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警察主要的职责好像是通过公正执法来维护公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以及制止各种违法犯罪行为没错吧?
老实说伦敦近期的治安情况可真不怎么样,听说前段时间在社交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伦敦连续杀人案件”现在仍在绝赞进行中,并且最近白教堂区那边又出现了数起人口失踪的案件——所以说啊,要是伦敦的警察们能够尽心尽力地把上述的那些案件给侦破的话就能挽回伦敦在世人心目中的形象了吧?既然如此那你们这些靠着国民税金发工资的公务人员赶紧去给我老老实实地工作啊!
“所以呢,克莱门蒂警长和那边那个跟班——你们还打算在我们店里赖上多久?”
正在用鹿皮巾擦着一个透明高脚杯的银发少女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坐在她面前喝着一杯意式咖啡的中年金发男子以及坐在他身边正捧着一杯卡布奇诺的棕发青年以后,突然张开嘴用极度冰冷的语气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银发少女有着一张十分端正的容颜,年龄大概在十八九岁上下,齐肩的银色短发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喀秋莎,剪裁得体的黑白色英式女仆服虽然有些宽大却还是难掩少女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而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位美少女此时看向中年男子和棕发青年的视线就像是在看什么恶心的垃圾一样。
“赫希雅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搞得我们好像是什么赖着不走的恶客一样,叔叔我现在觉得很受伤哦?”
穿着一件浅黄色大衣的中年男子轻轻地放下了手里的瓷质咖啡杯后看向银发少女这么说到,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对方的一记白眼。
“堂堂的苏格兰场特殊行动部巡佐不去调查伦敦的连续杀人案却整天跑来我家的店里点上两杯最便宜的意式咖啡和卡布奇诺,然后一坐就是一整天跟监视犯罪者一样,搞得我们店里的那些常客们最近都不怎么敢过来消费了——要不是知道你们是苏格兰场的警员我差点都要觉得你们是竞争对手派来消减我们营业额的黑帮分子了。”
闻言,坐在中年男子男子身边的那名棕发青年脸色一红,但作为老油条的中年男子只是打了一个哈哈,然后微微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那个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的老旧手表。
“……话说你们老板这次出去采购的时间有点久啊。”
“你还不打算放弃吗?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们老板跟你们追查的那件连环杀人案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要我说了才算。”名为克莱门蒂·苏格的中年男子一脸淡然地从他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皱巴巴的香烟盒,“在我的推测里,就算你们老板不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那肯定也是跟连环杀人案有着很深联系的家伙。”
“店里禁止吸烟!”
看着已经把香烟叼到了嘴里并准备用打火机将其给点燃的克莱门蒂,赫希雅冷冷地警告了他一句。
“……”
而在感受到了来自于赫希雅的冰冷视线以后,克莱门蒂露出了一副讪讪的表情,然后伸出手把他嘴里叼着的那根香烟连同打火机收回了自己的口袋里面。
“虽然这几天的调查我没能在你们这边得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我相信只要通过我锲而不舍的努力,我一定能够……”
克莱门蒂的话还没能说完,一阵轻快的音乐声突然从他的口袋里响了起来,那是贝多芬第九交响曲第四乐章(欢乐颂)的旋律。
觉得有点尴尬的克莱门蒂收回了他那只因为激动而举到了半空中的右手臂,然后将响铃的手机从口袋里面掏了出来并接通了电话。
初时,刚接通电话的克莱门蒂脸色还有些不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脸上的表情便开始变得凝重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在克莱门蒂挂断电话以后,坐在他旁边的棕发青年看着一脸凝重的克莱门蒂这么问到。
“回去了!”
克莱门蒂没好气地从他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接着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擦着高脚杯的赫希雅。
“你们老板怎么会认识我的上司?”
闻言,赫希雅没有说话。
“……我会再来的。”
冲着赫希雅摆了摆手以后,克莱门蒂便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见状,原本还坐在座位上的那名棕发青年连忙把自己面前的那杯甜腻得有些过分的卡布奇诺一饮而尽,然后小声地冲着赫希雅道了一句歉便跟着克莱门蒂的脚步离开了。
清脆的铃铛声从大门那边响了起来,而在两人离去以后,赫希雅便将手上那个早就已经擦干净了的高脚杯给放到了吧台上,然后看着克莱门蒂离开的方向微微地皱起了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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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威斯敏斯特教堂。
一个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有着一头纯白色短发且脖子上佩戴着一个黄金项圈的少年缓缓地放下他那只拿着手机的手臂,然后挂断了刚才还在通信中的电话。
“……在给谁打电话呢?”
一个虽然沧桑却十分低沉有力的男性嗓音突然从白发少年的身后响了起来。
坐在木质长椅上,戴着一副金边墨镜的少年在听到这个声音后缓缓转过头,然后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齐膝风衣,满头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拿着两杯星巴克咖啡走到了他所在的长椅边上。
“店里的一点小事而已。”
在老人坐下以后,少年便从他的手上接过了一杯还有些烫手的星巴克拿铁咖啡。
“赫希雅那丫头还好吧?”
“还是老样子。”
“这样啊。”老人掀开纸杯的盖子以后抽动着他的鼻子往里面闻了一下,“……我拜托你调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老人靠在长椅上看着不远处那间富丽堂皇的威斯敏斯特教堂这么这么问到,而少年在掀开了纸杯的盖子小小地抿了一口香甜的拿铁咖啡后从他那黑色连帽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移动硬盘递到了老人的手上。
“寄居在伦敦下水道里的老鼠们办事一向得力,所以你之前拜托我查的那两件事有一件他们已经查清楚了,但麻烦的是另一件事。”少年轻轻地吹了吹那些从纸杯中飘出来的热气后这么说到,“旧澳大利亚联邦那边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可是被你们对策局的本部进行了重点封锁的地方,寻常的情报屋可没那能力窃取到里面的情报。”
“……果然不行吗?”老人闻言微微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便从少年的手上接过了那个小小的移动硬盘,“哦对了,虽然有可能是我多嘴了,但我还是想问上你一句——最近在伦敦这边发生的那个连环杀人的案子虽然明面上是交给苏格兰场来负责的,但这个案子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暗中移交到了我们对策局——也就是说这是一起涉及到了架空生物的事件,你应该跟这个案子没什么关系吧?”
架空生物(Fantasy)指的是那些源自于神话传说或是都市怪谈中的奇异生命,而这些生命从远古时代开始就是被人类所畏惧或是崇拜的对象,如今世界上超过一半以上的人类意外死亡事件大多数都跟它们有关,而为了防止这些架空生物危害人类社会,人类开发出了一种能够让脆弱的人体获得如同架空生物一样强大力量的技术,并以此为基础对游离于全世界范围内的架空生物进行了严格的管理。
于是在数百年前,一个专门负责管理和处置架空生物相关事务的机构就此诞生,其全称为【全球特殊灾害对策机关(GSDRA)】,简称对策局。
“本部安排在我身边的那些搜查官可不是吃素的家伙,要是我真的跟连环杀人案有关的话相关的报告早就已经被呈交到本部那边去了吧?”
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老人后,少年抿了一口手里拿着的拿铁咖啡,然后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凭你的手段想要瞒着他们做些什么事情还不简单?你这话骗骗别人还行,而且你也不像是个会安分守己的家伙。”
“我的确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要不然我也不会戴上这玩意儿。”少年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用他的手指敲了敲他脖子上的那个黄金项圈,“不过我也算是因祸得福,终于不用再在对策局里担任搜查官一职了。”
说完这句话以后,少年便伸出手把他手里的那个空纸杯丢向了不远处的垃圾桶——绘着星巴克绿色logo的空纸杯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轨迹,然后稳稳当当地落到了垃圾桶里面。
看着少年脸上那风轻云淡的表情,老人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也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你真的不打算回对策局了?”
“毕竟这是契约的附加条件之一嘛,不过按照那几个老家伙的安排,我这劳碌命还得再为你们对策局卖上几年的力气活就是了。”
闻言,老人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后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辛苦你了。”
“谈不上什么辛不辛苦的,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少年说到这里的时候伸了一个懒腰,“好了,你交代我的事情我也给你办好了,现在我得先回去了,不然赫希雅又要跟我抱怨了。”
“代我向那个丫头问好。”
“知道了。”
少年随意地回答到,然后转身离去。
而在跟老人分开以后,名为姜道真的白发少年便乘坐着出租车来到了伦敦最大的购物中心为赫希雅进行生活用品的采购——虽然自己对于生活用品的态度是只要能用就好,但是跟他同住的赫希雅却是个对于生活用品十分挑剔的女孩子,而更要命的是赫希雅偏偏又不喜欢出门,同时她也不是一个很擅长使用网购平台的女孩,因此在姜道真每次出门办事的时候,他总是能够在赫希雅的手上拿到一份长长的采购清单。
而就在姜道真拿着一张粉红色的信笺纸站在一个贩卖口红的柜台前寻找着赫希雅要他买的到底是哪个色号的口红时,原本还人声鼎沸的购物中心却在不知不觉间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
“胭脂红、胭脂红——这不全都是红色吗?胭脂红到底是哪个啊?”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口红型号,姜道真终于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眼睛果然和女孩子的眼睛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器官——然后,当姜道真的注意力从口红上面移开之后便惊讶地发现偌大的购物中心此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这里了。
见状,姜道真只得苦笑了一声。
过了十五年的悠闲生活,看来自己的警惕心已经下降得相当严重了啊。
姜道真一边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行走在空旷的超市走道上,一边开始悠闲地观察起自己周围的环境来。
此时,姜道真那双隐藏在墨镜后面的黄金瞳中缓缓都浮现出了一对红色的八芒星图案。
“嗯?居然好巧不巧地跑到了对策局展开的【画作(Paintings)】里面来了啊。”
看着悬浮在自己身边的那些闪烁着极光色光芒的细小玛那粒子,姜道真微微地眯起了自己的那双黄金瞳——姜道真的这双眼睛是利用玛那置换技术所制造出来的东西,它的学名叫做“感应行人造玛那虹膜”,俗称魔眼。而除去其他功能之外,魔眼最重要的一个作用就是能让玛那适格者们观察到玛那粒子的存在。
玛那(Mana)指的是一种用人类常规科学仪器无法观测到的特殊粒子,而正是这种号称可以随意转换自身形态的神奇物质构成了架空生物的生命基础,同时人类也是依靠着能够将玛那粒子转换成可利用能源的【玛那置换机关】才获得了击败架空生物的力量。另外,姜道真口中所说的【画作】正是利用玛那的力量在现实空间中凭空造出的一个与现实空间相似,但却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异次元空间。
简单来说,【画作】就是为了让玛那适格者能够专心对付架空生物而特地制造出来的战斗场地。
“……在对策局的人还没发现我之前先溜走好了。”
竖起耳朵倾听了一边周围的动静以后,确定了超市内没有其他人存在的姜道真放开了推着购物车的双手,然后小心地向着超市的大门口走去。但就在姜道真抵达了购物中心的门口正打算溜之大吉的时候,,一个小小身影却突然从街道的拐角处跑了出来,然后刚好撞到了姜道真的怀里。
虽然姜道真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小女孩,但是他发现在自己做出动作之前那个不知道从那里窜出来的小女孩已经完全把她的身子挂到了姜道真的身上。
见状,姜道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明明自己已经用上了能够看见玛那流向的魔眼,但他却没能提前探知到小女孩的存在。
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的姜道真连忙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开始仔细地打量起那个拦在他面前的瘦小身影来。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白色拘束服的小女孩,她的年纪在八九岁上下,有着一头跟姜道真完全一样的白色长发,宛如白玉般的脸蛋软糯糯的,上面还有着一层淡淡的红晕,但是跟姜道真不同的是,小女孩的两个瞳孔并不是黄金色而是一种透着些许妖异的酒红色。
此时,小女孩正在用她的那双酒红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姜道真,同时,姜道真也在仔细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
奇怪,为什么魔眼并不能认知到这个小屁孩的存在?
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观察后,姜道真发现一旦他开启了魔眼以后小女孩的身影便会完全地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而当他关掉魔眼使用正常的眼睛观察小女孩时,对方就好像是一直都站在那里一样。
啊咧?难不成是魔眼坏掉了?
就在姜道真发出了这样的疑问时,那位拦在他面前的小女孩终于开口说出了两人见面以后的第一句话:
“爸爸!”
而在小女孩说出这两个字以后,姜道真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我靠你不要乱认亲戚好吧!?谁是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