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三年,沃森和克里克发现DNA双螺旋结构,人类开启了分子生物学时代,现代生物学跨入一个新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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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二十世纪,人类基因组计划顺利完成,生命密码图谱被成功破译。自此,人类开始迈向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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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世纪初期,现代基因编码技术飞速发展,生物造物、生物智能全球普及,基因革命随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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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世纪中叶,资源严重短缺,各国开始使生物基因工程武器化,植入型智能设备普及,生物数据骇客登上历史舞台。
整个世界被卷入到资源战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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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全球因战时的基因缺陷病毒攻击,导致人口锐减,粮食污染,疾病肆虐,政治紊乱。原有的世界格局被打乱重塑,北国和南国成立,取代了之前的世界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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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三十年前的那场战争是场对全球生物的浩劫。那些战争贩子只需要坐在椅子上,动动手指,立刻就有转基因生物被发射到粮食种植地,继而引起一场严重的外来物种入侵生态事件。这种入侵不需要费一兵一弹,就能让一个国家瞬间失去粮食供应,陷入瘫痪。”
“万顷良田彻底报销,生物防治在它们面前和纸糊的一样。麦穗将干枯、瘪平,农民颗粒无收。更恐怖的是,造成上述灾难,只需要一个生物数据骇客,而这种事情对他们好比喝水一样简单。在那场战争中,这群人极其活跃,以至于才种下了灾祸的根源。”
“但是,先生女士们,凡有一弊,必有一利。上帝既然将镐子交给了我们,除了毁灭,我们当然可以用它来进行创造。同理,一个生物数据骇客也能创造出一种抗性高、成熟快、收成多的优质粮食种植样本,这对他们绝非难事,更何况还有占全球百分之三十人口的饥民挣扎在生死线上。”
“所以,请诸君慎重考虑,现在你们投出的每一票,都可能是拯救人类的性命稻草,亦有可能是杀死人类文明的毒药。”
全球联合会进行了关于生物基因改造技术法案的投票。
三票弃权,二十一票反对,剩下的,全票通过。
……
灼热的气浪卷着火焰,拍在摇摇欲坠的承重墙上。新一轮的坍塌由远及近,恐怖的爆裂声从残垣断壁的脚下升起,将远处的救援型仿生人和警车隔离开来。
即使捂住口鼻,蒸腾的浓烟依旧可以熏得人头晕。
踹开一扇正在燃烧的大门,我便见到了那个从火海里渐渐走出来的恶魔。
愤怒蚕食着最后的理智,视线却在高温中变的模糊。
“咳咳咳.......你把我妹妹和父母怎么样了?”喉咙在干涩下吐出了压在心底的担忧。
它没说话,一个娇小的影子从它身后跑了出来,一下就窜进了我的怀里,小声啜泣着。
“呜呜呜,姐姐,咳咳咳......我好害怕,爸爸妈妈都被它.......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心中“咯噔”一声,我强忍悲愤,把遮住口鼻的布条扯了下来,替妹妹戴好,“好点了吗,别怕别怕,姐姐在,姐姐不会让你有事的。”
“你知道吗?”它终于开口了,漆黑的身形隐没在焰火中。
“我也有一群可以称为家人的存在,但它们都死了,死在了你们人类手里。”沙哑的声音,像是在嗓子里塞了一块金属片一样,听着很不舒服。
把妹妹的头贴在胸口,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她每次紧张的时候我都会这么做。
“可你袭击的,那些住在这里的居民,包括我的父母,他们全部是好人,没有一个伤害过你的家人!”
我朝火中的高大身影吼了出来,恨不得立马上去和它拼命。
“我知道,所以我才对你们这种毫无反抗能力的人下手。”
泪默默的流了下来,但瞬间就被高温舔舐蒸发。隔壁的大叔尝试反击,结果被它一巴掌扇成了肉泥。
我们不能死,至少要让妹妹活着出去。
“别想着跑,我能像掐死一只虫子一样弄死你们。”
“那,你要吃了我们吗,就和我的邻居一样。”
“不不不,我要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权力,只能有一个人可以活着出去。”金属声音融化在脑子里,搅成一团浆糊。
“决定一下吧,谁活,谁留下。”碎石在一旁迸进、炸裂,那双红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死死地盯着我们。
良久,我重重的叹了口气,一直攥紧的拳头也松了开来,“你真的很残忍,你知道吗,如果我能出去,我会把你和你的同类一个一个的送下地狱。”
接着,将妹妹从怀里拽了出来,小家伙已经哭的一塌糊涂,阻挡浓烟的布条早就被打湿了。
取下那块布,细细的擦拭妹妹糊满鼻涕眼泪的小脸,我想再看看这张稚嫩的容颜。
“不会有事的,姐姐向你保证,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出去,别怕。”
苍白的安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她还在哭,烟尘又被她抽噎地吸进了肺里,引起一阵阵咳嗽。
“姐姐,呜呜呜,别离开我,我怕,咳咳咳......”
“不许哭!”我抓住她瘦小的肩,鼻子却跟着酸了起来。
“请原谅姐姐太自私,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你一个人要更坚强,懂吗?”
“呜呜呜,别离开我,姐姐,求求你。”毛茸茸的脑袋重新向怀里钻去。但这次,我选择推开。
“听话,答应我,不要恨姐姐,出去之后,开始新的生活,好吗?”
少女依然在默默哭泣。
“别哭,不然就不好看了。”摸着妹妹的头,继续一字一顿的说到:“看着姐姐,外面有警察叔叔,他们会保护你,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我的好妹妹一定会答应的,对吧?”
她终于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胸口传来丝丝绞痛,我笑了
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远,一步三回头,直到消失,我才转身,擦干泪水,看向那个摧毁我幸福的混蛋。
“你个混球不是要吃我吗,来呀!”
它还是没有动,和原先一样,在火堆里伫立着。
“真感人。”半晌,这三个字缓缓的吐了出来,毫无感情可言。
“你知道吗,毁灭一个人,其实特别简单。”它继续说道:“不用去对他施展武力,这种方法很落伍。只需要,在他紧绷神经的时候,轻轻的一点,弓箭的弦再结实,也会‘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说人话,什么意思?”我冷冷的看着它,心中却隐隐泛起了不安。
怒吼换来的是让人窒息的静默,然后,我看到它抬起了那只黑色的巨爪。
来不及感叹什么,更没有一丁点反应的时间,胸口一阵钻心的疼,周围的景物急剧后退,整个人倒悬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热浪奔袭,一双庞大的肉翅遮天蔽日,附近的火焰瞬间被气浪压灭,“好好看着吧,你妹妹最后一面!”
我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喉咙里涌上腥甜,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它面前,死死地抱住它的腿,“我求求你,要杀要剐你冲我来,别对我妹妹下手,她只是个孩子,不是说好了吗,我死,她活着,我求求你。”
全身上下忍不住发抖,连声音也沾上了乞求。
“游戏规则变了,不要怪我,我很想听听人类痛苦的哀嚎。”
沙哑的言语击碎了最后的幻想。
“你......你他妈的,我和你拼了!”一击得手,拳头仿佛打在了钢板上,剧痛从指尖过电般传遍全身,我惨叫了一声。
“你太弱了,所谓的挣扎在我看来,这是个笑话。”
伴随胃部的痉挛,眼前的怪物越来越小,渐渐缩为了一个黑点。
腥味愈来愈重,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从鼻子和嘴里喷了出来。尽管努力睁大双眼,但这并不能阻止黑暗一寸寸的入侵视线,连站起来都沦为了一种奢侈。
“姐姐!姐姐!我好害怕,它抓住我了,救救我......”呼唤像是远处天边的歌,朦朦胧胧。
“如果有我力量......如果我有力量就好了......我......我发誓要杀光你们。”
昏迷前的最后念头,意识随即远去。
......
“所以,这就是你自愿成为‘清算者’的原因?”
寂静的夜里四下无人,奈林打开了车载音响,悠扬的音乐声裹着晚风荡在街上。然后,他就用陈述句的语气向我抛出了个疑问句,顺便打断了我的回忆。
“Enjoy life Healthy life”的字样呈在城市上空的漂浮大屏幕上,霓虹灯照在蜷缩于角落的醉鬼。
这种环境安静的让人舒心。
“对啊,之后接受完改造手术,就和你分到了一队,只不过关于以前的记忆都全部忘了,医生说是创伤应激综合症之类的玩意。”
“姓名也一样,所以我才一直用上层给的编号当名字。”关上车窗,补了一句。
我顿了顿,继续说:“我俩搭档这么长时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只是单纯好奇。”某人拿起手机,开始翻阅。
想了想,和他合作这么长时间,对于他的过去,我也一无所知。
“那你呢?”我反问道。
他撇了撇嘴,眼神黯淡了一下,“为了钱呗。”
“好简单的理由。”
“简单,但很现实。”
我不知道怎么继续接下去,车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你明白的吧。”奈林主动打破沉默,“害死你家人的,是路西法......”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早在几年前,那份该死的生物基因改造技术法案通过后,一种吃人的怪物随即诞生。关于它们,社会上议论纷纷,恶魔般的外表和行为冲击人心,因此得名“路西法”。有的说它们是在资源战争中受到辐射变异的人类;还有的说是军方秘密制造的生物兵器。总之杂七杂八,说什么的都有,而我们驱除队,就是专门猎杀这些怪物的组织。
“嗯哼。”回应了一下,等着他的下文。
“003。”他叫了一下我的名字,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其实我不希望你去复仇,即使所谓‘清算者’再怎么强大,终究不是神。”
“你打算阻止我?”
“不。”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发动引擎,看来有任务了。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穷尽一生只为复仇,这样的人生,除了悔恨,别无他物。”
车速猛然提升,驶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