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银色的线在曲折的山脚公路上迅速穿过，雨水撞击在它坚实的挡风玻璃上，发出近似于鞭炮炸裂的声音。南梦雨宫天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双眼时不时往前方看一下路，其实他路都不必看，这条路线他已经背熟了，哪里拐弯哪里减速他都清楚。不过羽生七海在车中安装了摄像头，就当装装样子吧，免得母亲又唠叨他开车都不上心。
南梦雨宫天暂时放下手机，挂档、踩刹车、双手扭动方向盘，动作连贯一气呵成，一个近乎90°的急转弯，跑车像个陀螺似的扭头绕过，精制的轮胎就算在积水快有5mm的路面上漂移也不会有任何风险，只是手机飞出去撞在了另一侧的车门上。
得找个时间修修路了，不仅路险，而且排水设施简陋，连个护栏都没有。南梦雨宫天这么想着，伸手把手机捡了回来。
银灰色的兰博基尼，什么型号的南梦雨宫天说不上来，这不是他买的，在他十八岁那年羽生七海将它作为成人礼的礼物送给了南梦雨宫天，貌似是希望南梦雨宫天能带着朋友什么的坐上它去兜兜风，为此还私自把这辆兰博基尼给改装了，弄的南梦雨宫天坐辆摩托车都能追得上它。不过到手后南梦雨宫天又给它改了回去，16缸4涡轮增压，马力破1000，极限速度突破400公里。其实它还可以跑得更快，但羽生七海一个可以杀人的眼神让南梦雨宫天放弃了这个想法。
母亲根本就不懂年轻人的想法，不，是不懂子女们的想法，比如夜生活，不如让他带朋友去兜风，比如让幼白练剑，比如让滢泽去企业里帮忙。她的确是个理想乐观主义者，也习惯了掌控，心里怎么想，自己就怎么做，并以此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不知什么时候南梦雨宫天的嘴里多了一根烟，很廉价的烟，车里浮起纯白色的烟雾。他并不喜欢抽烟，只是有时候，他觉得这样异常放松，可能是受到了青春期时看的那些垃圾小说中主人公们的影响。
该死，可不能让幼白闻到自己身上的烟味。他将烟头狠狠地戳在真皮座椅上，目光闪烁着，看着椅垫上出现的一圈焦黄泛黑。
这辆车跟着南梦雨宫天好几年了，一共开了不到四次，本来还挺新的。
电话拨通，手机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事情忙完了？”电话备注为“奋斗狂”的人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为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南梦雨宫天平淡的声音感觉不像是在疑问。
“至少给我点儿上厕所的时间。事情忙完了？”
“忙完了……我并没有干什么，母亲已经放幼白走了。”
“可能是你回家的气势把伯母给吓到了。”对方浅笑，“你知道吗？刚才机长打电话给我说，您的朋友从飞机上跳下去了，你知道我有多尴尬吗，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南梦雨宫天飞回河洛的特快机是拜托他用特权调来的。
“机长如果不那么谨慎的话我也不会跳机了。”南梦雨宫天说。
“幼白呢，还好吗？”对方问。
“应该还好，我正在赶去见他的路上。”南梦雨宫天漂移出道，前面的路渐渐宽了起来。
“我是不是听到了轮胎摩擦、引擎轰鸣的声音。”
“相信我的开车技术，不然几年前咱俩都没了。”
“也对。”对方说，“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过幼白了，怎样？还是那么可爱吗？我记得我当时去东绳叶的时候差点儿没打算走，那小家伙乖的，捏捏脸都能幸福上好几天。”
“这应该是我们少有的共识，”南梦雨宫天牵动嘴角，“他现在长大了，你到时候看一眼，目光肯定会像蚊子叮在了半凝固的胶水上一样。”
对方突然没了声音，估计是沉默了。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我的不善言辞了。”南梦雨宫天淡淡地说。
“不，我只是在思考该怎么吐槽你那奇妙的比喻而已。”
“你现在在哪儿？”
“京畿啊，我们两个小时前不是刚见过面吗？”
“我说的不是那一个，你本人呢？”
“在河洛。”
“什么？”南梦雨宫天向周围街道上望了望。
“昨天接到父亲的委托了，说河洛有一伙暴徒流蹿了进来，所以就赶过来了。昨天晚上我已经把目标老巢端掉了，现在正埋伏残党中。”
“我说过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本体尽量少活动。”南梦雨宫天语气冰冷。
“明白，我只是来指挥一下而已，毕竟是慕容家的血脉承接人，不做点什么太招人耳目了。”
“招就招，担心什么，何况另一个你也能做的很好。血脉承接带给你的可不只是精神力和‘馈赠’的增强，你也是明白的。”
“当然，先不提这事了。你现在也在河洛，等我任务结束后要不要见个面？”
“时间不够，见完幼白后我要赶去紫玥那里。改天我会亲自去你家的，顺便来续一下‘高等灵魂’的时间，你也快要去千月都府了，免得出疵漏。”
“嗯……其实挺遗憾的，我还以为又能和你一起出任务了。”
“别闹了，当时我们一起脱离千月都府的事情闹得还不够轰动么。”
“可如果不出幼白这回事儿的话，你还是会回千月都府吧。”
两人都沉默了。
南梦雨宫天忽地闭上眼，在他此刻行驶的速度中，这无疑是送死。可他不会死，就像那个时候一样。他的双手顺着方向盘滑下，指尖抚过蟒皮方向盘的每一处纹理，雨声在他耳中化为不知名的喧嚣。
那天好像也下着这样的大雨吧，他的眼前也如现在一样漆黑，身上插着无数叛乱的刀锋，旁边是顽强挣扎着的垂死呼吸声，背后那个黑影紧紧地追着他们，撕裂空气向他们挥出致死的暗芒，诡异到可以划破时空，他连流泪的权利都没有，只能拼了命地跑。
“向，向左转，前面有弯道……”
耳边再次响起那个微弱的声音。
南梦雨宫天拨动方向盘，兰博基尼咆哮着转过急弯。片刻之后，他重新睁开了眼睛。
“会吧，一个人总会面临这些东西，如果总是逃避也解决不了什么，再谨慎也无法预测意外会在什么时候出现，死亡只给你准备了逃跑的时间，快过死亡，就能活下来，反之亦然。”南梦雨宫天突然说。
“快过死亡，这也是你为幼白做出的打算么？”对方问。
“算是吧，我只能尽力为幼白铺垫好道路，剩下的事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他不是我们，如果再遇到那种事情他也许跑都跑不掉。”
“所以你找到了我。”
“辛苦你了，会长大人。”
“你也是，‘影杀’先生。”
话音刚落，车内响起了两个人缓慢具有节奏感的笑声。
其实南梦雨宫天并不是羽生七海眼中的那个冰雕，他只是目标比较固定而已。这些年来，他已经找到了一个人用来倾诉，一个任用来疼爱，一个人用来宣泄感情，三者足矣。人是自然界最为失败的产物，他们自私，他们贪婪，他们无法理解，一个自然也会有美好的一面，但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只是在惺惺作态，所以接触得越少越好。这是南梦雨宫天多年来的思想。
阳光射进车内，映得南梦雨宫天的脸仿若白虹，他按下仪表盘旁的小凸钮，车顶棚逐渐敞开，向着车头车尾同时收缩，狂风掠起他还未干透的鬓发，这种感觉就像要飞起来了。他深吸雨后的新鲜空气，目视远方，眼神比星空更加深邃。
“天晴了。”对方似乎也在呼吸新鲜空气，连声音丢提高了几分。
“我看见了。”
“不去千月都府的话你准备干什么？开着你的兰博基尼四处流浪？”
“开玩笑，我可付不起油费和保养费。”
“那我觉得你应该去家族企业里帮忙，挣够油费后再去浪。”
“不是，你看起来挺稳重一人怎么老想着去浪。我准备去紫玥家里帮忙。”
“也行。”对方说，“我现在在对你竖大拇指。”
“我现在正用鄙视的目光看着你的大拇指。”南梦雨宫天说。
“唉，雨宫天，这样多好，天生作为武器的我们不一直都在渴望自由吗，现在你自由了。”
南梦雨宫天不说话。
“那就先告一段落吧，我要开始行动了。”
“这种事为什么不交给‘皇将之刃’那群人来做？千月都府养着他们干什么。”南梦雨宫天问。
“他们做的事可比这危险多了。怎么说我们也是所谓神裔，没点儿奉献混吃等死也太对不起‘神’这个字眼了。虽然有时候我们这些神裔也挺危险。”
“好了别贫了，我挂电话了。”
“那行，再见。”
“再见。”南梦雨宫天还没来得及摁下屏幕上的红键对方就已经挂掉了。他轻点两下，将手机放到方向盘的凹槽上。
“这里是南梦雨宫天给你准备的留言，忙完后记得来听一下。”南梦雨宫天顿了顿，“慕容常绝，少出任务，尽量别死，幼白……
“就拜托你了。”
Intervalparagraph.
另一边的地下室。
“哎，不是，老爷爷，不帮一下忙吗？”
“嚯，让老人干重活，现在的年轻人啊，啧啧，世态炎凉。”
漆黑的楼道里传来缓慢的脚步声，南梦幼白左手拿着两个重叠好的盒子，右手拖着那个装溯月的提琴盒，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工具箱，本来以为只是取个剑，结果搞得跟搬家似的。该死，下来的时候没觉得，怎么地下室的楼梯这么长。
南梦幼白抽动右手，将提琴盒提高了一点儿，还要防止它蹭脏自己的裤子。他现在相信老人说它防爆性能如何如何得好了，这么重，肯定在制作时加了铁块。
他深吸一口气，奋力迈上最后一个台阶，身上忽然一凉，待在铁匠铺里的那股沉闷与燥热感尽数消失，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少爷，前方有高能反应，建议往左走，通向街道。”风间樱之宫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铁匠铺的楼梯入口位于离商场门口不远的一条小巷道里，是一个呈“丁”字型的封闭空间，围墙高耸，坂本龙马和司机就在正前方等着南梦幼白。
“不是吧，难得除一次门就被盯上了？”南梦幼白赶紧往左转。
能让樱之宫感到“高能”，说明对方是比较棘手难对付的那种类型。
“少爷，请加快速度，对方正在高速移动中。”樱之宫提醒道。
“我尽力啦。”南梦幼白恨不得把手上的提琴盒给丢了。
樱之宫本打算现身来帮南梦幼白拿一下东西，但是她需要在不经意的时候做出致命的劫杀，不方便暴露。
南梦幼白突然感觉自己的左裤兜里被塞进了什么小而坚实的东西。
“COP荒野之心限量版半自动手枪，一次可以同时发射四颗子弹，后座力很小，不会伤到少爷的手。”樱之宫说。
“我还没满十八岁，风间姐姐你这就要让我步入红尘了吗？”南梦幼白大惊。
“里面装的是特制的麻醉弹，除非您贴着他的脑门开枪。”樱之宫说，“我们的速度比不过对方，等会儿少爷你先用枪迷惑他，能打中最好，我趁对方分心时再发起突袭。”
“知道了。”南梦幼白有些喘上不气。
巷道尽头是一处拐角，在南梦幼白思考左转还是右转的时候，一道淡蓝色的人影从拐角处闪出，与南梦幼白的距离接近两米，刀刃的寒芒从那个人手中绽放，那是一柄太刀。南梦幼白被刀光闪得几乎石化。
“我……我跟你拼了！”
南梦幼白此刻爆发了求生本能。他丢掉手中的盒子，以惊人的速度从裤兜里掏出COP，枪口几乎怼到那个人脸上去；樱之宫在他背后现身，化拳为掌，准备以手刀制服对方，攻势刁钻凌厉。
对方一愣，太刀竟然直接化为了一道虚影消失在他手中。他右手直冲，掐住南梦幼白准备扣扳机的手指，然后极具技术性地用手背顶住COP的枪口，猛地一抖，手劲不大的南梦幼白瞬间让COP从手中脱落；在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同时，他的左手以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速度和和樱之宫的手掌零距离错开，在到达她的手腕时反手一抓，再一扭，樱之宫只感觉手臂处传来一股巨大的旋力，只能迫不得已地让身体也跟着旋转，防止手臂脱臼，但这样以来，她就以半跪的姿势被对方用自己的手臂封锁了行动。
不到五秒钟，两人便同时被制服。
大意了，对方的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超出她的想象。风间樱之宫准备用另一只还能活动的手去拿混有少量催泪瓦斯的烟雾弹。
“去死！”这是南梦幼白的叫声。
他的手指被对方掐得生疼，于是又本能地放下了提琴盒，右手握拳向对方的脸猛击，速度和他拔枪时一样快。这一拳本来只需要稍稍歪一下头就能躲开，但对方偏偏没有反应过来，结结实实地吃下了这一拳。
温热的液体流入南梦幼白的指缝。
“两位……”一个冰冷、充满磁性、极其熟悉的声音响起，“玩真的？”
两人一愣，同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南梦雨宫天那张布满黑线的脸。
以及划过他嘴角的鲜红鼻血。
Intervalparagraph.
五分钟后。
“对不起！我们错了！”
兰博基尼后座的柔软椅垫上，南梦幼白和风间樱之宫脱掉鞋子跪坐在上面，深深地鞠躬诚恳地道歉。两人前方的驾驶位上，南梦雨宫天仰着头，鼻孔里插着洁白的纸巾，让人忍不住憋笑。
“没想到我会有被亲弟弟伤到的一天。”他像是在感慨。
“这是意外，都怪那个工具箱太重了，我一直低着头，不然怎么可能认不出大哥的脸。”南梦幼白率先狡辩。
“不，这是我的问题，西街的磁场没有覃月神社那么稳定，导致我对大少爷的能量波动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樱之宫紧跟其后。
“我不该手下留情的。”南梦雨宫天说。他要是阵下狠手的话，以樱之宫当时那种没有十足戒备的状态，两人起码得晕一个在地上。
“话说大哥你当时提着刀干什么？”南梦幼白想起了自己动手的关键原因。
“我开始在路边等着接你们，但你们突然就更换了前进方向，跑得还那么快，我还以为你们两个遇到什么危险了。”
场面突然尴尬了起来。
“噗。”在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的时候，南梦幼白没忍住笑出了声，在他的影响下，樱之宫的嘴角也扬起了一点。
“动手打完人你俩还挺开心。”南梦雨宫天扯下鼻孔里的纸卷，“幼白，着几天剑道没白练，挥手的速度不错，可以再进步一下。”
“猫急跳墙而已。”南梦幼白歪过头自我吐槽。
“坂本先生和直木先生呢？”樱之宫问。
“我让他们先回去了，等会儿我要赶去机场，所以想和幼白多待一会儿。”南梦雨宫天说，“风间你会开车吗？去覃月神社的山路能不能应付？”
樱之宫点了点头。对任何载具都要精通，这是忍者的基本功，不对，是忍者保镖的基本功。
“到机场后车就交给你了，幼白也是，带他去把剩下的东西取回来。”南梦雨宫天发动引擎，兰博基尼无声地咆哮起来，瞬间加速让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一仰。
“大哥马上又要走了吗？”南梦雨宫天有些失落地嘟囔着。
“抱歉，”南梦雨宫天轻声说，“明明你都要走了。”
“那大哥明天会回来送我吗？我是中午的机票。”
“肯定会，也许我们还能一起去吃你最喜欢的可丽饼。”南梦雨宫天向后伸出小拇指，“拉勾？”
“拉勾。”南梦幼白忽然就笑了。
两根修长的手指纠缠在一起。
“哦对了大哥，你看你看！”南梦幼白从那个占据了颇大面积的提琴盒里取出溯月，明镜般的剑身在暖阳下绽放出绚烈的辉光。“这把是我的剑，母亲终于肯给我定制了，而且还是古武呢，用魂钢做的，名字叫溯月。”
“溯月，名字不错。”南梦雨宫天单手接过溯月细细地端详，目光扫过剑身上那些无法被轻易看到的金色龟壳状纹路，“杜林天空城的炼金工艺？不知道品质如何。”
他又做出了那个动作，在高速行驶的时候闭上眼睛，古老且不可琢磨的语言从他口中流露而出，像是尘封典籍上的咒语。“灵刀•疾影。”他睁开眼，目光如炬。
一把修长、造型优美的太刀出现在南梦雨宫天身旁的副驾驶上，不过是悬浮在空中的，锋刃近乎透明，取而代之的是实质性的蓝色流光。
“影武”！目前神谕巴别塔结合神代文明技术与古老炼金工艺所铸成的最高级别武器。影武不具备实体，平常隐藏在操纵者的精神海之中，现实化的程度完全根据操纵者的意愿发生变化，如影随形，可以在任何时机召唤而出。因为不具备实体，所以影武无法被强行破坏，并且由于其神代产物的特性，任何与它接触过的武器都会被直接摧毁，是绝对的利器。
南梦幼白的目光炽热了起来。
“斩击。”南梦雨宫天对着疾影下达命令，同时将溯月横过来贴近自己的手臂，刃口向外。疾影完全现实化，凌空而动，刀刃在空中划过月弧似的光痕。两刃对撞，火花转瞬即逝，疾影收刀在原地待命，溯月则剑身颤抖，传来不息的金属蜂鸣。
“不愧是杜林族的人。如果是做工不精的刀剑的话，疾影这一击足够让它变成两段。”南梦雨宫天说。
“哇哦，疾影哎，好久不见。”南梦幼白伸出手想要抚摸疾影的刀身，疾影却瞬间从刚才的现实化状态再次变得虚无缥缈，南梦幼白的指尖直接从莹蓝色的流光中穿透了过去，刺骨的寒气席卷他全身。
“这把溯月不错，记得随时带在身边，关键时刻会有用的。”南梦雨宫天把溯月放回去，揉了揉南梦幼白的头，“等你在千月都府进修一段时间，对自身精神力有一定程度的控制权后，大哥会拜托母亲给你也制作一把影武的。”
“真的吗！大哥真好！”南梦幼白欢呼。
疾影在南梦雨宫天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跟着他了，平时谁赶惹他就二话不说一刀砍过去，威风凛凛，是一条很霸气的护主犬，也使得南梦幼白从小就对“影武”异常地憧憬。但影武的制作过程极其复杂，使用的稀有材料也不只是魂缸那么单一，有能力锻造其的工匠也是威望极高少之又少的优秀人才，并且“影武”对操纵者的要求也极高，不够资格的人强行使用影武的话可能会导致意识破碎。
如果委托方没有合适地操纵者，炼金工匠们会拒绝为其制作影武。
“这本入学指南给你，在飞机上无聊的时候就多看一下。”南梦雨宫天递过来一本书。
“《关于新生菜鸟如何在三学院生存》，这难道是千月都府的教科书……”南梦幼白说。
“不，是校新闻部那帮人编制的，我在退学时带了一本走，听说口碑不错。”
“这么说来大个好像也进入过千月都府来着，感觉如何？”南梦幼白问。
“是个不错的地方……”南梦雨宫天心虚地歪过头。
“这一本你也可以收下，用处很大。”南梦雨宫天又递过来一本更厚的书。
“《神代文明基本知识概括与讲解》，这也是校新闻部的？”
“不，是神学院和神文探索部联合编制的，使用范围是全体学生，为的是应付名为‘神代文明通史’这门特科，口碑更好。”南梦雨宫天说，“神代文明通史是所有学生的必修科目，同时也是目前最复杂的科目，信息量巨大，是对整个世界的解析与认知。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曾经有三个神代文明通史的专修院士跳楼自杀。”
“跳……跳楼！为什么……”南梦幼白下意识地想要丢掉手上的书。
“可能是对世界的认知太过通透，导致对现实世界和平行世界的存在产生了怀疑什么的……”南梦雨宫天转身拍了一下南梦幼白的肩膀，“大哥给你说这个是想提醒你随心就好，不要强迫自己去理解这些东西，千月都府和‘神’文明打交道，里面都是疯子和怪物，你去千月都府后和在家里一样生活就好。”
南梦幼白点点头翻开那本名为《关于新生菜鸟如何在三学院生存》的第一页，第一页竟然就是一张带着照片的烈士名单！
“这……”南梦幼白看着照片上那些男男女女们安详的笑容，突然有点儿害怕了起来。
南梦雨宫天垂下眼睑。
兰博基尼驶入机场大道，在经过减速带的一阵颠簸后，周围突然变得宽敞了起来。数不清的民航机停歇在这里，机翼破空的声音有时就在他们头顶。
“听我说，幼白，千月都府当然不像家里那么安全，但它至少是个合格的训练场，具备让你成长的能力。就像母亲所说的，你无法永远活在我的眼底下，大哥也无法一直保护你。每个人都有孤立无援的时候，害怕、流泪都是常有的事情，但不要轻易放弃，明白吗？”
南梦雨宫天打开车门，阳光洒在他修长挺拔的身体上，勾勒出完美的光景。他微笑着，眼中满是鼓励，那是比阳光还要温暖的表情。
南梦幼白突然有一种自己马上就要上战场的感觉，而且是九死一声生的那种，不然母亲和大哥今天为什么都这么反常。
他呆呆地看着南梦雨宫天，又呆呆地点点头。
“真听话。”南梦雨宫天俯下身，柔软性感的薄唇在南梦幼白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每次两人分别时他都会这样，笔直的发丝垂在南梦幼白的鼻尖，有股淡雅怡人的樱花香。
在他抬起头后，南梦幼白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条吊坠，那是一颗猫眼石，中心布满分散性的无规则蓝色花纹，就像是绽放的烟花一般。坐在旁边的樱之宫眼神忽地闪烁了一下。
“这种猫眼石是大哥拜托神官们用族中秘术炼化过的，一共两颗。”南梦雨宫天取出自己脖子上的吊坠，是一颗同样的猫眼石，“在你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我的猫眼石会变成深红色，那个时候无论你在哪儿，大哥都会赶过来救你。所以在我赶到之前，一定不要出事，明白吗？”
“嗯！”南梦幼白把猫眼石攥得紧紧的。
“那……我走了哦。”
南梦雨宫天不再停留，转过身，背影与两人逐渐拉远。
“呵，无微不至的关怀啊，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你。”
在南梦幼白凝望南梦雨宫天的背影时，一个空灵飘渺、戏谑无比的声音响起，又是在他背后！他猛地回过头，阳光开始变得黯淡，目光所及之处全都变成了深黑色的大海，但是在一瞬间。
“其实每个人都明白，自己是快不过死亡的，这样的准备，只是心里安慰而已，没有人能够逃过死亡，永远没有，包括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