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了。”殷璇沿着古木栏杆走上二楼,很容易就找到了张子房平时所在的占星屋。二楼只有一条笔直的走廊,连个拐角都没有,装饰得也很单调,是与咖啡厅一样的原木地板和大理石雕花墙壁,不过没有打着暖灯,只有走廊有尽头唯一的那扇窗户处透来了些许光芒。勉强能看清周围环境的程度而已。
这走廊的风格和张子房的占星屋有些相似呢,都是阴沉沉的。殷璇想着,目光扫过走廊上仅有的三扇木门,门与门之间的距离间隔很大,上面还挂有门牌,都用浓墨写上了公整的大字。一扇写有“妖瞳”,一扇写有“梓泽”,最后一扇上便是“占星屋”了。整个二楼就这么三个房间。
殷璇敲了敲占星屋的门,沉闷的叩击声在走廊上来回游荡着,直到声音完全消失里面都没有人回应殷璇一下。
“怎么没人在啊?刚才宁梓琊明明上楼了啊。”殷璇大力地推了推占星屋的门,但门却纹丝不动,显然已经锁上了。她又走到旁边门牌上写有“梓泽”两个字的门边,伸手推了推,发现也是锁上的。
殷璇纳闷地仰头翻了个白眼,转身向走廊尽头走去。她是自己偷偷溜上来的,本来从宁梓琊上楼后她还能一直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可从刚才算起都已经过了差不多快二十分钟了都没再见到过他的身影。殷璇实在闲得无聊,所以就想先上楼看看来着。
“有事出去了吗,这家咖啡店应该有后门的吧。”殷璇看了看周围,又伸手推了推门牌上写有“妖瞳”两个字的木门。出人意料的,这扇门上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冗长而尖锐令人感到不适的摩擦声随后响起。门只开了一半,半掩下的空隙中依稀可以看到明亮的光珠探出。
不会在这里面吧。殷璇捂住耳朵皱了皱眉,用鞋尖将木门完全打开。一瞬间,柔和的淡黄色光芒倾泻而出,让整个走廊都明亮了起来。
“打扰了。”殷璇没多想,直接就走了进去,刚进门她就闻到了一股沐浴露和洗衣液的淡香,浴室和卫生间就位于进门时的两侧。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格调以粉色调为主,装修风格和咖啡店一样有些偏欧式,可整体装潢却不似咖啡店那般简约,而是尽显豪奢大气之感,像是殷璇曾经见过的英帝利斯公主们起居的房间。大理石墙壁打磨的细致平滑美观,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蓝水晶吊灯和大得夸张的心形木床上下对应位于房间的右中央,镶了金边的梳妆台、衣柜、书架等也都一应俱全,房间角落里还堆着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玩偶。
殷璇看着那只比两个她还要大还要高的轻松熊玩偶,又看了看挂在熊脖子上印有价位的标签,有些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眼角。这……张子房还真是有钱呢,她以前一直以为张子房是个很穷……很节俭的人呢,连买瓶矿泉水都要和店主商量商量能不能少收五毛钱,没想到他竟然舍得花这么多钱来布置这个房间。这房间该不会是他地下情人的女儿的房间吧?
殷璇犹豫了两三秒,甩甩头,脱掉自己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干净的毛绒地毯上,这种毛绒地毯遍布于房间的各个角落,用途和东绳叶的榻榻米十分相似,直接躺在上面睡觉都行。殷璇看着自己微微陷进地毯里的脚,估算着这地毯应该有三到四厘米厚吧,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殷璇四处看了看,现在她至少可以确定,这个房间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
虽然房间打扫得很干净不见一丝灰尘,可是,它在无声地倾诉着自己的孤独与落寞。这种感觉就像路过了郊区的无名坟墓,即使它被人定期打扫得干干净净,也依然拦不住你心底油然而生的那股冷清,不可名状的冷清。
“没人吗?为什么灯会亮着?”殷璇疑惑地拍了拍手,但显然这水晶吊灯并不是声控的。她继而向那张心形大床走去,发现床上的被单整洁不见褶皱,毛毯和被子也叠得方方正正整整齐齐。她还闻到了一股很好闻的香味,这是女生特有的体香,殷璇不会陌生。
看来这真的是他女儿的房间呢。殷璇吸了吸鼻子,耸耸肩,转身准备离去。但很突然的,她又看到了一个很惹眼的东西,至少它是与这个房间的整体格局有些格格不入的——那是一张日式的被炉桌,在东绳叶的民居中基本上都能见到,毕竟窝在暖和的被炉桌里看电视的确是一件异常享受的事情,所以被炉桌的摆放位置一般和中弦陵的茶几差不多。但这张被炉桌却被摆放在房间的最里侧,与落地窗稍稍有些间隔,那里离墙上的液晶电视很远,角度也不适合看电视。刚才它被大床挡着,殷璇甚至没看到它。
殷璇看着那张被炉桌,有些好奇它为什么会被放在这个完全是偏欧风的房间里,难道房间主人是个英日混血?但为什么只有一张被炉桌?想着想着,殷璇的眼睛突然一亮,随后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物——心形大床和梳妆台之间靠的很近,那个巨大的轻松熊玩偶更是挡住了最后的空隙——确定自己身上并不脏后,她干脆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用膝盖和双手从心形大床上爬了过去。
殷璇对那张被炉桌并不感兴趣,但是桌面上却放有另一个让殷璇有些在意的东西,那是一个很大的素白色笔记本,封面上是一幅手绘的印象图,画的是一个身体扭曲的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小男孩坐在地上,怀中抱着那个小女孩,两人像是坐在草地上,周围有树叶翩然飞舞。
这幅印象图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唯一让殷璇多看了两眼的可能就是作者在小男孩背后加上的那双惟妙惟肖的纯白色天使羽翼了。但讲真,天使的羽翼在艺术作品中并不少见,在审美疲劳的人眼中它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站在被炉桌边刚刚看完印象图的殷璇有些犹豫地咬着手指,眼珠无规律地乱转着。她的心里有些痒痒的,但同时又有一种诡异的道德感在拼命的拦住她,这让她想起了高中时偷偷看室友的日记的时候。好吧,虽然她自诩情商不低,也很尊重别人的隐私,但干这种事,真的对她有十足的诱惑力,她很喜欢这种刺激又心虚的感觉。
这……是什么东西?看一眼没事吧,会不会是房间主人的日记本,有些大呢……如果真是日记本的话看了是不是有点儿侵犯别人的隐私啊?还是不看的好,我是个很有自控力的人……呃……就看一眼应该没事吧,我又不和别人乱说……对!就只看一眼!我口风很紧的。
最终,殷璇还是将自己罪恶的双手伸向了那个笔记本,当她的手指触碰到本子那略显幼稚的印象图时,她竟然还无良地笑出了声。
“咳。”殷璇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然后满怀期待地翻开了第一页。
Intervalparagraph.
“写下这些话的时候,是你不在的第二个月,我出院的第一个月。醒来的时候,我以为一切都只是一个梦,梦见我在世界上最温柔的地方睡着。但那真的是梦,因为我醒了,梦中的一切便随之烟消云散,离我远去。可是,我没有哭呢,因为你说过要坚强。
我没有写日记的习惯,这件事是雨泽建议的,她说你很像一只猫,死的时候不愿被任何人发现,尽量抹除掉自己存在过的所有痕迹。所以我要写日记,用笔墨记录下我心中的你,你的痕迹永远存在于我的心中,我的手中,我的眼中。
有些想你呢,怎么办?”
第一页就写了这么短短的几段文字,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些难以辨认。殷璇皱了皱眉头,这段文字怎么感觉像是那些文艺青年们写出来的,读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忧伤和恶心感,好在殷璇的心里承受能力比较强。
殷璇伸手翻开下一页。
“今天运气不错呢,老狐狸说在我们以前的‘家’中找到了一些东西。我高兴坏了,尽管只有三样东西而已,且只有两样是关于你的。可是看见它们,就像是看见了你。”
第二页的文字更短了,明明这么大一个笔记本,但在文字下面贴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中的是个小男孩,拍摄的背景非常奇怪,像是在某个不知名海湾的港口,大雪纷扬。男孩穿着单薄的衣物,纤细的手中握着一把格洛克手枪,正踩在舷梯上准备登上飞机。他微微侧着头,及颈的长发散乱在风中,被明亮的探照灯映得如同金絮,瘦削的背影逆着风傲然挺立。虽然只露出了小半张侧脸,但看得出,这是一个长得很清秀的男孩。
照片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小的手写字:“1999年12月29日,西西西伯利亚返程。”
1999年?这个小男孩的年纪现在估计比我还大吧。殷璇有些诧异。
第二张照片中的是个小女孩,年纪和男孩差不多大,拍摄背景也很奇怪,好像是在什么实验室中,她的身后满是实验器材和摆满了各种化学用品的不锈钢支架。小女孩应该是英帝利斯人,皮肤白皙,面容精致可人得像是那些时尚杂志上的童模,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瀑布般垂在腰间,碧绿色的双眼若翡翠那般惹人注目。她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正对着镜头摆剪刀手,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明媚照人。
同样的,照片的右下角也有一行小字,不过是用英文写的。殷璇的外语从初中开始就没及过格,只能勉强翻译一下:“20**年5月17日,‘黑色翅膀神圣的仆人’计划开始实行?什么鬼?”
比起这一张,小男孩那张照片更像是偷拍的呢。
殷璇又翻开下一页。
“其实,你一直是一个很孤独的人,但也应该有人明白,那是一种傲然与不屑。诚如猛兽总是独行,牛羊却喜欢成群结队。所以,是什么让我这只笨到无药可救的羊闯入了你的领地?又是什么让你愿意带着无用的我一起前行?”
第三页依旧是一段短短的洋溢着文艺气息的文字,文字下面又贴有一张照片,刚才那个小女孩正把头枕在小男孩的肩上呼呼大睡,粉色的连衣裙上满是水渍和污迹。两个人大概是坐在直升机上拍的,透过舷窗可以看见外面扎堆的云朵。但这张照片不知道为什么残缺了一些地方,那个小男孩的面部和左手都是一片空白,不过通过发型和衣物可以确定他就是第一张照片中的小男孩。
殷璇翻开第四页。
“我带给你的压力远大于动力,可你却从未将我抛弃。”
又是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小男孩正背着小女孩行走在漆黑的柏油马路上,路边是杂草和鲜花,前方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城市。小男孩的脸和左手依旧是一片空白。
接着是第五页,殷璇的头莫名有些胀痛。
“你说,自己的笑容是我给的,未来的未来是我给的,世间一切美好都是我给的。别骗人了,没了你,我只是一个可悲的小丑,连哭脸都会被笑脸挡住,只是一个连自己都忍不住会讪笑的小丑。”
殷璇伸手翻开……
Intervalparagraph.
“你在干什么?”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殷璇正翻到第六页刚准备看呢,结果被这声音吓得浑身都是一颤。她赶紧合上笔记本用双手将它挡住,回过头,看见的便是张子房那不冷不热,略显苍白的脸。
妈耶这个人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来的?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呵……呵呵,没干什么呀,我觉得这个桌子挺好看的,就仔细观察了两下。”殷璇心虚地挪了挪身子,将笔记本完全挡住。
“哦?是这样的吗?”张子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不过,你上上次偷看我放在书架上的笔记本时,好像也是这么说的呢。”
“呃……原来你知道啊。”殷璇红着脸让开身。
“我还知道,你这个坏习惯估计是改不了了。”
张子房轻笑两声,伸出手,越过殷璇的身子将笔记本拿起,转身放入心形大床旁的床头柜里。
“上面写了什么?”张子房问。
“啊?”殷璇发了会儿呆。
“我说那个笔记本,你多少也看了几页的把,上面写了些什么?”
“你没看过吗?”殷璇有些奇怪地问。
“没看过,那不是我的,我是一个很尊重别人隐私的人。”张子房淡淡地说。
“咳。”殷璇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回想着笔记本上的内容,“上面写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奇怪?”
“就是那种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不过好像很忧伤的样子。”殷璇说。
“哦……忧伤。”张子房的眼中突然消失了光芒,变得如同隔了一层雾那样灰蒙蒙的。
“你怎么了。”殷璇看着他。
“没什么,”张子房淡然地挥了挥手,“我们该走了。”
“哎我还没说完呢,上面还贴着一些很奇怪的照片……”
“以后再说吧,我还有正事要告诉你呢。”张子房不紧不慢地打断殷璇。
他把那只挡路的轻松熊玩偶抱起来放到大床上,然后站在门口操着手,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中。
“哦。”殷璇扭头翻了个白眼,一路小跑赶到门边,从鞋架上取下自己的高跟鞋。
Intervalparagraph.
“刚才我有些急事要处理,就先出去了一下,本来以为很快就能回来的,所以就没和你打招呼。抱歉,等很久了吧。”张子房一边解释,一边用钥匙将占星屋的门打开。
门开的那一瞬间,熟悉的木香味传了出来,房间里的窗帘大开着,透过那扇巨大的天窗,阳光闪耀得有些刺眼。“啧。”张子房咂了咂舌,眉头悄然皱紧。他挑着书架下的阴影小心地走到天窗边,伸手将两边的窗帘拉得紧紧的,但应该是考虑到殷璇也在的原因,他又将窗帘稍稍拉开了一些,透进来的阳光刚好将檀木桌照亮。
桌上放着两个青黑色的唐釉茶杯和一个骨瓷杯,那个骨瓷杯正是宁梓琊刚才端上来的。
“宁梓琊呢?”殷璇问道。
“刚才和我一起出去了,现在应该还没回来,店里正好缺了一些食材和白奶油,他顺路去买了。”张子房笑着说 ,“你还真是自来熟呢,这么快就把人名字摸清了,梓琊他可是非常排斥陌生人的,陌生人问他名字的话一般都会被一个白眼带过。”
“哦,这样啊。”殷璇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心说怪不得那面瘫怪一开始就板着一张脸。
“这样也好,毕竟你们以后会经常见面,关系不熟络的话会很难办的。”张子房一边说,一边在旁边的书架上翻找着什么。
“啊?经常见面?为什么,我以后要到你的咖啡店来上班吗?”
“不,当然不是,这个等会儿我在和你解释,先把正事处理了。”张子房将一个文件袋放到檀木桌上,“这里面装的是从千月都府人事部和情报局送来的传真,本来应该是送到你那儿去的,但上学期我走的时候忘记吩咐了,所以他们还是老习惯送到了我这儿来了。”
“怪不得,我就说明天都要开学了还不见人事部的通知。”殷璇将文件袋拿在手中,这个文件袋比她想象得要薄要轻很多很多,“里面是本次应届生的资料和专员预备表吗?怎么这么轻?人事部和情报局是要造反么?”
“没,你别乱猜测,这话要是被坂本先生听到的话指不定就带着情报局全员去你办公室门口切腹了……本次应届生的资料和专员预备表我已经让人送去你家了,现在这份是附件,里面装的是从‘神谕巴别塔’下达的通知,关于血脉承接人的,里面还有他们的基本资料和实测成绩,你可以先看一下。”
“哦,血脉承接人啊,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殷璇耸耸肩,“这种事你不用找我来的吧,直接通知我一声就可以了啊,而且,”殷璇忽然压低了声音,“而且你不是早就已经和那几个族长商量好了吗,毕方族、猫神族、睚眦族,他们肯定选择了千月都府吧,难道他们中有些反悔了?”
“没有,不过出了点儿意料之外的事情,关于猫神族南梦家的。你先看看传真。”张子房苦笑。
“啊?南梦家?到底怎么了?神神秘秘的。”殷璇有些疑惑地打开文件袋,入眼的是那张淡黄色的通知表:2020年5月31日,神谕巴别塔校董会紧急会议结束,特此通知殷璇女士。十五天前九遗神族的降神仪式已经结束,按照规定,九个血脉承接人会自行从“千月都府”、“万华御守阁”、“诺圣利尔”中选取自己心仪的学院,每个学院最多只能收纳三名血脉承接人,选择顺序由九遗神族本月排名顺序决定。选择千月都府的血脉承接人分别为毕方族慕容家长子慕容常绝,猫神族南梦家次子南梦幼……南梦幼白!?
殷璇揉了揉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张子房,“这是怎么回事?南梦家的血脉承接人为什么不是南梦雨宫天?这喝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这个南梦幼白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我找你来的问题所在啊。”张子房端着已经空了的茶杯晃了晃,“这件事我已经问过七海女士了,但她估计也很意外吧,根本就没解释清楚。据说是因为进行降神仪式的老神官在关键时刻突然发病晕倒,致使血脉锁定波动发生偏转,正好锁定在了路过附近的南梦幼白身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也太草率了吧。”殷璇拿着通知表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而且南梦幼白为什么没死?他不是次子吗,你不是跟我说过血脉承接人只能是族中直系脉的长子或者长女吗,其他人的话都会因为血统不够纯正而被‘神之血脉’视为‘异己’,然后被神之血脉为了自卫而爆发出的强大神明意志所吞噬的吧。”
“呃……这个。”张子房说,“这个七海女士是有解释清楚的,据说南梦幼白的精神力强得恐怖,已经到了能够完全压制神之血脉的地步,所以他不仅没死,还让神之血脉成功屈服了。”
“我靠这也行……”殷璇无语。
“现在校董会也很意外,但怎么说南梦幼白也算半个纯种的血脉承接人,千月都府不好拒绝的,而且南梦家本来就是你和我暗地里拉拢的。虽然七海女士也十分不想让南梦幼白进入千月都府,但这没有办法,神谕巴别塔已经默认了,如果反悔的话千月都府和猫神族的信誉都会受损。”
“可这个南梦幼白的成绩也太差劲了吧,这不完全就是来拖后腿的吗?除了精神力强得夸张有些优势外,他的综合评价甚至比不上普通的学生。”殷璇看着手中的第二张传真,嘴角不断抽搐。
“这个七海女士也是有解释清楚的,据说南梦幼白生来就体弱阴柔,在同辈中都不是什么起眼的人物,况且他作为次子,本来就没打算作为血脉承接人来培养,所以一直很缺乏锻炼和运动。”张子房安慰道,“你也就少抱怨啦,除了南梦幼白外,另外两个血脉承接人都是绝对优秀犀利的人才,取长补短嘛,将就将就。”
“这……唉,算了。”殷璇深深地叹了口气,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她再抱怨也改变不了什么。她将传真塞回袋子里,问道:“七海女士那边没交代其他事情吗?南梦雨宫天呢,上好的利器就这么放在家里闲置,似乎不太好吧。”
“喏,那张通知表上不是说校董会今天在千月都府开的会吗,今天早上的会,因为来不及通知你,我就让人代替你去开会了。”张子房说,“开会的时候七海女士没来,但她托人捎了一句话,说能不能让南梦雨宫天作为陪读或看护人跟随南梦幼白一起进入千月都府,但是这个要求被校董会否议了。南梦雨宫天虽然成绩优异,但他和千月都府之间的瓜葛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没办法。”张子房无奈地摊了摊手,“其余的就没什么了,七海女士只是麻烦你多关照一下这位南梦家二少爷,这不是什么难事对吧?”
“等他把各项成绩提升到‘B’再说吧,血脉承接人再关照也没用,自身不行的话估计半年后七海女士就得来千月都府领运尸袋了。”殷璇说。
“这倒也是,但也不用过分担心,听说南梦雨宫天和慕容常绝是生死之交,他肯定会帮忙照顾这个弟弟的。”
“希望吧。”殷璇又叹了口气,“宁家的血脉承接人呢?通知表上怎么没写他的名字,基本资料和实测成绩也没发过来。”
“哦,宁家的血脉承接人啊,你刚才不是已经见过了吗。”张子房笑了笑。
“谁?”殷璇向来后知后觉。
“宁梓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