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诸葛!我跟你不共戴天!”司马贤几乎抓狂,她趴在床上翻滚,盯着信步而去的褒姒,吼道。
原因还得回到半个时辰前。
诸葛煜发现重大信息后火速拉回了沉思着的副队长,趁褒姒不注意买通门卫,溜回内务给他们安排的房间。事发突然,司马贤沿途掉了钥匙,只好暂且到诸葛煜的小房间凑活,即刻发起小队会议,试图分享情报并加以综合得出结论。
幸运女神似乎不支持他们,请求发出将近一炷香的时间,迟迟没有人回应。
诸葛煜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决定直接呼叫若老,三人讨论(基地规定任何情报需四人及以上才能探讨并决定,记录会被监听,紧急时刻才能发起三人小会议)
“诸葛煜,我再问你一次,真的不是他吗?”司马贤脱去外衣,道。
这些日子,镐京越来越冷,宫中的人都裹着不下四件衣,姬宫湦上午的会议可以说顶雪风执行,但好在室内的供暖还算到位,麻衣几层,加上火炉送暖,进了屋脱衣很正常,司马贤拍拍大麻衣上的雪籽,现在是公元前771年农历12月左右,外城已然降温至零下数十。褒姒有预感一周之内会降大雪。
不知道依然那边怎么样了。司马贤深知他们俩人身处深宫,有褒似的贴心小侧殿御寒,但其它人毕竟是诸候那里的“小肆”,待遇应该......
诸葛煜看穿她的心思。他们这次前前后后待上了三周,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但关键的几点还没摸清,离反回基地的时空夹缝还有不到九天。不能再拖了,没有时间多愁善感,再不完成这次助推任务,就只能等死一基地不会让他俩回去。司马必须狠下心来。
诸葛煜呆坐在这个房间里,在宫中能有这样的地方算幸运了,其他侍从、侍女的栖身之地更为惨淡。褒姒一进宫就对小伙伴们爱护有加,安排了不错的地方,她迁升后也跟着受惠:
这个房间很小,只有16平方米,仅有容得下一张不大的床、一木柜、一地炉和小桌,多余的空间诸葛煜用于容纳一人就地、洗浴的木桶和一小堆竹简。非常简陋,但在习习暖意烘托的木质小房里,还带有一点点家的感觉。离开他们正常的2035已经有两个月多一周余,褒姒给他们两预留的小房间,多多少少给予了一点温馨的慰藉。一个十四一个十二,还没有完全褪去对家的依赖,两个孩子还不知道这条路要走多远才能看到尽头。任务还有多少?只知道再此的末路是放手。
司马贤关上竹窗,外头早已入夜,结束监视后他们还跑路去照顾熊孩子伯服——两人已经筋疲力竭,但她的心还在乐此不彼得炽热地跳动。
《史记》曰:幽王以虢石父为卿,用事,国人皆怨。石父为人佞巧善谀好利,王用之。又废申后,去太子也。申侯怒,与缯、西夷犬戎攻幽王。幽王举烽火徵兵,兵莫至。遂杀幽王骊山下,虏襃姒,尽取周赂而去。於是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幽王太子宜臼,是为平王,以奉周祀。
现在想来,历史,在有时候仿佛一场笑话般的游戏。都是女流之辈,红颜祸水,为什么男人的政变要有本就劳累的女子承担,甚至顶替罪名,遗臭万年呢?她规矩地叠好衣服,想着。
或者,是我的谬见。她不再去考虑那些,因为头越发的昏沉。
“若老联系得上么?”司马贤坐到他身边,端起一旁的小面点,放到他手中。诸葛煜只是锁眉怎头,快速咽下宵夜,企盼着若老能靠谱点,立马上线。
她一伸手持起木杓子,小心地从附近的小水缸舀里了些水,迅速倒入火炉上的青铜壶中.
“实在不行先洗洗睡吧,诸葛,你今天应该很累了吧。”司马贤眼角的余光发现了他屏上角落处显现的时间。夜晚九点,时区问题吗,古代还没有温室效应,更别谈热岛效应,才农历12月就可以比拟2035黑龙江的严冬了。
“不,司马,我没事,没关系的话你去床底取几些我收集来的布和石头,我想到犬戎进攻的对策了......太累的话,你先睡吧,我睡地板好了。”诸葛煜摇摇头,紧盯着LF的投影屏,表情由紧张转为惊喜。
“Nice!."他差点叫喊出, 司马贤一惊,连呆毛都抖了抖,定晴看,只见屏幕上的“会议申请成功”六字,也张张嘴,很欣喜。她不管水壶了,忙跑找那些东西。
屏幕上的如群蚁排衙的数字、图形与表格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若老懵逼的脸。
老人家很不高兴,但转念一想可能与任务有关,强撑着眼皮子,轻声道“小煜啊,发生什么事了?大晚上居然启用紧急会议模式,其它人不通么?”
诸葛煜点点头,二话不说敲击屏幕下方的虚拟键盘,激动地说:“若老,这份链接你打开浏览下,我和司马花了一下午整理出来的几种可能.....前辈.那里我委托留意调察的发现了吗?”
“啊!对对对。那孩子不久前回才发来。这不小东方中病毒了吗,被他用灵力隔离消耗了点时间,现在转给你,确有生过肺结核的人,不过已经被抹杀了......。”若老满脸不好意思,胡子都尴尬的一翘一翘的。突然,他浑身一颤,声音沙哑了不少!“小煜,你发得这些猜则不是开玩笑的吧?”
“认真的,司马提供的情报很有用。若老您不建议地话,请容许弟子再把本次任务的所有细节与盲点一一详说。”诸葛煜微微一笑,似势在必得。
“好,不妨大胆假没。”
“是。那么先来看看任务下达部门发来的通知。”诸葛煜开始共享屏幕,调出一张任务说明的截图。
“有关部门明确指出本次任务关键人物为褒从姐姐,主要矛盾人物没有特别说明,也就是说,任何人都有可能为焦物,而我逐一排察了褒姒姐姐伯服、太子、王后和伯阳甫,以及早上嫌疑极大的虢国石父,都没有强感反应,根据目前可靠消息,会是以下几种人:姬宫湦、申候,、大戎大军的某位,像单于什么的,还有周边常被欺凌的小国。”
“姬宫湦可能性并不大,在通篇的《东周列国志》或《史记》中记载,就是个悲催。他最后了了西周,身家尽夺,脸面无存。不仅老婆忠臣死的死、抢的抢,而且落个丧家、败家之大的昏居名号。他可以看作是自作自受的简介接受害者。而小国本身遥远,没有过多证明,顶多算个共犯,还够不到操纵全局的水准。犬戎是被幕后黑手借的大刀。不料刀太锋利,总是内江,显得很强势。仔细想,想安排探子进营不容易,草场那次就可以看清姬宫湦变态的军营制度,加上地城关系与物资难以运输,他们没有理由冒着人才丧生、信息交流极易暴露的风险,绞尽脑汁地去计划这场有预谋有远见且超危险的事。综上类推,焦物锁定申国那边。”
“其二关于动机与手法。”诸喜煜顿了顿,将烧开的水壶提起,倾入挂在墙上的羊皮囊中。
“我一直在想,这是一起西周版的‘围魏救赵’,再之后是拙劣型的‘挟天子令诸候’。形象点,就是一帮小弟想翻身做主,但老大健在又不好糊弄,别帮及吃瓜群众难以说服,所以......”
“坦然选择骗局,借以讹传讹来掩益现实是么?”若老欣慰地点点头,看着屏幕上的文件,还疯狂瞟向角落正寻览物件的司马贤。那呆毛——太出镜了吧!
“嗯,烽火戏诸候也好,千金买一笑也罢,就像秦始皇是否为暴君也有待考证.照您老的话,咱设个可能:申候的野心是成为天下共主,先不说他是否对一统中原感兴趣,但他的勇气值得嘉类。王后,原姜氏(变态得是她也姓姬),申候的女儿。堂堂一国男儿,我就不信翻只有一个仔。就算独苗,这老头应该有那狠心,王后作为他的一大棋子,估计早切断所谓的父女感情——也许根本没有,这也就说得通王后原来的汤剂中多加的东西。”
“多加的?”若老有些不解。
“恩,是乌头。”司马贤捧来石子与布,摆在诸葛煜前。“乌头?这是中国草药之一吧,不过有什么疑点吗?虽然老夫不太懂中医,但也有可能是其它妃子放的呀?
“乌头这东西嘛,可不简简单,光凭这一点确实不行,但司马在王后身边的侍女身上嗅到了不得了的气味。”诸葛煜邪魅一笑,说道。
什么?若老无心吐嘈她和赵昀狗一般的鼻子,他的目光便投到脸自豪的司马贤身上。
“这个乌头嘛,和川贝在一起......嘿嘿,不讲您老也应该明白了。在那个侍女的裙摆上有它的花干——那个味道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而她,正来自王后母国,申国。”司马贤又准备烧些水。
若老先放下她熟知医术这一点,确为她敏锐的洞察力惊叹。
“而且呢,那个被我揍了一番的呆瓜队长来自犬戎哦。”她一抿嘴,爆出这句话,“至于为什么,这个是武者的秘密哦。”
什么?这家伙竟然不告诉我!诸葛煜一挑眉,很想往她头上来一拳,但看到她无辜的眼神,有些无奈。
“啊啊,不管怎么样,继续看看吧。”诸葛煜尽量避开她的目光,继续讲道:
“刚才司马也将一个疑点解开了,可以基本确定他就是始作俑者。那么新的问题来了,王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容颜逐渐消退,姬宫湦这个好色之徒自然不会多管,即便周天子之妻也有极大权力,但姬宫湦一再的剥削,申侯老谋深算,这一点定然想得到,那么,是什么坚持着他强大的政治把握呢?”
“犬戎?不,不可能,那么——”司马贤抓抓脑袋,努力思考。
“需要一个离天子最近的人。”诸葛煜叹了口气,缓缓讲道。
“哦哦哦,”若老恍然大悟,思维总算跟上诸葛煜,跟爱甜食的小孩得到了最好的糖果一样,直冒星星眼,“这么说褒姒也是共犯?”
“某种意义是棋子,真正的共犯负责洗脑。”
“纳尼?还有人,这么复杂。”若老差点没被逼疯。
“恩,以我来看,就是我们回基地学习的那一个月,离她最近的人——”
“褒公子?不会吧,真是个衣冠禽兽?”司马贤惊呼一声,跳了起来,怀疑自己的大脑。
“他随身有一个鹿形的玉佩,你给王后看病的那会儿,我看见有个相似的,不过碎成两半被藏在床底。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次闹事她离我很远隐约看见完整的,也是鹿形。还有在那之前,她没来的时候,有个配有相同玉佩的人出现在留墨院后门附近,只是速度太快没有看清五官,但体型令我想到他,一半可能,褒公子......应该是褒城城主。褒城不但是一个农业贫瘠的城,它最重要的身份是褒国一个战略都城,褒公子的身份应该是褒国国君的庶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你和林依然在看那些神秘的图片时,我无意看到了大周各诸侯国的记录,无意间全记下来,发现褒国是个仅有两个上海那么大但地域还不错的地方。褒公子可能身为庶出而没有资格继承,被分配到了别名褒城的土地,因为褒姒一句‘公子’,误导了我们。他年纪轻轻叛逆,不甘于独守那荒芜之地,自然会有行动。”诸葛煜耐心地解释给司马贤,尽管心里还在感叹于她鱼一样的记忆。
她开始有些震惊于自己的不留心,很快就沉浸于他如图讲述一个古老故事般的叙述,呆毛颇有灵性地动着,干脆趴在床上倾听。
“佐池导师在地牢里还拍到了褒国使者和疑似犬戎那边的某人做交易的画面。”诸葛煜停下来,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舔舔嘴唇继续讲:
“可以这样猜想:申侯知道自己女儿的变化,自然会附和与姬宫湦志趣相投的虢石父,在寻找美女,也就是稳固自己在姬宫湦眼中的地位时,果真发现一个旷世美颜,正要抢去献给虢石父,借以讨好好大喜功的姬宫湦,不想的是这个城主十分有心计,想要一点好处,申侯派去的是这笔便传达他的意思,达成协议——类似于姬宫湦死后由太子——申侯的外孙宜臼会给他地位与金钱等,急于成名的他就答应洗脑褒姒,让她服侍天子时不忘帮助王后,没事通过内线进入宫中交换情报。这就可以解释他的反常出现以及入宫九年后褒姒的态度提升,估计是和王后惺惺相惜吧。”诸葛煜叹了一口气,惋惜于两个作为时代牺牲品的女子。
“不是老夫有意打断,”若老暗暗为诸葛煜的大胆猜想以及严密的逻辑性称赞,但抓住一点的他突然开口,“那个宜臼不会对申侯的造成政治影响吗?”
“恩,我本来也纠结这个问题......”诸葛煜想了一会儿,脸一红,轻声说,“那个司马你先去准备洗澡水吧,这种问题还是不要听为好。”
“哈?为什么?”司马贤猛地坐起,一脸狐疑。
“你不要听就是了啦。”诸葛煜连推带劝,硬是让满不情愿的她跑去柴房找木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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