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出门时,正巧遇到了慕容景,我咧嘴笑了,“早啊。”
他见着我,微愣,一瞬后又冷淡道,“嗯。”
心情美好得很,他冷不冷淡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和慕容景上了同一辆马车,我坐到另一边,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顺便思索接下来的处境。
据书中所述,因为女配病重,回门是直接略过的。所以这一趟回门会遇到什么,我心里有些没谱。
“老板,给我拿两串糖葫芦!”
“巧儿你自己吃吧,我不用。”
路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时,忽而这两句清脆的讨论声入耳。本能的,我看向声源。
是一个绑着双髻的活泼可爱的丫鬟,和一个身着一袭月白劲装的美貌女子。
巧儿?这名字好似有些熟悉。
想不起来。
我刚打算把帘子放下,慕容景却是叫停了马车,走了下去。
他好像是去寻那二人了?
男主,巧儿,劲装少女……
所以那是……女主!!男女主婚后第一次相遇了?
这个瓜……我有点激动地重新拉起车帘,抓过一把干果,准备看戏。
女主见到了慕容景,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走。
“阿芷。”
慕容景喊了一声。
沐芷脚步顿了顿,过了半晌,还是回过了头,“你有何事?”
慕容景颇为无奈地看着她,“既是有心疾,便好生休息,莫要到处乱走了。”
沐芷瞪了他一眼,咬牙道,“不劳你挂心。”
两人沉默下来。我正吃着干果看热闹,慕容景却忽然看了过来,对我的态度似是有些不满。我刚想着放下车帘避些风头,忽而马匹不知何故抖了抖,碟子里的干果掉了我一身。
我捡好东西抬起头时,好死不死刚好和沐芷探究的眼神对上。
沐芷见了我,面上一冷,继而讥讽地对慕容景道,“九王妃真是美若天仙,同你一起,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慕容景瞥了我一眼,然后道,“空有皮囊,粗鄙悍妇而已,既是娶了,也只能受着。”
???
一听这话,我怒得一口血气冲到了天灵盖,撩起裙摆就下了马车。
走路带风到他们跟前,我优雅地朝沐芷点头致意后,便抓住了慕容景的手,“相公~回门的时辰要误了,你还要和芷儿妹妹聊多久啊?”
慕容景有些僵硬,下意识要甩开我的手。我用吃奶的力气死死圈住,然后笑意盈盈看着他脸冷的模样。
这在外人看来,便是好一幅打情骂俏、“浓情蜜意”的好夫妻。
果然沐芷一见,脸色更不好了,冷着脸抱拳,“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说完,带着丫鬟便走了。那巧儿走之前还狠狠给了我一个瞪眼,活像是见到了夺人相公的小三。
见那二人走了,我便嫌弃地甩开了慕容景的手。
本是有意撮合撮合他们的,毕竟书中过虐,若他们抓紧机会解释清楚了,到最后便不用各自孤独终老了。
但怎奈,这男的说我是空有皮囊的悍妇!这能忍?士可杀不可辱!
不过,慕容景竟也不上去解释,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去解释解释?等会儿你的女人要生气了哦。”
要走回马车的慕容景听到这话,脸瞬间黑了,看着我,“怎么?娘子不是着急着回门吗?”
那“娘子”二字咬得极重,配合他的表情,我觉得他下一步要杀人。
我往回走,也回他,“粗鄙悍妇气急攻心,脚步发虚,相公便多担待些!”
恶心人,谁不会?
我是女配,是命不好。你们在我面前打情骂俏、互诉衷肠啥的,我也不在乎。但是你把我这么一个集优雅大方高贵美丽于一身的女子骂作空有皮囊的泼妇?
我也是有尊严的,好吗?
还有一个真的实在忍不了——我等了大半天,你们两人你不说我不说,误会越来越大也不解释。本想着以进为退逼你一把,结果你都没有上去好好解释一下……
简直白费我功夫。
一路无话,进了相府。
我本是想先去寻一个人的,却是一进门就遇到了丞相,也就是“我”爹。
他见了我们,看起来还是蛮高兴的。
慕容景僵硬着同我一起跟他寒暄了几句。他摸了摸奸臣标配的八字胡子,点了点头,“甚好甚好,看你们夫妻二人和和睦睦,我也就放心了。”
他自然是高兴得很。慕容景的外祖镇国公府,这些年出了好几个骁勇善战的将军。联姻一拉拢,他在朝中的地位便稳固得很,还动摇了他的死对头——护国大将军沐峰(女主爹)在朝中的根基。
这次回来,他对“我”这个一向不受宠的女儿态度都不一样了。那眉目中的慈爱,假得我想揍他。
他似是还想同我说说我年少时的趣事,却是忘记了——他又何曾真的陪伴过女配?又何来趣事之说。
我暗自撇嘴微讽。正巧慕容景侧过头看我,他剑眉皱起,似是不解。
我没理他,正想打断丞相大人的尬聊,门口却来人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一步一扭,好不妖娆。
“老爷,筱韵回来了,怎么也不同我说一声。”小陈氏走到丞相身旁坐下,一双精明的眸子把我和慕容景上上下下扫看了一遍,又说了些假恭维的话。
然后有意无意“透露”出她儿子多乖、多聪明,分分钟能成为家里顶梁柱之意。
我无意在这些显摆破事上和他们多费口舌。闲聊几句,我直截了当朝丞相道,“爹,我有些话想同你单独聊聊。”
小陈氏面色不悦。
丞相却是笑起了一脸褶子,“好。”
“爹,你是不是想搞护国大将军沐峰?”来到书房,没了旁人,我也懒得转弯抹角。
丞相大人脸色瞬间凝住了,狐疑看我,“慕容景同你说的?”
“他若是知晓,现在就可以举剑要了我们的性命了。”我嗤笑,继续道,“如何知晓不重要。只是如若你这样做了,必会陷相府于不义之地。”
他不屑地看了我一眼,“你还年轻,许多事还看不清。”
我又道,“我也不过是偶然知道了爹要做之事,心生不安,特来劝阻罢了。”
“我要做之事,何容你置喙?”他怒哼。
“蒋太妃早已故去了。慕容景虽和他外祖一家关系密切,但终究不是一体。你妄想通过我来捆绑镇国公一家,很不现实。想借此搞垮护国将军一家,只会徒惹飞来横祸。”
他似是压根不屑于听,“你莫要再说了。杜家何曾有你说话的份了?”
对啊。杜家何曾有女配杜筱韵说话的份了?
玛德,他这句话真的瞬间噎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