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大汉看到灰袍人站在台上，顿时明白怎么回事。
两眼一黑，昏倒在人群里。
台下观众先是停止喧闹，然后发出更加激烈的吼叫声。
“艾丽卡！艾丽卡！艾丽卡！……”
路齐溪无视那些烦人的吼叫声，看着灰袍人，奇怪于对方的打扮。
他是被老爹打晕后给拖过来参加比武的。
所以对手是谁？擅长什么？弱点是什么？
他都不知道，只知道对方是王国的皇室成员。
听下面的观众说的话，对方应该是那个年少天才的王国小公主，炎·艾丽卡。
但……随便了。
路齐溪也懒得在意对方为什么披着灰袍，拔出剑。
一把普通的，村子里最好的剑。
没有开刃，他是来比武的，不是来杀人的。
行了个帝国剑礼，然后摆出架势，
对方抬起手臂扬起灰袍，灰袍瞬间脱下，飘扬空中，底下的观众轰然抢夺那件灰袍。
再看对方，已是露出样貌。
火焰色的波浪卷发，红色的王国皇家礼服，火红色的双瞳。
美丽的脸上是狂气高傲的神情。
正如其名，炎·艾丽卡一样，如火焰一般的少女。
艾丽卡抽出自己的配剑，是一把刺剑。
看上去应该不是什么神器。
只是普通的，国家里最好的剑。
她同样行了个剑礼，王国的剑礼。
抬手举剑，做出架势。
不需要裁判的提醒。
他们两个都不是会听裁判话的人。
所以，艾丽卡先行冲向路齐溪，一记刺击，刺向路齐溪的脸部。
没有佯攻，没有虚晃，只是平稳的一击。
路齐溪没有动作，只是脸变得有些阴沉。
等待那刺剑的尖端已然到了眼前。
刹那间，剑光闪过。
再看场中。
刺剑贴着路齐溪的脸，没有造成丝毫伤害。
而他的剑却出现在艾丽卡的脖子上，如果他的剑开了刃，恐怕那美丽的脖颈已是涌出鲜血。
台下观众皆是大惊，应援声戛然而止，不明白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艾丽卡殿下输了吗？
但瞬即，他们变得暴乱起来。
“这是作弊！”
“那个男人一定是用了什么奇怪的法术！”
“无效！无效！”
“艾丽卡殿下怎么可能输！”
“快让那个男人跪下认错！”
……
各种各样的辱骂之语响彻在比武场上。
台上，嘉宾议论纷纷，裁判焦急的不知所措。
路齐溪对这些话语毫无反应。
他收回剑。
“艾丽卡阁下，你是在愚弄我吗？”
他不满的推开贴在脸上的细长剑身，说道：“我听说你可是魔能的持有者，为什么要像个莽夫一样进攻，你的魔能呢？”
“而且，你的剑术未免太烂了点。”
“如果说猴子都会聪明的用剑，而你就像只螃蟹拿起了剑乱挥。”
艾丽卡同样收回了剑。
“不愧是你，早就听闻路剑圣之子……嗯，总会说些奇妙的比喻。”
“我只不过是想试探你的实力。”
“没想到……”
艾丽卡露出了同情的表情，没想到这个一脸狂气的女人还能露出这种表情。
“你还真如传闻一样，没有一点特殊的能力。”
这个世界，受到异世界乱入的影响，有仙侠法力，魔法魔能，超凡灵能，甚至还有被神选中的代行者。
但那些都与路齐溪无关。
不是他不去学，而是他无法修炼。
无论是法力还是灵能，还是其他可以学习的能量。
他每修炼出一丝能量，都会被身体强制排斥排出，最后只能作罢。
一开始他还很失意，不过现在他早已不在乎。
他有剑术。
足够了。
所以，他对艾丽卡的同情也没有感觉，只是淡然的说了一句。
“那么，阁下可以认真和我打一架了吗？”
“……”
艾丽卡没有回答。
从路齐溪的回答中，她自认为明白了面前的这个人。
明明无法修炼，却从未放弃变强，转而修炼剑术。
不会在意别人的同情或是嘲笑。
只是坚持自己的道路。
如果他的剑术真如传说中强大。
那么可以说。
他是个内心很强大的人，或者说，他是那种单纯追求强大的人。
他……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艾丽卡看了眼周围依然喧闹的人群。
“不觉得这里有些吵闹吗？”
路齐溪赞同的点点头。
他住的小村子可是十分宁静的，他还是第一次处于现在这种喧闹的情景。
如果不是本着两国友好建交，他早就提剑把那几个声音很响，叫得最有精神的人的两臂斩了。
不过他总感觉这种喧闹的场景以前好像有经历过。
是在哪里呢？
好像是叫……演唱会……
演唱会是什么？
他的脑子里总会冒出一些莫名奇妙的词语。
尤其是最近，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就忘了。
艾丽卡见他点头，继续说道：“很愚蠢，对吧，这些人。”
“我呢，本来是很高兴的，看见他们这样给我加油。”
“毕竟我还以为他们是在为我的实力加油。”
年轻的艾丽卡，是第一次与王国之外的人动手。
与帝国十三位剑圣的孩子对决，除了路齐溪，一共进行了十二次比武。
每天一次，前面的十一次，都以自己的完美胜利为结果。
除了昨天。
“但是好像，我理解错了，他们仅仅是为我加油，无论我是不是胜者。”
那张脸上表现出一丝落寞。
狂气不再。
“昨天，我输给了那个首席剑圣的孩子，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一剑就被击溃了，甚至啊，我连再次反击的勇气都没有了。”
回想那击碎天地的一击，她的内心就难以平静。
“但是，这些人竟然对那个男人说出了和现在一样的话。”
和现在一样的疯狂，不过那天，那个男人的粉丝和她的粉丝在下面打了起来。
“真的很愚蠢，对吧。”
“明明，我已经输了，我只不过是个失败者。”
她的狂气高傲，在昨天就被彻彻底底的撕碎。
现在的她，只是披着过去自己的外表气质的失败者。
她看着路齐溪，似乎在寻求某种认同。
大概是因为以为路齐溪是和自己一样的人吧。
路齐溪理解她的感受。
希望自己的实力被认可，然而发现被他人称赞的却是其他方面。
地位也好，金钱也好，容颜也好。
都不是艾丽卡这样的人所追求的。
她追求的是强大，被他人认可的强大。
和以前的他一样。
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有认可他的强大的人了。
安露，老爹，村子里的人。
以及，某个男人。
不过，现在可不是安慰她的时候。
“我们来打一架吧，艾丽卡阁下，用尽全力，和我打一架。”
路齐溪再次说道。
艾丽卡见状，以为他对自己的话毫不在意。
但失落之情也是转瞬即逝，她恢复了高傲的表情。
她后退了几步，再次做出架势。
同时，身上开始浮现火焰色的气焰。
庞大的压力瞬间笼罩着整个比武场。
那连空气都为之颤抖的庞大能量，让台下原本喧闹的观众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们停止了无意义的喧闹。
但随即，又开始了狂热的应援。
“艾丽卡！！！！——”
艾丽卡正准备发动攻击。
却听对面的路齐溪开口说话了。
“我认识那个首席剑圣的孩子。”
她看着路齐溪，不理解他想说什么。
“我还挺喜欢他的。”
“他还满呆的，第一次和我说话时结结巴巴的。”
“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也是个很强的人。”
路齐溪突然提高声音。
“但是，即使是他那般强大的家伙。”
“我也打败过！”
虽然只有一次，在很久以前。
而且那之后，那个男人就躲着路齐溪，不再见他。
“万次剑术对决，仅仅赢过那一次！”
“以这样的凡人之躯！赢了那个家伙。”
“所以，艾丽卡阁下，请全力与我战斗！”
路齐溪慢慢做好自己剑术的架势，找好感觉。
“只要你能够赢了我！”
“那你就有机会赢那个家伙！”
“只要你能赢了我！”
“我就承认你的强大！”
说完，他平息了自己的热血，进入最好的状态。
他要用全力来对付面前的少女。
也即是他自称的明镜止水之心。
瞬间，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起来。
如同视线被放大一般，他可以看清艾丽卡身上每一个毛孔。
那些喧闹的声音逐渐渐弱。
他现在可以分清所有的声音。
落叶的声音。
鸟儿的鸣叫。
少女的呼吸。
以及，某个小小的给自己的应援声。
他不会输！也不能输！
因为安露在给他加油！
“……”
面对艾丽卡变得有些犹豫的状态，甚至身上的气焰都变得弱了一些。
路齐溪吼了一句。
“不要犹豫！只要战斗就好！”
被激励的艾丽卡终于恢复了原来狂气高傲的神情。
不论路齐溪说的只是安慰她的话也好，还是真的也好。
现在，只要战斗就好。
用全力的对决！
似乎是为了发泄昨天失败的阴影，艾丽卡也变得疯狂起来，身上的气焰比起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更盛。
下一刻。
她冲了出去，留下一圈气浪。
快如闪电的一击，直直刺向路齐溪的胸口。
但是。
没有刺中。
如同最开始一样，被他侧身闪了过去，剑身离胸膛仅仅毫米之差。
艾丽卡收剑，再次刺出。
这次是他扭过的双腿。
而且这次是近距离的刺击。
自己的速度比起只是凡人身体的路齐溪要快上太多。
如同沙与巨石的差距。
他没有办法躲开的！
然而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路齐溪仿佛在她收剑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在她蓄力击出的瞬间。
前面的脚很微妙的后移了一点，刚好脱离她的攻击距离，同时剑身横砍。
她在刺出的瞬间，就必须挥剑格挡，或是闪开。
路齐溪的剑是没开刃的。
就算开刃，艾丽卡也自认一个凡人应该伤害不了自己。
但这是比武的规则，默认只要击中可以造成有效伤害。
瞬间，她选择挡。
然而，就在她意图收回剑势格挡的瞬间，对方的剑势变了。
与她收剑横挡的位置正好偏离了一点，向下方砍去。
她当然可以用速度上的优势拦截下来。
然而对方在她刚这样想的时候，就行动了。
大步踏前，同时挥拳击向腹部。
以一种诡异的扭曲姿势。
同时另一边的剑势不变。
两面夹击。
最好的方法就是脱离攻击，重摆架势。
但……
那不就和一开始的局面一样了吗。
那接下来，难不成又是同样的结果？
不可能！
这次我会更快！
我还没有使出全力！
艾丽卡抽身回退，没有丝毫的犹豫。
再次向前突进。
然而。
如同之前一样。
仿佛每一招都被看穿一样。
冲击的瞬间。
他的剑只是稍微偏了偏，就出现在自己的冲击路线上。
他的身体只是微微偏移，就躲开了自己的攻击轨道。
再接下来。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完美的仅仅以毫米之差，闪开了艾丽卡的攻击。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全部都恰达好处。
而她的每次攻击都会让对方有机可乘。
然后她就必须闪躲或是格挡。
然而，每一次应对方式都仿佛早被预料到了一样。
他会在自己做出反应的瞬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发起攻击。
纵使自己的速度远胜于对方，纵使对方的攻击可以被自己轻易闪躲或是格挡。
但。
随着回合次数的增加。
对方的速度好像变得越来越快。
甚至和自己一样了。
这怎么可能！
他不只是个普通人吗？
然后，艾丽卡终于意识到。
不是对方变快了。
他还是如同之前一样的速度。
只是应对自己的方式越来越顺利，越来越简单。
仿佛在自己击出一剑的瞬间，他就预判到了自己接下来的所有行动。
而自己，早已变成对方的提线木偶。
在他的剑刃之下跳起难看的舞蹈。
怎么可能！
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的每个动作都会被他看穿。
为什么自己就好像被他操纵着做出每一步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
艾丽卡开始出现了一丝慌乱。
这就是路齐溪的剑技。
反击剑技。
为了防御而开发的剑术。
只要敌人不是强的离谱到超越了自己的反应速度。
就可以勉强达到百分百防御的地步。
艾丽卡作为魔能持有者，速度远超路齐溪。
路齐溪本以为自己打得会比较艰难。
但。
艾丽卡之所有会被逼迫到这种程度。
有诸多原因加成。
一是她的剑术过于稀烂。
毕竟拥用魔能这种天赋资源的她只需要锻炼魔能就行，故而忽视了剑术练习。
然而没有获得灵魂武器的她，只能用魔能来强化自己。
这种程度的强化正好还没有超出路齐溪的应对极限。
二也有她的武器问题。
刺剑。
会用刺剑的都会玩一手控剑，只是单纯的刺击，攻击间隔比较大。
而她或许是为了华丽的攻击，选择了刺剑作为武器。
很明显，她那稀烂的剑术，配上刺剑武器，就是灾难的组合。
三也有她的意识问题。
正如她的身份，王国小公主。
哪怕皇家沙包很多。
但很少有人会与她动真格。
换句话说，也就是战斗经验不足。
所以，如果，艾丽卡无法在接下来的，路齐溪的攻击中完成脱变。
她必定会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