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已经三年了…”
落日烧红了天空,模糊了思绪,它们沾在了街角房屋的墙上。看见俊朗的天空多了乡愁,可丢弃了姓名的我已经不剩乡愁。落日西沉。
夜晚,青山镇各家各户亮起起五颜六色的灯火。这个世界早有了发光的装置,原材料是一种分布比较广泛、比较常见的晶矿。只要输入灵气,或投入灵石,或通过特制的线路连接灵脉,只要每月交一些钱给官府设立的相关部门。
然而我所住的小酒馆灯还是未加工的原材料,悬在梁上的一大块棱形晶石,脸盆般大小,脸盆般磕碜。自己与父亲每晚输入一点灵气,后觉麻烦,就直接接了接口,安置在柜台。有几个常客会试着把手放上去,玩弄五彩的小灯,喝上头就用这个进行比较,品质看色彩,强弱看明暗,几次搞得像窑子一样,黄白绿蓝……窑子估计是这样闪着……颜色对不上不要紧。
一日,进了一位小客人,约莫十一二,穿着漂亮的白裙,一头漂亮的银发,鼓鼓的脸颊像小动物一样可爱,她说:“掌柜,我要喝酒,还要喝酒的小菜。”
“好的,小姑娘,你有带钱吗?”我笑着回她,我想她理应是有钱的,她父亲拜托的事让她觉得新鲜。这实在有趣。
“有,你要多少?”
“嗯……一枚中品灵石的话,我可以给你最好的招待。”
“中品灵石?这个行吗?”
她从芥子袋拿出颇具光泽的灵石,灵气浓郁得直接不顾闭合的线路,影响到晶矿——原来第五种颜色是紫色……我现在才知道。
思绪收回,小客人僵硬在原地。
“客人,客人,抱歉吓到你,这个属正常现象,上品灵石的话,我可以给十次最好的服务。你就是上帝……我是说,你就是皇上,仙尊。”我着实想看她听这话的反应。
“我才不要是那个坏老头!”她喊出来,这很麻烦,周围的其他客人都开始注意这边。
我端来麦茶,卖得火的饭团,还有一碟青菜,因为根本没想收她钱。皇女吗……
“我们边吃边聊吧。”把菜端到靠边人少的位子。看她吃着,注意到天色渐晚,人们开始往住房跑,修仙者上山,青山派还是如往日那般神秘。我想修仙了,可还要一年,明年这个时候我就十六了,再两日后再去山中,测灵根属性,入门。
“这不是酒……很好喝。”生气的嘟着小嘴,又一口气喝完。她真的像在喝酒。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不稳定,本系统为乐观积极系统,请宿主稳定情绪,不然抹杀其存在。】
哦,有趣。还请展示其能力让我知晓,让我体验生命垂危,遭受胁迫的感觉。
语毕。回忆涌了上来,有人开始杀人,尖叫声拉锯神经,当面杀了至亲,又杀朋友、颇具好感的女生,刀锋一转刺入腹部,弯腰去挡,又扎进眼睛。终于开始叫喊,泪水不断外淌,用手捂住,抓紧,腹部的血往外淌。我没办法,恐惧使我翻身,挣扎。开始呼吸不到空气,一直在下沉,模糊的视野到完全黑暗……
声音熄灭。
“喂!喂!你没事吧?”
是掌柜吗?眼前映入一张小女孩焦急的面孔,“没……没事。”
“没事就好……你吓到我了,说真的。”她紧抓着裙摆,耷拉着脑袋,双腿耷拉在板凳上,目中闪着泪光,又撇到眼角,聚集成晶莹的水洼,大颗掉在桌面上,声声炸响。
“对不起,”我站起身,揉了揉她的脑袋,“真是漂亮的银发。”
“别碰我,无礼之徒。”却没把手甩开,就坐在身旁轻揉她的脑袋,像兄妹那样,我在客人们眼里一定是这样的形象。
皇女吗?这就麻烦了,我该怎么把她送回去,京城距离……估……估计用龙飞去估计要两天。
掌柜的下来了,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帅气硬朗的大叔,“父亲,来这边。”
李功成直到现在才起床,昨夜熬夜,店里客人闹得实在太晚,这不,今天没了几个常客,就安静多了。店内陈设还是一样,咦?怎么是紫光?听到自家儿子的叫唤,李功成转过头去。少女?白毛?皇族?
“这?”
“我也不知道。”我摆摆手。
李功成踱踱步子,皱眉,问女孩的出处?
“我没有家。”女孩别过头去。
“那让她住下?”我问。
“看来只能先这样了。”
我们三达成共识。如果明天没人来接,就去官府问问有没有相关的案件,我和父亲都不能送她回去,要守着这个赖以生存的酒馆,何况有很多常客,不能辜负他们。转念又想,若告知他们也不会有差,送公主回去说不定能得一笔赏金,何乐而不为。我和父亲再三考虑,决定后日送她回皇宫。
酒馆不大,楼上客房不多,好在我和父亲都有一间自己的房间,父亲今晚守夜,我可以睡他房间,等他去睡我差不多也睡够了。就这样。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搞这么久,我还不知道如何称呼。
“我叫子橙。”
“我知道了,子橙,跟我上楼吧。”
端了盆水给她完成简单的洗漱,洗脸也不能说半推半就,有一半是手把手教她。娇生惯养的女儿,好羡慕。
“你弄疼我了。”
我才反应过来,她的脸红彤彤的,一脸幽怨地看着我,“抱歉抱歉,我的错。”
【叮,触发任务,快乐是什么?检测到宿主刚才心绪稳定良好,请待在当今十一皇女皇城子橙身旁。奖励:急行符一张(两秒到达京城哦~);惩罚:切实的噩梦一份(你应该不想再体验了吧)。没有任务失败可言,还请宿主尽快完成。】
来任务了,真是不想做,头疼。一天天的,就算出现了系统也找不回最初的快乐。我想最初本是快乐的,但后来发生了某些事,使我的生活发生巨变,便不能接受如今的生活;就算是快乐的,也不是能轻松应对的事。这个世界,作为穿越者,修仙是痛苦的,没人会喜欢,枯燥乏味,就算修炼成至尊也不会怎样?至少我不是至尊。人生倘若真有意义,那也只是收获有价值的事物,若她心有郁结,我有能力帮上,那我就是快乐的。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急行符一张。已帮你存入系统独有的空间。】
完成了?就有感而发一下,就完成了,没想到。
“我说,子橙,你为什么会到我们镇上?是憧憬青山派吗?”我试着让她开口,从中得出想要的答案。
“不,不是,是因为父皇,他们要把子橙送人,给别人做小老婆。”
小老婆?这是哪听来的?既然是写满委屈的真诚的脸,我当然要认真对待。
“不要难过,有可能那人是个非常有责任感帅气的人啊。”
“不,我就是不喜欢。”又流泪了。
“为什么?他应该会很喜欢你才对。”
“不,不会的,他来的时候一直看我的手臂和腿,抬头看他时他露出的笑容让我害怕。那时我就躲到父皇的身后。”
哦,看来是可以毫无顾虑打的人渣。不过就而今而言,我什么能力也没有。是政治方面的联姻啊,难办。这小鬼还这么小一只。喂,清醒一点,我可与他们不同,我可有身为穿越者的优势。怎么办?啊,用金手指,我可是有系统的大佬。
【可以,完全没问题。】
嗯嗯,我就知道系统不会弃我于不顾。
【只要宿主把她娶了,就不用担心了。】
“……,”无语。不是吧,你是认真的吗?我会死的!
【这样吧,让我们再了解一些状况。】
“我们来聊聊吧,估计明天就得送你回去了,公主……不,子橙。”
“好。”看着她上床,带来干净的换洗衣物,当然我的衣服,就暂时充当睡衣吧。
明亮的灯光,如何充实幻想,营造梦幻,让人了解忧郁的神经,姑娘到底何梦?我注视她的侧脸,或许我们并不能互通悲伤,而我要做的,正是分享疼痛,找寻安慰。可身处的地位不同,凡人又如何了解身居高位者的苦恼。我想这条路唯有修仙吧。
“你睡吧,烦恼暂时为你保管一晚,明天醒来找我应该会给你有用的建议。”我坐在身旁,做一个尽力飞舞的飞蛾,守护这份光亮。
“你是不是骗我,你不是认真的吧?半天一句话不说,就要我快睡。我不理你!”听着像有一个宠她的亲人。
“真是抱歉。”我确实该这样说,也确实这样说了。
“那我嫁给你好了,这样父皇就不会说什么了。”她在自暴自弃。
“为什么?我有什么好?”实话实说。
“我并不害怕你……”后面好像还有话,“你应该会好好对我。”
开玩笑。养老婆这套可不实用,我可是要开后宫成为至尊的男人,怎么也不可能被你说服,别再自我妥协了,我消受不了。
“我拒绝。”
“是吗?子橙是没人要的孩子。”
我可没这样说……咚咚咚,脚步声近了,门直接被推开,父亲的脸像有大事发生,我转头看向窗外,紫光映在对面墙壁,纯粹得有实体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