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西乡玄弥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身上如浆一般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同时西乡玄弥还在不停地喘着粗气。
那就是……亚巴顿!
亲身体验了那十六名王冠级玛那适格者的死亡瞬间后,西乡玄弥在回想起他之前在那个【画作】中所看到的景象时,身体突然打了一个兴奋的冷颤。
这次果然没有来错伦敦。西乡玄弥这么想到,但是好像对策局那边正打算在伦敦这边开展什么奇怪的行动啊。
发现自己如今仍然还处在由对策局所展开的那个超大型【画作】当中的西乡玄弥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将他口袋里的那个通讯器给重新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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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清澈的水珠落下湖面以后瞬间荡漾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啊啦啊啦,被摆了一道呢。”
湖面上,脚下踩着十三个绿色同心圆的七首大红龙像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眯起了他那些血红色的竖瞳,然后露出了一副愉悦的表情。
而在它的面前,四肢被四条粗大的铁链锁在湖面上、浑身湿漉漉的姜道真则是用他那双黄金色的眸子狠狠地瞪了一眼离他没有多远的大红龙。
“亚巴顿你这家伙到底用我的身体在外面干了些什么事?!”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像是被抢了糖果的孩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刚才好歹也救了你一命诶,作为交换我只是暂时性的用了一下你的身体而已,你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吧?”
“这具身体是我的东西!”
看着气急败坏的姜道真,亚巴顿“啧”了一声。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可没有夺取你这具身体的打算,我的愿望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作为契约对象的你也是知道的吧?”
“我当然知道!但是你这家伙总是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利用我的身体去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老实说我真的很困扰!能请你别这样了吗?!”
“哈?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诶!你以为你一个连玛那都用不了的废物是怎么平稳地度过了这十五年的啊?对策局的那些废物根本一点用处也派不上,背后还不都是我给你擦的屁股!”
“你他妈少给我来这套!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好吗?!”
“你还怪起我来了?!”
“难道不是你的错吗?!”
“……”
“……”
“好吧,擅自使用你的身体的确是我的不对,作为赔偿我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
“什么好消息?”
“经过十几年来的研究,再加上刚才的暴走,你们的那个什么十三圣灵机关已经被我解析完毕了。”
“所以呢?你终于要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了吗?”
“你在胡说什么啊,你明知道我走不了的吧?我·的·契·约·者·哟?”
“啧。”姜道真不爽地咂了一下舌,“那你说个屁啊,既然你不愿意走的话你拆解十三圣灵机关的结构有什么意义?总不可能是你想将玛那的控制权还给我我吧?”
“你想得倒是挺美的啊。”亚巴顿嗤笑了一声,“虽然你这家伙有没有玛那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威胁,但是想从我的手上拿回玛那的控制权可没有那么容易哦?”
“爱给不给!”
用沉在湖面下的右手冲着亚巴顿竖起了一根中指以后,姜道真闭上了他的眼睛,然后试图让自己的意识脱离这里。
见状,亚巴顿连忙张开说到: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趣啊!你要是哄哄我的话没准就成功了呢?”
不再理会亚巴顿的姜道真瞬间就让自己的意识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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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好痛。
当姜道真重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时,一股酸痛感瞬间袭来。
张开沉重的眼皮,姜道真首先看到的就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将身子从柔软的病床上撑起了以后,姜道真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关节就像是年久失修的老旧机器一样发出了难听的“吱呀”声。
那家伙到底拿我的身体去干嘛了?
姜道真在【画作】内最后的记忆是他在王冠级们的联合攻击下被腰斩成了两截,然后下次醒来的时候就是在亚巴顿所在的那个湖面上了。
“……可恶。”
摇了摇有些发涨的脑袋以后,姜道真便下了病床——这时,一个留着亚麻色短发的护士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你怎么下床了?医生说你的身体现在还很虚弱,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行。”
姜道真冲着想要把他按回病床上的护士摆了摆手,然后开口这么问到:
“我怎么会在医院?”
闻言,站在姜道真面前的那个护士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跟一位红头发的年轻女性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牛津街的正中央昏了过去,是几名好心的市民跟我们打了电话以后我们才过去那边把你们给带回来的。”
红头发的年轻女性?难不成是煌莲华吗?那丫头还活着啊?
虽然很想在意她如今的状况,但是姜道真现在还有着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能把我之前穿着的衣服拿过来一下吗?”
姜道真低下头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那套白色的病患服后向护士这么说到,而在听到他的这句话以后,护士脸上的表情更奇怪了。
“……其实。”护士斟酌了一下后这么说到,“我们赶到牛津街以后你是光着身子躺在那里的。”
“啊?”
姜道真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脸庞在短短的数秒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亚巴顿你个王八蛋!
总算知道护士那奇怪的眼光是怎么回事的姜道真憋着一口恶气,然后冲着对方露出了一副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算了,你能帮我去办理一下出院的手续吗?”
“我不是说了你要静养一段时间吗?出院什么的我是不会同意的哦?估计医生也是和我一样的想法。”
拦下护士那想要把自己推回病床上的手后,姜道真顺势向前进了一步,然后伸出手将其击昏在了地上。
“呼。”
把晕倒的护士放到病床上以后,穿着一身病患服的姜道真走到的病房的门口,然后趁着左右无人的时候鬼鬼祟祟地溜到了病房外的走廊上。
在有惊无险地避开几批游走的医护人员后,姜道真总算是从医院的后门跑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出了医院之后,认出了这里是什么地方的姜道真便朝着【芳香】所在的方向走去。
一个多小时后。
当姜道真回到【芳香】所在的街道时却惊讶地发现自家咖啡店的门竟然是关着的。
这时,隔壁花店的大妈突然打开门,然后就看见了站在【芳香】门口的姜道真。
“咦?你今天这身打扮还挺新潮的啊?”
打量了一眼姜道真身上穿着的那件病患服后,花店大妈挑了挑她的眉毛后这么说到。
姜道真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转移了话题:
“我家今天怎么没开门?赫希雅呢?”
“那丫头今天早上跟一个白头发的小女孩被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给接走了哦?”
黑色西装的人?
闻言,姜道真眯起了眼睛。
“能跟我具体描述一下他们的特征吗?”
“……嗯。”花店大妈努力地回忆了一下,“相貌我倒是没太在意啦,反正都是一群彪形大汉来着,不过我记得他们的衣领上好像都佩戴着一个银白色的徽章——对,一个有着十字架跟人骨的小徽章。”
听到这里,姜道真不由得“啧”了一声。
十字架与骸骨所构成的,如同受难像一样的图案正是对策局的局徽。
是卢比拉斯的人还是英国分局的人?他们带走赫希雅和黛娜的目的是什么?
——对于姜道真来说,赫希雅可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看着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的姜道真,花店大妈此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诶?原来那些人不是你跟赫希雅的熟人吗?我看见赫希雅好像很顺从的样子还以为——现在要不要报警?”
听着花店大妈那关切的言语,姜道真摇了摇头。
“不了,这件事情我得亲自去处理。”
“……”
花店大妈看了一眼神色坚定的姜道真后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到:
“要不要先来我这边喝杯茶?”
“谢了,但您也知道我现在没那个心情。”
抛下这么一句话以后,姜道真便从【芳香】窗边的盆栽里摸出了一把备用的钥匙打开了自己家的大门。
关上大门后,姜道真在光线昏暗的房间中陷入了沉思。
如果赫希雅她们是被卢比拉斯他们的人带走了的话那倒也没什么,但要是被英国分局的人带走了的话那可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知道卢比拉斯等人计划的姜道真这么想到。
可现在要命的是自己从【画作】里出来的时候是光着身子的,所以能用来联络卢比拉斯的通讯器已经不见了,而且自己也没有进入英国分局的方法……
等等,英国分局?
姜道真突然想起了还躺在医院里的煌莲华。
我怎么把这家伙忘了?
煌莲华身为英国分局所属的特别搜查官自然是能够自由进出英国分局所在【画作】的,而且并不在间谍清单上面的她也可以利用英国分局的设备跟卢比拉斯联系上——但重要的是要怎么说服她跟自己合作?
想到这里,姜道真只觉得脑仁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