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画作】内(3)

作者:荆棘不语 更新时间:2020/10/22 0:30:36 字数:4879

来稍微的回忆一下往事吧。

十五年前,被拘束在某个秘密封印设施中的姜道真见到了一个熟人。

坐在一家全自动轮椅上,戴着一只黑色眼罩的白衣老人看着位于一个巨大的玻璃牢笼之中,四肢各自被一条粗大锁链吊在半空中的姜道真露出了一个微笑。

“……好久不见了啊,【皇帝】。”

听到声音的姜道真艰难地抬起了他的脑袋,然后透过闪烁着无数金色符文的厚厚玻璃墙壁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统括战斗部的常务处长怎么有时间来看我这个阶下囚?”

姜道真口中的统括战斗部指的是对策局本部除了情报分析处和技术开发部以外的另一个下属部门,而如今出现在姜道真面前的那个戴着眼罩的轮椅老人正是统括战斗部的三位常务处长之一,【人狼】威廉姆斯·西拉·鲁拉杰尔特斯。

“三天前,本部那边已经正式通过了你的【灾厄指定】认证申请。”如同破风箱一样的沙哑声音从威廉姆斯的口中响了起来,“没什么意外的话你应该就得在这里呆上一辈子了。”

“……其实我在这边呆着也挺不错的。”姜道真瞥了他一眼,“你专程跑来我这边难道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的吗?”

“不,我这次来是为了跟你谈一笔交易的——【三贤人】想要利用你体内的那个家伙作为诱饵来钓出那些在暗地里妨碍我们的玛那结社。”

“你是说那些明面上表示中立却在暗地里协助衔尾蛇的家伙吗?”

“正是如此,托他们的福我们才一直没办法彻底地剿灭衔尾蛇这个组织,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跟衔尾蛇已经成长为我们对策局不得不慎重对待的敌人了——这对于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来找我的理由我已经知道了,但是我好像没有协助你们的必要吧?”

被吊在玻璃牢笼里面的姜道真眯着他的那双黄金瞳看着位于玻璃墙壁另一侧的威廉姆斯这么说到。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我们的目的难道不是一致的吗?无论是我、三贤人、七十二人评议委员会,还是你和它的目的不都是想要打开【圣都(Holy capital)】的大门吗?而实现这个目标的前提就是得把衔尾蛇和它的支持者们从这个世界上消灭掉不是吗?”

“少给我来这套,你们只是想铲除竞争对手而已吧?别说得那么大义凛然的好吗。”

“但你也没打算跟衔尾蛇他们合作不是吗?不然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闻言,姜道真深深地看了一眼威廉姆斯,而对方则是一脸坦然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说说你们的计划吧。”

听到这话,威廉姆斯露出了一个笑容。

“鉴于你体内那个家伙的特殊性,衔尾蛇和其拥趸们对待你就像是看到了一顿大餐的鬣狗一样,所以我们会把你从这里给放出去。”威廉姆斯这么说到,“当然,为了保证你和其他人的安全,我们会给你戴上专门用来封锁玛那的特殊拘束器具。接着,我们会在对策局内部放出关于你行踪的情报——虽然对方潜伏在我们内部的间谍们应该会怀疑这个情报的真实性,但那就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了。而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你估计得在外界呆上一段时间才行。”

说到这里的时候,威廉姆斯顿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只要在外面呆着就好了?”

“对,你只要好好地在我们的监视下呆着就好,其他的事情就由我们来安排。”

“听上去好像挺不赖的——我有什么好处?”

定定地看了一眼姜道真后,威廉姆斯的脸上露出了一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开口说道:

“在本部的监视范围内,你将获得一定程度的自由。”

“成交!”

似乎是早就料到了姜道真回答应一样,威廉姆斯低下头用右手摩挲着轮椅的把手,在姜道真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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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团巨大的火焰在姜道真的视野中出现了。

“那些家伙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打起来的?”

看着不远处那团裹挟着黑色硝烟的赤红火焰,姜道真这么想到。

而就在姜道真神游天外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然后一道由玛那构成的透明刀刃便瞬间来到了姜道真的面前。

唰!

锋利的透明刀刃带走了姜道真的一缕头发,而好不容易避开了这下攻击的姜道真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便再次向着姜道真发起了攻击。

凌厉的破空声响起,而在使用魔眼确定了那些透明刀刃的位置后,姜道真挥动着自己手上的那根胡桃木手杖将其一一地击飞。

随着数道沉闷的声音在姜道真的周围响起,好几条巨大的裂缝便出现在了他身后的大楼表面上。

“我说啊,一见面就开打有点不太礼貌吧?至少也得相互通报一下名字……”

姜道真的话还没说完,站在他对面的风衣男子便以常人无法达到的速度冲了过来。

“给我好好地听人把话说完啊!”

看着正在向着自己急速接近的风衣男子,姜道真不爽地砸了一下嘴,然后便用力地挥下了他手里的胡桃木手杖。

只听见“嘭”地一声闷响,姜道真还没来得及感受胡桃木手杖打断骨头时传来的结实手感,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臂挡下了这一击的风衣男子便在距离姜道真不足半米的位置用他的右手挥出了一道巨大的透明刀刃。

“轰!”

由玛那所催生出的强大破坏性力量在两人之间展现出了它暴戾的一面——数股狂乱的气流以姜道真和风衣男子为中心向外扩散并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半圆,然后两人周围的大气在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以后便化作无尽的风刃将四周的大地和建筑物斩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而在暴风逐渐平息下来之后,一个黑色的人影便在暴风的中心处跳了出来。

“幸好我这次早有准备啊……”

姜道真一把给扯掉了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西装外套,然后露出了他那件被割出了数道口子的白色衬衫。

而在将身体站稳以后,姜道真拿着他的那根胡桃木手杖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名风衣男子。

“……眼神涣散且无法用言语沟通,然后还完美地将身体的本能和战斗习惯保留下来了吗?看来操控你这具身体的家伙是个相当高位的傀儡师呢,不过作为身体的素材来说,区区的骑士级可没法奈何得了我哦?”

看着风衣男子手腕处和脖子那里正在隐隐散发着红色光芒的细小纹路,知道他准备要向着自己展开攻击的姜道真举起右手把他的那根胡桃木手杖放到了胸前。

“咔哒。”

伴随着一道细微的响声,胡桃木手杖的表面上突然裂开了一条平整的黑色纹路,然后随着姜道真手上的动作,一截雪白的刀刃便从胡桃木手杖的内部中滑了出来。

唰!

把内藏于手杖中的刀刃**的姜道真冲着风衣男子潇洒地耍了一个剑花,然后数道浅蓝色的纹路便从刀刃的表面随着姜道真的腕部一直延伸到了他的手臂上——那是储藏在刀刃上的【身体强化术式】从刀刃转移到姜道真身上时所产生的异象。

在无法使用玛那的日子里,储藏在这把杖剑里面的【身体强化术式】正是姜道真为数不多的,能够用来对敌的手段之一。而昨天姜道真之所以没有用它跟德裔青年对战,是因为当时保存在其中的【身体强化术式】并没有达到可以拿来使用的标准。

简单来说就是没充好能。

感受着仿佛像是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的强大力量,姜道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同时,已经调整好了身体状态的风衣男子也瞬间从原地消失了。

“轰!”

不知使用了何种手段突然出现在姜道真面前的风衣男子挥手就赏了他一记风刃,而在脸上出现刺痛感的瞬间,姜道真立马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斩下了手中的杖剑。

由玛那形成的真空气刃被锋利的杖剑一分为二后擦着姜道真的脸颊向着两边飞去,接着浑身裹挟着无数风刃的风衣男子便像是炮弹一样张开双手朝着姜道真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抹浅浅的蓝色光芒在姜道真的左手上亮了起来。

“呼!”地一声,姜道真的拳头便带着破空声狠狠地打到了风衣男子的脸上——姜道真那事先已经得到了强化的左手轻而易举地击溃了风衣男子身体外围的那层真空气刃,然后如同钢铁般的拳头在依次击碎了风衣男子的鼻梁、正面上牙和部分颌骨后将其整个人都给打到了空中。

接着,姜道真双膝微弯,以脚下的地面作为着力点向上跃了起来,并很快就追上了此时还在空中的风衣男子。

而在看见了姜道真的身影以后,风衣男子举起他的右手正打算做些什么的时候,姜道真却抢先向他接近了过来,然后使出一记鞭腿用力地将风衣男子踢到了地面上。

只见一道黑色的细线从空中落下,然后地上便扬起了一片灰色的烟尘。

“咳。”

躺在龟裂大地上的风衣男子只来得及吐出一口浑浊的淤血,跟着他从空中急速坠落下来的姜道真便挥舞着他手里的杖剑劈飞了风衣男子抬起来并做出了防御姿势的左手,然后又是一道刀光闪过以后,风衣男子的右手掌也被姜道真给斩断了。

“……”

看着风衣男子那原本毫无生气的眼眸中突然显露出来的疯狂神色后,姜道真面无表情举起杖剑将他的头颅给砍了下来。

喷洒着鲜血的头颅飞到了空中,而姜道真在甩掉了附着于刀刃上的血液后迅速调转刀尖的朝向并将其深深地刺入了风衣男子的心脏之中——刚好卡着时间点中断了埋藏在对方体内的自爆术式以后,姜道真冲着风衣男子那已经不在蠕动的尸骸伸出了手。

一个有着八重同心圆的红色八芒星魔法阵瞬间出现在了姜道真的手掌上,然后风衣男子的尸骸上也出现了一个与之完全相同的魔法阵。

“绽开吧(Open)。”

一段简单的音节从姜道真的口中吐了出来,然后一股诡异的波动便随着他的心跳声不断地向外扩散开来,接着那个悬浮在风衣男子尸骸上方的八芒星魔法阵便像是一个制作精妙的机关被机械师傅拆开了一样分解成了无数奇妙的纹路。

姜道真的视线穿过那些如同绽放的花朵般美丽的魔法阵回路,然后将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这株“花朵”的中心部分。

那里有着一颗正在不断搏动着的金色心脏。

宛若血液一样的淡金色玛那正在以它为中心不停地向着周围的那些魔法阵回路输送着能够扭曲现实法则的强大力量。而在看见这颗被誉为玛那适格者力量源泉的金色心脏之后,姜道真伸出他的食指轻轻地点了它一下。

突然,姜道真的心脏没来由地用力抽搐了一下,同时一道龙鸣般的巨响瞬间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而当跪在地上的姜道真回过神来以后,原本倒在他面前的那具无头尸骸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悬浮在半空中的微小金色圆球。

“小是小了点,但应该也能撑上一个多星期了——要不是为了瞒过十三圣灵机关给那家伙喂食我才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呢……”

姜道真一边抱怨着一边从地上站起了身子,然后伸出手将那枚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小球抓到了手里。

这时,姜道真突然发现之前一直在【画作】中持续不断的爆炸声不知何时已经平息了下来。

使用魔眼环顾了一圈四周以后,姜道真惊讶地发现除了刚才被他杀掉的风衣男子以外,其他的七十六名玛那适格者此时正处于同一个位置——而且奇怪的是,他们身上的玛那状态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姜道真想起了刚才的那名风衣男子。

虽然心里隐隐有些不太相信,但是无论是为了能够顺利地逃出这个【画作】,姜道真最终还是打算去确认一下那七十六名玛那适格者现在的状态。

假设那四十六名玛那适格者当中还有没被傀儡师操控的家伙,那么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量。

但是如果对方那个傀儡师真的有着能够操控包括十六名王冠级在内的七十六名玛那适格者的话,那姜道真马上掉头就走。

开玩笑,姜道真现在最多只能使用玛那半个小时,而对方则是有着整整七十六名战力强劲的傀儡——而且就算姜道真被发现以后拼命将那些傀儡全杀了以后,谁又能保证那个该死的傀儡师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傀儡?

想到这里,姜道真便接通了和卢比拉斯的通讯。

十七分钟后,姜道真正趴在某栋三层洋楼的天台上俯视着下方的街道。

而在他的注视下,一群拖着奇怪步伐的人类正在安静的街道上缓慢地行走着,看上去就像是电视里的丧尸片一样。

完了,这回真的是遇见一个高位的傀儡师了。

恨不得扇自己嘴巴两巴掌的姜道真慢慢地从天台的边缘上退回了自己的身子,但是随着他的这个动作,一块原本已经出现了裂缝的砖块突然从天台上掉了下去,正好砸到了人群的正中央。然后,七十六双眼神各异的眼睛便齐刷刷地看向了姜道真所在的位置。

“……”

还有着大半身子在天台边缘上姜道真见状立马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哟,大家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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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找到你了啊,【看守者】的契约对象——接下来就让我来看看我的这些玩偶们能不能完成我的期待吧?”

正坐在一张破旧椅子上闭着眼睛的西乡玄弥这么说到,而他的脑海中此时正播放着一段来自姜道真所在【画作】的影像。

“话说回来,虽然不知道十五年前威廉姆斯是怎么说服对策局的老家伙们把他从那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放出来的,但多亏了威廉姆斯我们才能这么轻易地就接触到【看守者】的契约对象呢。”

看着姜道真被一群玛那适格者追逐着的狼狈身影,西乡玄弥露出了一抹微笑。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直接从他的身上拿到【无底坑之钥】啊,如果真能这么顺利的话那我可就立大功了呢。”

而在西乡玄弥的话音落下以后,那些追在姜道真身后的玛那适格者们的速度便又再上了一层楼。

见状,西乡玄弥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愉悦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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