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把石棺抬上面包车的尾箱,迅速地关上门坐到了后座上,面包车轰然驶离。
“呼,累死了。”其中一个人摘下头套,那是仿真的人脸皮套,做工精良,足以以假乱真。刚才还抬着石棺狼狈逃跑的中年男子,现在瞬间变成了一个年龄不大的女生。
“累什么,这石棺是仿制的,又不重。”前排副驾驶位上的男子扭过头冲她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仔细看便会发现男子的脸长得和女生手上的仿真皮套一模一样。
“哎哎,恕伯先生,话不能说得这么绝对,虽然石棺不重,但是我们两个跑得快啊。小慕容什么速度你也是知道的,那些人拦不了他几分钟,要是我俩动作慢点儿被他发现了怎么办,那是‘空间跳跃’技术哎,虽然在千月都府中不是很普及,但那是小慕容啊,穿帮了怎么办。”女生撇撇嘴,“autumn你说对不对?”
坐在女生旁边被叫做“autumn”的人点了点头。
“autumn你就别帮着陨恋怼唐恕伯了,还有,你能不能先把皮套从头上取下来?这样看着自己的脸说话违和感也太重了吧。”坐在驾驶位上的男子也回头冲autumn做了个嫌弃的表情。
“如果能让白金先生产生违和感的话,我觉得我其实可以再多戴一会儿。”autumn摘下人脸皮套,同时换下了增高鞋和充气外骨骼。这种充气外骨骼在衣物的遮掩下可以让两个小女生柔弱的身体看起来如同成年男性那样挺拔雄伟,只是容易露出破绽,不过刚才黑灯瞎火的,慕容常绝估计看不出来。
“白金?老冯你什么时候又换代号了?”唐恕伯打开车窗抖了抖烟灰。
“代号这东西还是换得频繁点儿好,安全第一。这次行动结束从监狱里出来后我估计又要换代号了。”白金说。
“哈?真麻烦,你看我一直用真名不也活的好好的么。”唐恕伯深吸一口烟,把右腿搭在左腿膝盖上,“话说为什么要让陨恋和autumn来假扮我俩?怪麻烦的。”
“据说是行动结束后方便善后,谁能想到两个大男人是由两个小姑娘假扮的。”陨恋说。
“果然还是老板鬼点子多。”白金赞叹道。
“但是好浪费钱啊,这外骨骼和人脸皮套好贵的。”autumn捏了捏手上的皮套,质感和手感好的出奇。
“别心疼,咱老板不差钱,今天早上才又挥霍出去五百万美金呢。”唐恕伯打开车门走下去。
面包车停在了一家咖啡馆的后门,这是他们的接应点,如果慕容常绝在的话可能会惊异地发现这家咖啡馆就是他刚才离开的那一家。年轻漂亮的女服务生靠在门沿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白金和唐恕伯两人将伪造的石棺抬了下来,又将她准备好的真石棺费力地抬了上去。
两个小姑娘提着自己的“装备”从车上跳下来,刚看到服务生就一阵风似的扑到了她的怀里,“妙音姐!想死你啦!”
“啧,怎么都上高中了还这么粘人。”妙音笑着把两人推开。陨恋和autumn在女生中算是那种个子比较高的,向来被称作“陈矮子”的妙音和她们站在一起总会有点儿小自卑。
“哟,妙音,好久不见了。”唐恕伯关上后备箱的门,冲妙音打了个招呼。白金则冷淡得多,干脆对妙音视而不见,做到驾驶位上发动了引擎。
“几天前刚回来,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们。”妙音瞟了白金一眼,继续道,“这就要走了?不留下来喝一杯么。”
“少客套了,任务你也是知道的,慕容常绝这会儿估计已经用精神网找到我俩开始追击了,停留太久会引起怀疑。”唐恕伯坐上副驾驶,嬉皮笑脸道,“不过你现在去给我俩打包一下或许还来得及。”
“那算了,没意思。”妙音冲唐恕伯挥了挥手,“拜拜。”
“那下次再……”
唐恕伯话还没说完,白金就一脚踩下了油门,面包车现在的速度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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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两辆组装车的轰鸣声一前一后地传来,暴躁地像是两只在草原上角力的野兽。两辆车,驾驶位上的人分别是白金和黄家文,副驾驶位上则是唐恕伯和时云——时云是中途跳上冰淇淋车的。
场面有点儿混乱,两伙人的喊声一直不间断,激烈的枪声也不停地响起。如慕容常绝所言,对方的确在车上装备了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比如现在那挺正在朝冰淇淋车开火的RPK重型机枪,它被对方打开天窗架在了车顶蓬上。但是……很出人意料的,RPK装填的并不是真正的子弹,而是内含彩色荧光粉的空包弹。
每当冰淇淋车靠近面包车时,唐恕伯就会扫上一梭子空包弹将两人逼退。
时云拿起冰淇淋车的推销喇叭进行劝导,唐恕伯则哼起了不知名的歌曲。
“前面的面包车听着!现在马上减速在路边停车!”
“如果你说,爱的是我~”
“你们抢劫运输队伍,携带非法武装,罪大恶极,现在投降我们可以从宽处理!”
“大雨过后,呜呜呜呜~”
“再次警告!不听从劝阻的话我们有权进行有效性打击!”
“爱我!耶耶耶~”
又是一梭子空包弹扫射而来,金属弹壳撞击在防弹挡风玻璃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大片大片的荧光粉晕在外围玻璃上,宛如盛大绽放的烟花,将黄家文的视线完全遮挡。这种荧光粉很难清理,雨刷根本忙不过来。每次黄家文在对方开枪后都必须被迫减速,等荧光粉清理得差不多能恢复视野的时候再加速追上去,如果没有精神网一直给他定位的话两人早就被甩远了。
时云被唐恕伯的歌声和完全不把他们当回事的态度弄得异常恼火,抓起喇叭,将头伸出窗外大声地喊道:“孙砸!有本事冲着爷爷的脑袋开枪啊!爷要是有枪的话绝对让你好看!”
对方没有应答,机枪也没有冲着他的脑袋开枪,几秒钟之后,一根中指从RPK的枪座后面缓缓地伸了出来。
“你大爷的。”时云满脸黑线,不顾形象地骂着脏话。
耳麦里传来慕容常绝的声音:“你们现在情况如何?”
“对方一直试图和我们拉开距离。”黄家文狂扭方向盘。
“要我说你就再开快点,直接冲上去,让我跳到对面的车顶棚上把他们给爆了。”时云不耐烦地说。
“不行,”慕容常绝阻止道,“对方虽然现在使用的是空包弹,但精神网探测到他们的车里还装载有大口径的7.62mm钢芯弹,贸然袭击的话风险太大了。”
“对方为什么不直接用钢芯弹?把我们除掉不是更方便吗?”
“不清楚,但对方大概是有所顾忌,劫下运输队伍和携带非法武装虽然是大罪,但他们一直没有对相关或无关人员造成伤亡,进了监狱后理论上可以减轻一定时间的关守时间。如果他们直接在公共场合用武器对我们这些执行人员造成了严重伤害的话,千月都府会直接将他们判成无期徒刑。”慕容常绝说,“尽管这样你们也不要贸然行动,对方既然有顾忌就尽可能减少损失,不要鱼死网破。”
“他奶奶的,这两人还挺有理智。少爷,口头上占占优势应该没问题吧。”时云再度抓起喇叭,冲着面包车大喊,“孙砸!敢不敢用钢芯弹啊,一直用空包弹算什么本事!”
“你这是生怕造不成损失么。”黄家文很无语地扶住额头。
“没事没事,对方这么警惕那胆子肯定很小,他们不敢的。”时运接着吼,“听见没有前面的二五仔们!”
唐恕伯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用一个极其欠揍的表情说道:“不是吧阿sir,这种要求我还是第一次听呢,您要是活腻了也用不着这么麻烦,直接打开车门跳下去就可以了。”
一个黑影远远地朝唐恕伯袭来,那是时云的喇叭,他竟然在几十米开外将喇叭给扔了过来。唐恕伯赶紧将头缩了回去,时云的声音随后而至:“臭孙砸,让你用就用,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嘿!这小兔崽子还真敢嚣张呢。”唐恕伯站在座椅上,握住RPK的枪托对着冰淇淋车进行又一番的扫射,“老冯,咱车上不是有几颗手雷吗,你说我丢一颗过去验验货怎么样?”
“别……你冷静一点儿,车上这些武器只是用来吸引他们注意力引起他们警戒的,老板没批准我们使用。”白金递了一根烟到唐恕伯手中。
“明明有7.62却只能用空包弹,这也太憋屈……”唐恕伯的声音戛然而止。白金扭过头去看他,发现唐恕伯的眼中此刻正流淌着未知的淡蓝色光芒。
“又是那个叫静流的小丫头吗?”白金问道。
“对,又是她,她在前方五十米处给我们准备了小礼物,绕另一条路走。”
面包车速度不减,以近乎90°的直角漂移过弯,黄家文紧跟其后。
远在另一边的慕容常绝眉头一紧,耳麦里传来静流的声音:“少爷,对方又绕开了。”
“我知道,对方估计有什么反侦测技术。”慕容常绝打开车库的大门,里面停放着银色的哈雷摩托车。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对方提前绕开了静流设置伏击路径,但慕容常绝已经见怪不怪了,对方的小花招已经多得超出了他的想象。
“少爷,接下来如何行动?对方切换了路径前往西街的北出口,卡夫卡先生正在那边疏散民众,我需要继续设置伏击路径吗?”
“不用了,你去北入口和卡夫卡先生会合,再把警局的人也叫过去。”慕容常绝说,“我会在十分钟内把对方带过去。”
他打开哈雷摩托车坐垫下的储物层,将狙击枪从里面取出,动作熟练地在弹匣里塞入一颗又一颗比大拇指还要粗的淬火弹。这是一把09式的组装狙击枪,整体呈深黑色,保养得很好,枪身上泛着合金制的光泽。这把狙击枪已经被族中军火库的那帮人进行了改造,威力在一定程度上减小,但是却十分方便携带,可以进行折叠,展开后比慕容常绝的手臂长不了多少。
这把枪是父亲交给他以防突发性情况的,比如现在。刚才他将这些事报告给了千月都府的行事机构,鉴于对方装备有一定杀伤力的武器,所以紧急将这次任务的执行等级提升到了B+,开放了慕容常绝几人的武器使用权限。但几人都没有准备武器,现在从千月都府运输补给过来也不现实,刚才那把MP5也被慕容常绝给毁掉了。没办法,虽然慕容常绝非常不愿意用这把枪对准任何人。
以暴制暴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但至少,他得让这辆车给停下来。
“少爷,我们可以使用‘神明的馈赠’吗?我忍不了了。”时云压着怒气说道。
“还不行,现在执行等级只有B+,更何况毕方族的规定禁止对普通人使用任何形式的‘馈赠’。”
“对方是感染者,不算普通人。”
“精神力低下的感染者也就是生了病的普通人而已。”慕容常绝沉下声音,“你们尽量和对方保持安全距离,剩下的交给我。”
车轮与地面摩擦几乎冒出黑烟,哈雷摩托猎豹一般骤然驶离车库。慕容常绝断开精神网,目光追随着仪表盘上快速移动的红色小光点,那是黄家文发送来的定位——他在对方不注意时将随身携带的定点标扔在了面包车的尾箱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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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冯,高能反应,慕容常绝那小子估计追过来了。”唐恕伯坐回副驾驶上,老老实实地系上了安全带。
“那正好,他应该可以在我们冲出西街之前拦下我们。”白金左右扭头,确定自己的安全带也系好后冲唐恕伯挥了挥手,“老唐,我们离目标还有多远?”
“不到三百米,等会儿估计要跑上一段距离。”
“那你来跑,我把慕容常绝和他那两个跟班拖住。”
“你能拖多久?我可有好几年没跑步了。”唐恕伯把一柄匕首塞进自己的靴子里。
“不使用‘意识核心’光拼体术的话,我估计能拖个四五分钟,慕容常绝那身手你也是明白的。看看车上有什么方便携带点儿的枪,别用空包弹,把弹匣换一换。”白金从唐恕伯手上接过一把格洛克17手枪塞进大衣里。
“你会不会被打得很惨……我可是好多年没见过你鼻青脸肿的样子了。”唐恕伯这句话不知道是关怀还是戏谑。
“估计会吧,不知道慕容常绝动起手来知不知道轻重。这次任务结束后得让老板给我涨工资。”
“哈哈哈,那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也要去找老板给我涨……”唐恕伯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片刻后,他大声喊道,“老冯,减速,减速!”
话音刚落,两人的头顶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RPK机枪被淬火弹击落,暴起的气浪将两人的头发吹得凌乱。
这种名为“淬火弹”的炼金子弹是毕方族特有的魂钢工艺,以弹头命中目标时爆发出的几乎能融化钢铁的高温和不亚于枪榴弹的威力而闻名,被直接打中身体只有死路一条。族长严格规定过淬火弹禁止对普通人、感染者和超越者使用,但奈何慕容常绝只带了淬火弹来,只能被迫用两颗了。
“我靠!淬火弹,这东西可不在我负责探测的目标里!”唐恕伯大喊着给自己和白金套上防撞头盔。
白金猛踩刹车,仪表盘上的指针回转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下一秒,淬火弹在两人的视野中划过明晰的红线,狠狠地击中面包车的轮胎。前胎直接被炸成灰烬脱落,高温将保险杠都快融化掉了一大块,引擎和气缸同时受损。面包车失去了控制,在紧急侧翻后擦着火花向前方翻滚着前行,最后撞在了一根结实的电线杆上,整个车身碎烂得惨不忍睹。
这根电线杆在慕容常绝的计算当中,如果面包车装撞上其它建筑物的话造成的损失会进一步扩大,这不是慕容常绝的行事风格,他从来不愿以正当名义给别人添麻烦。那辆面包车的驾驶员也算识相,在最后关头突然减速,不然失控的面包车可能会飞起来。
“咳咳咳!”唐恕伯用袖子捂住口鼻从废车残骸里爬出来,愤愤地将头盔摘下,眼睛因为刚才的天翻地覆导致有些不受控制他大脑的控制,眼前有点儿小模糊。可没等他缓冲过来,耳边就突然响起了一阵破风声。
一只强壮的手臂迅速地横在唐恕伯面前,替他挡下了那声势骇人的右勾拳。
“快走。”白金将唐恕伯往旁边一推,后者赶紧低头从两人用拳头封锁出的狭小空间里蹿了出去,朝一条小巷里飞奔。
白金猛地发力,反手扣住慕容常绝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扫向他的下肋。慕容常绝没有去挡,硬生生地接下这一重击,身形丝毫不为所动,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足以抗下这种用手臂发起的攻击。
白金只感觉自己这一臂像是扫在了石块上,紧接着,慕容常绝左手握拳毫无阻拦地命中白金的侧脸,将他打得翻倒在地。
炸裂的疼痛感让白金生出了被攻城木撞了一下的错觉,侧脸直接麻木,嘴角溢出献血。他还是低估了慕容常绝,虽然对方的身材看起来不如他强壮,但爆发出的力量却完完全全是他的好几倍。那种野蛮的招架反击方式他也从来没有遇到过。
“少爷,要帮忙吗?”冰淇淋车停在慕容常绝不远处,时云从里面探出头来。
“不用,你们两个去抓住刚才逃跑的那个人,我用精神网给你们定……”
两道爆响突然从身后传来,格洛克的枪口对准冰淇淋车,将同一侧的前胎和后胎给破坏掉。
慕容常绝还没来得及回头,破风声又从他的侧面传来,估计是本能反应吧,慕容常绝一抬手,毫不费力地挡下了白金的踢腿。
“你要是老实点儿躺下的话会少吃很多苦头。”慕容常绝面无表情地看着白金。
白金没有说话,微微地眯起了眼睛,他放下被慕容常绝挡住的右脚,几乎没有缓劲,随后旋身用左脚以更快的速度向慕容常绝袭去。
慕容常绝作为毕方族的血脉承接人,强悍的身体素质和精湛的体术技巧在所有组织中都流传广泛,所有人都知道不能轻易和这位慕容家的大少爷硬碰硬。但白金想尝试一下,他在体术这个领域中也是佼佼者一般的存在,他想借慕容常绝来观察一下,像他这种普通超越者和体内流淌着“神之血”的怪物们到底相差多少。
慕容常绝再次伸手去挡,但白金的左腿却在空中以近乎诡异的角度变换了轨迹,绕过了慕容常绝的手,速度不减地向他的脖子袭去。
变线踢,这是极真空手道中的一个招式,顾名思义,它能变换进攻的轨迹。变线踢通常利用髋关节和膝关节的柔韧性,由中段提膝直接变为高段扫腿,从上外侧绕过对方手臂防御,利用足背或胫骨打击对方颈部或头部的踢法。简单来说就是利用一个假动作骗对手进行防御,再依靠身体惯性改变角度从对手的盲区展开真正的进攻。此招式必须具有竖叉的柔韧性和膝盖的柔韧性,再来就是腰胯力量,这是需要在练习中慢慢积累感觉的。变线踢极其刁钻,在盲区部位就算对手反应极快用手去挡也是很难挡住的。
白金这一招已经苦练了十几年,力道迅猛,变化灵活顺畅,无数人在他手中吃过亏。他明白慕容常绝肯定有这个反应能挡住他的踢腿,但他也相信自己的力道能破开慕容常绝的防御。
可惜慕容常绝是能徒手拆掉铁门的怪物。
慕容常绝顺着白金的踢腿方向飞速侧身拉开距离,同时用另一只手抓住了白金的小腿,但白金的进攻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恐怖的力道带着慕容常绝的手继续向他的脖子突进。慕容常绝目光一凝,用在手上的力量进一步加重,终于在踢腿离自己的脖子还有三指缝的距离时强迫它停了下来。
慕容常绝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你刚才是在低估我吗?”白金压下头头与慕容常绝靠近,那双微眯着稍显朦胧的眼睛却带来了浓厚的压迫感。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慕容常绝冷冷地用目光锁定着白金,那是凶猛猎食者的目光。说实话,他起了杀意,但在杀意之外更多的是震惊,这一脚如果命中他的话明天估计就不用去千月都府报道了。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以后你会知道的,但说实话,你很让我失望知道吗。”白金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肿胀的脸看起来相当滑稽,“你们这次任务破绽百出,如果愿意,我们早就可以逃走,甚至要了你们的命,你很自傲啊,慕容家的小子,是不是把认为没有威胁的东西都不放在眼里,认为自己什么都能靠实力完成。”
慕容常绝的目光一沉。
“少爷!”旁边刚下车的黄家文和时云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帮忙。
“慕容家的小子,永远不要掉以轻心,你认为没有威胁的人都是活在阴影里的老鼠。”白金声音平静,“天赋异禀不是绝对的好事,你可能是天才,但也要永远记得,见不得光的老鼠们往往比天才更加明白生存的真理。”
“明白,感谢您的指导。”慕容常绝松开手,白金则在收回脚后迅速躲开了黄家文的直拳和时云的扫腿。
慕容常绝沉着脸,速度极快地挥出三拳,分别击向白金的脸、肚子还有膝盖,三拳跨度之远,令人有些惊讶。白金只挡下了打脸的这一拳,并且是双手并用,另外两拳只能稳稳地吃下。他再次被打飞出去,这一回他没有余力再爬起来了,也不准备爬起来,拖延的时间估计已经够了。
“少爷,你没事吧?”时云一脚踹空,也有些震惊。
“没事,只是手有点儿脱力。”慕容常绝甩了甩手,转身跨上哈雷摩托,“你们把那个人捆起来带走,再把目标和车上的武器清点一下,我去把那个逃走的人抓回来。”
没等两人回答,哈雷摩托就已经咆哮着奔出去很远距离了。慕容常绝再度展开精神网,精神海中出现了一张平面剖析地图和唐恕伯这个小红点,但是很突然的,这张地图中又莫名奇妙地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小光点,蓝色光点就位于唐恕伯前进的路径上,距离越来越近。
“静流小姐,怎么回事?为什么西街里还有没撤离的民众?”慕容常绝皱起眉头,他刚才将精神网中所有碳基生命体的位置信息全都调送给了静流,她本不应该出这样的错误。
“少爷,这是我的失误,刚才我的精神网定位中不知为何没有显示这个人的位置信息。”静流似乎也很惊讶,但声音中更多的是自责,“对方位于一家大型商场里,我可以将实时监控调给少爷。”
仪表盘上呈现出黑白色的画面,一个提着两大袋东西的人正在画面里行走,似乎还在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不知为何慕容常绝感觉画面中这个蓄着长发,面容精致,辨不清是男是女的人莫名有些眼熟。
你们这次任务破绽百出。脑海里突然回响起了白金的这句话,慕容常绝咬紧牙关。
他将速度提到极致,仪表盘的指针几乎折断,耳边的风声仿佛恶鬼在嘶嚎。
Intervalparagraph.
“风间姐姐得补偿我啊,让我白走了这么多冤枉路。”
南梦幼白提着蛮大两包东西在已经无人的商场里漫步。
“抱歉少爷,是我记错了路标。”风间樱之宫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路痴”这种事实,虽然南梦幼白也是,但她作为宿影灵,认路这种小事本应该处理得很好。
刚才两人取完羽生七海吩咐过的所有东西后就到了西街这家最大的商场里来,南梦幼白想买一些零食再顺便给自己和樱之宫买几件前往千月都府穿的新衣服——用的还是樱之宫的钱。购物结束后准备离开时南梦幼白却突然想上厕所,商场太大,层数也多,两人又都是路痴,只好由樱之宫循着记忆在商场里乱窜,花了大半个小时还问了好几个服务员才好不容易找到厕所。
“少爷,这些东西会不会重了点儿,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提一下。”樱之宫关怀地问道。
“不用不用,这点儿力气我还是有的。”
南梦幼白懒洋洋地半眯着眼,一边走还一边抽出手从零食袋里拿些果干之类的小玩意儿塞进嘴里。这包零食的分量堪称惊人,并且这已经是南梦幼白最近以来的第四大包零食了,以至于坂本龙马时不时就会来找南梦幼白语重心长地讨论一下零食食用过量的坏处。
没办法,其实南梦幼白也不是嘴馋什么的,他在经历过那个所谓的什么“血脉承接仪式”之后就经常容易变得很饿,不管在餐桌上吃多少都会饿,仿佛那些食物在他体内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消化完了一样。而曲医生对羽生七海的解释是“血脉承接激发了体内潜能加速新陈代谢迎来二次发育。”
二次发育?原来自己还能长高的么。南梦幼白当时心里窃喜。
“风间姐姐,现在几点了?这些店怎么都关门了?”南梦幼白看着那些店门紧闭的店铺和空无一人的商场大厅,寻思着自己这厕所是上了多久。
“七点左右,不算太晚,但距离族长给少爷规定的到家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哦对,差点忘了,得赶紧回去。”南梦幼白加快了脚步,将商场的入口大门推开。
夏天的夜晚时间很短,天边的夜色只有浅浅的一点,血红色的薄暮晃得南梦幼白有点儿睁不开眼睛。雨后的空气总是那么的新鲜,南梦幼白放下手上的东西伸了和懒腰,又深吸了一口气,浑身都轻松了起来。他“不错不错”地感叹了两声,刚弯腰准备去提东西,一个黑影却突然从他的右上方扑了过来,跟那啥发现了猎物的饿狼一样。
但那不是饿狼,而是一个颇为英俊的男人,身材高大,打扮的像是个牛仔,面容沧桑却透露出一股从容不迫、漫不经心的意味,双眼同样如此,这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了一种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让他动容的痞气。但这只是第一眼的初印象,男人在半空中看见南梦幼白时眼中突然闪过了一丝狂喜与解脱,不由分说地从靴子里抽出匕首握在手中,脸上做出了一个南梦幼白这辈子见过的最猥琐的表情。
“啊!救命啊!”南梦幼白受到了惊吓,两只猫耳朵不受控制地出现,软软地支棱在他蓬松的发丝之间。
紧跟在唐恕伯身后的慕容常绝听见了南梦幼白的声音,又看见了他头上的猫耳朵,当即整个人短暂地一愣,随后右手上爆发出实质性的火焰,火焰利箭般射向唐恕伯的后背。难怪刚才在监控里觉得这个人眼熟,这是南梦雨宫天拜托他保护的南梦幼白啊!
慕容常绝大喊:“幼白!低头!”
“少爷!把头低下!”风间樱之宫从南梦幼白身后闪烁而出,跃到半空中一脚抵住唐恕伯的小腹,同时实质性的蓝色流光从她身上涌出,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屏障。火焰命中,在唐恕伯周身散开耀眼的光圈,焰浪凶猛地撞击在屏障上,却不至于波及到樱之宫和南梦幼白。
“啊,任务结束……”说完这句话后,唐恕伯被樱之宫一家踹飞出去,面部朝下躺在了地上。他后背受得伤不算严重,慕容常绝控制了火焰的威力,他的衣物被焚毁后裸露的脊背肌肤微微泛红。估计就是樱之宫那一脚力道大了点儿,以至于唐恕伯十分应景的口吐白沫,干脆一动不动地昏死了过去。
这次回去后必须涨工资啊。唐恕伯最后想到。
慕容常绝已经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赶紧扭头去看南梦幼白:“幼白,你没事……”
南梦幼白已经不见了踪影,风间樱之宫是个明事的主儿,早就一手提着那两袋东西一手扛着南梦幼白跑出去老远了,没有给慕容常绝任何搭话的机会。
“吧。”
慕容常绝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樱之宫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不轻不重地动了动嘴唇,随后身影完全消失。
那绝不是在说“谢谢”,慕容常绝已经从她的唇形中看出来了,她是再说。
“你给我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