不及清理。几根黑发趁机缠住了我的手腕，冰冷的阴气钻进去，冻得我手指发麻，差点握不住匕首。
我咬着牙挥刀斩断手腕上的头发，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可头发像跗骨之蛆，紧紧追着我不放，眼看就要把我整个裹起来。
我心一横，直接拧开两瓶驱邪喷雾的瓶盖，对着迎面而来的黑发狠狠泼了过去。
“滋啦 ——！”
大量药液泼在头发上，发出热油浇冰的刺耳声响。黑发瞬间冒起滚滚黑烟，疯狂扭动着，像被火烧一样枯萎断裂，化作黑灰落在地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厕所最里面传出来，黑发像潮水一样退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厕所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水龙头的滴水声，“滴答、滴答”。
我丝毫不敢放松，握紧匕首警惕地环顾四周。刚才的惨叫根本不是这些头发发出来的，真正的女鬼，还藏在暗处。
“啪嗒、啪嗒。”
缓慢的脚步声突然从厕所外的走廊传来，不紧不慢，越来越近。可我透过门缝往外看，走廊里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还隐身？” 我冷笑一声，拧开最后一瓶喷雾的瓶盖，对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狠狠泼了过去。
“啊 ——！”
一声更凄厉的惨叫响起，一个浑身缠满黑发的女人凭空出现在走廊里。她的脸完全被头发遮住，只露出一双青紫色的手，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黑光。被喷雾泼中的地方，皮肉正在快速腐烂，冒着滚滚黑烟。
“你找死！” 她嘶吼着朝我扑过来。
我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她的爪子，把剩下的灵力全灌进匕首。刀刃瞬间亮得刺眼，我反手一刀，狠狠刺进了她的胸口。
“噗嗤 ——”
匕首毫无阻碍地刺进灵核，女鬼的身体剧烈颤抖，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化作漫天黑烟散了。
【叮！击杀怨鬼 ×1，奖励积分 10 点。】
我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只比红衣学姐还凶一点，差点就阴沟里翻船了。
我走进第三个隔间，在马桶水箱后面，找到了第三张符纸和第三个木头人偶。人偶手里还攥着一缕黑头发，透着一股邪气。
收集的东西，被我用灵气升起的火苗烧成了灰烬，随风一飘一点也不剩。
三个阵眼都毁了，鬼老的这个小聚魂阵，算是彻底废了。
我收拾好东西，轻手轻脚溜回 305 宿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凌晨三点十七分了。
折腾了一晚上，浑身是汗黏糊糊的难受。我悄悄溜进厕所，想洗把脸再睡。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瞬间清醒了不少。我低头拿毛巾擦脸，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噗 ——！”
我吓得魂都飞了，浑身一僵，憋了一晚上的气彻底没忍住，放了个又长又响的屁，声音在寂静的厕所里回荡得格外清晰。
厕所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僵硬地转过身，只见苏甜甜站在我身后，一只手还举在半空中，另一只手死死捂着鼻子，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震惊、嫌弃，还有被屁正面冲击的茫然。
“余、梦、雪！”
她一字一顿地喊我的名字，气得脸颊通红。
“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厕所干什么！还、还放这么臭的屁！臭死我了！”
我瞬间恶人先告状，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反驳。
“谁叫你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站在我背后吓我！屁都给你吓出来了！这能怪我吗？要怪就怪你自己！”
苏甜甜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指着我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只是起来喝水！谁知道你在厕所搞什么鬼！臭死了臭死了！”
她说完捂着鼻子转身就跑，还不忘狠狠带上厕所门。
我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虽然毁掉了鬼老的三个阵眼，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个阴魂不散的老东西，不知道下次又会用什么阴招来对付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