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祠堂外头看里面是一片漆黑,但是走进去之后确是别有洞天,祠堂的正中央放着一块约莫七尺长、三尺宽、两尺高的方形金属,形状规则并且有着锐利的光泽,除此之外整个祠堂里边就再也没有什么多余的物件了。
程湫将背篓放下,小心地观察四周,发现祠堂里虽然没有蜡烛补给光源,但却仍能看的清周遭的环境,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祠堂有一角似乎比其它地方亮上一些,只不过想要看清更多的细节则需要多费点眼力劲儿。
程湫仰着头仔细的端详着祠堂的角落,想要找出那些亮光究竟来自于何处,看了好一阵他发现原来这些光芒来自于屋顶的金属,虽说看久了有些晃眼,不过因为屋顶离地面还是有些距离,所以并不会使人感觉不舒服。
等了好些时候也不见有人进来,空旷祠堂有一种阴森的感觉,让人感觉有些可怖。程湫记着小时候程老头曾经坐在床边给他讲过,要是感觉害怕,就赶快闭上眼睛去睡觉,眼睛一闭就啥也不怕了。程湫一听程老头这么说,突然来了兴致,睡意全无,追着程老头问为什么。程老头心里也没想到为了让这小子早些上床而随口编的几句话竟让他如此执着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他一时语塞,程湫却还在在一旁叽叽咋咋问个不停,过了好久程老头才红着脸从嘴里憋出来几个字:你还小,长大以后总会知道的。说罢,程老头拂袖而去,留程湫一人呆坐在床上。
一想到这些事情,程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短暂的回忆之后带给他却是无尽的悲伤和孤独,曾经最亲密的人现在就在他的身边,只不过早已分隔两界,人鬼殊途了。
“不知道到了那一边老头子的酒够不够喝。”程湫伸了伸懒腰,一路的奔波让他感到有些疲惫。“也不知道外边的人什么时候进来,刚好这祠堂里也有一张床,莫不是专门为小爷我准备的?我先稍作休息,等下老爷子归元的时候也能多帮别人打打下手。”程湫一边自说自话一边走到那块金属方台边打算小憩一会儿。
“你快下来,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程湫才刚刚躺下没多久,甚至屁股还没把那铁疙瘩坐热乎就听到了老者的呵斥。
“我这不是等了半天都不见你们来嘛,这祠堂里就只有我一人,借这铁床躺一躺又有什么关系。老人家你还别说,就我刚刚躺下的功夫,身体里就好像聚集了一股力量,现在坐在这感觉神清气爽,今天一路上的疲惫好像都消失了。”程湫坐在金属方台上对老者打趣道,似乎没有想要下来的意思。
“这归元台具有强大的灵力,是专为死者准备的,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够触碰的,要是你躺的再久些,恐怕就会魂飞魄散,小命不保啊。”老者快步走到金属方台旁连拖带拽地把程湫拉了下去,然后急忙用衣襟快速地将他躺过的地方抹了干净,老者的原本不苟言笑脸上露出一丝恐惧和不安,好像是害怕程湫这种行为会惹怒了上天引来罪罚。
“原来这就是归元台。要我说老人家你也是大惊小怪,这东西哪有这么邪乎。”程湫拍了拍屁股,小声的嘀咕道。
“你的年纪还小,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对这万事万物有所敬畏了。”老者的语气中没有退让的意思,显然还是对湫的行为心怀芥蒂。
“好了,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进行归元仪式了。湫,你到一旁看着就好。”老者摆了摆手,看样子是放弃了和程湫争论的念头,对他而言,与一个十八岁的小毛孩长篇大论并不值得,更何况程湫十八年来连一次远门都没有出过。
“归元仪式可以开始准备了。”老者慢悠悠地走到祠堂门口,同祠堂外的几个青年说到,语气又恢复到同程湫与他刚见面的时候一样,冷冰冰的且不带有一丝感情,说完便回到祠堂里面去了。没过多久,门外随行的人便被刚刚那几位与老者交谈的青年领进了祠堂,一窝蜂地挤上前去将归元台紧紧围住。程湫一时间反应不及,被推出了人潮之外。
人群中的几个年轻人将程老头抬上了归元台后,老者身旁的男人嘴里念念有词,手中还比划着一些奇怪的动作,这些动作在程湫眼里看来不过只是装神弄鬼的把戏罢了,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远远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只见那个男人的指间慢慢浮现出了淡蓝色的光芒,随着他的手臂在空中有规律的挥动,面前留下了一条又一条泛着蓝色光芒的线条,这些线条不停地交织旋转,又组成了数个难以理解的符号,紧接着这些符号飞快地进行排序组合,在程老头的上方展开了一个约有一拳大小的圆形的术式,而那个男人则是不断的重复这样的步骤,打算用术式将程老头完全的覆盖住,看起来这个仪式好像会持续很久。
“老头子说的那个传说居然是真的,术式原来真的存在。”程湫在人群外见归元仪式里男人的动作和由此产生的术式不禁感慨到。“但是十八年来老头子除了传说就没有再告诉我一丝有关于术式的事情,就连术式是如何产生也没有透露一分一毫,这里面不知是否存在什么隐情?”
就在老者那一边举行归元仪式的时候,程湫发现祠堂一角也冒出了同屋顶一样的蓝色光芒,只不过这次的光芒更加的强烈。趁着距离仪式结束还有好些时候,他打算走进去看看墙角的光芒到底从何而来,到底有什么玄机。
他沿着墙边慢慢地走向发光的地方,由于归元仪式,众人并没有发现程湫悄悄地离开了人群。
那是一个规则的圆形洞窟,里面翻滚着蓝色的不明液体,程湫一时看得有些入神,伸手想要一探究竟。
“我们已经到达DX99112,和检测结果一样,漏洞就在这个世界的回收站里面。不过,好像有人已经发现了漏洞,不知道是现实体还是虚拟体,如果是现实体,在引发严重后果之前会考虑回收。”就在程湫的手快要触碰到蓝色液体的那一刻,他的身后走来了两个男人,他们穿着黑色亮面的连体衣裤,漆面尖头皮鞋,其中一个男人面前戴着一副黑色墨镜,中间有一条发光的亮带贯穿而过,他们耳朵上别着一对耳机,看样子他们似乎在与耳机另一头的人对话,说完之后朝着空中比了一个手势。和在归元仪式上程湫所见到的术式一样,两个圆形的术式在黑衣人的头顶展开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贯穿过他们的身体,黑色的亮面皮衣在蓝色光芒的包围下变成了与粗布长衫,尖头皮鞋也变成了黑面白底的粗布鞋,墨镜与耳机也不知不觉消失不见,两人的形象不再突兀,反而很快的能够和人群融为一体,变化之快让程湫目瞪口呆。
换完装的两人站在程湫身旁,用匪夷所思的眼神打量着程湫,这让程湫感到浑身的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