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消防车与救护车的声音回荡在大街上,逐渐远去。
左慈元放在小巷内不知何去何从。抱着满身是血的奥菲莉亚,又不能让她的伤口碰到肮脏的地面。
当然,也不可能让奥菲莉亚搭上救护车。一旦住院,消息马上就会传出去。
而敌人,是一整个组织。
果敌人袭击医院,反而会造成更多的牺牲者。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奥菲莉亚与诗风那时候刚好在接受治疗,甚至在接受手术,将毫无抵抗能力。
“别担心……我只要止一下血就没事了……奥菲莉亚……”还可以行走诗风用非常虚弱的口吻说着。
所以,左慈元放一瞬间就可以判断出她现在说的话不可靠。她的伤绝对不是包个绷带就可以痊愈的。
到了这个地步,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虽然还无法完全相信,但也只能强迫自己相信。
既然如此,那只好打电话叫人来帮忙了。要找晓月?还是找家族那几个混蛋?左慈元放脑中浮现了几个就算把他们卷入事件之中,大概也不会有问题的“强者”。
但是,还是无法让人置信。不,是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
自已一贯的好运气那里去了?这最近的倒霉事件一个像是说好一般跳了出来。
“该死……”左慈像野兽般咬牙切齿说道,“怎么会有……这种事……可恶……为什么会这样?!!”
奥菲莉亚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最让左慈元放生气的是,奥菲莉亚会落到这个地步,全是因为自己的无能。
之前的举动轰动了学校,被尊为创办以来最有才能的人。
连一个正在痛苦挣扎的女孩都无法拯救,算什么有才能的人?
对于自己刚刚想的这些事情,左慈元放突然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
左慈元放笑了。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对着夜晚的月亮发出狂吼。
之前的那个“花园”的附近有一个很大密室,整座山都是左慈元放祖先留下的遗产之一,密室也有着祖先的记载——这个是只有左慈元放(最近才)与奥菲莉亚才知道的东西。
之后,左慈元放背着虚弱的奥菲莉亚开始往回赶路。
15分钟后,通过山脚的“电梯”,三人很快就到了密室入口。
如果是平常的话,光是这一点就够诗风笑个十分钟了,但是现在诗风一点也笑不出来。
为了不让背上的伤口碰到地板,左慈元放让奥菲莉亚趴着。
伤口被破掉的衣服挡住了所以看不到,但是周围渗满了如同重油般的深红色鲜血。
诗风想吐槽正常人这么长时间流这么多血早死了吧,但是仔细一想没有解封的奥菲莉亚好像连人都不是?
“……看来终于又来到了这里。”
左慈元放和诗风吃了一惊,反射性地望向奥菲莉亚的脸。
奥菲莉亚的动作还是一样,摊开四肢倒在冰冷静的石板上。但是就像坏掉的洋娃娃一样歪着头躺在地上的奥菲莉亚,却静静地张开了双眼。
“接下来……”
诗风看着左慈元放的脸,开始思考。
诗风用招唤小狗的手势向左慈元放招手,毫无警戒心的左慈元放就真的靠过去了。
“诗风……!”
察觉到诗风伤口的左慈元放吓得全身发抖,不过这也怪不得他。
连诗风自己,也为这可怕的伤势而受到相当大的惊吓。腰部附近的一道水平伤口,如同用尺跟小刀划在瓦楞纸板上似的。整整齐齐。暗红色鲜血的深处。可以看见粉红色的肌肉、黄色的脂肪、以及白色的坚硬物质──应该是脊椎吧。
伤口是鲜红色的,但是周围却像是刚在游泳池游完泳的嘴唇似的,变成了青色。
诗风忍着晕眩,静静地把沾满血的衣布扯下。
“我……去找件衣服!”
看到诗风那嫩白的肌肤,左慈元放红着脸走了。
诗风无语了:“这种时候还要管这样的事情吗……”
5分钟后,左慈元放不仅找到了衣服,还带来了医疗箱与晓月,因为左慈元放完全帮不上任何忙,之后又去找可能需要东西了。
对于只能选择离开的自己,左慈元放不禁愤怒地咬牙切齿。
左慈元放在夜晚的道路上开始狂奔。
再看过左慈元放祖先所留下的东西之后,诗风在地上上用血画了一个圆圈,在圆圈里面,画了一个称作五芒星的星形记号。完全看不出她是一个重伤的人,或许是高度的集中力,让她暂时忘记疼痛了。
晓月口中念着不知道哪国的文字,幸好先祖大人还给了注音,否则以晓月的智商随便猜出一语音都是幸运到爆。
晓月虽然一头雾水,但是随时会倒下的诗风却是一本正经。
即使现在叫了救护车,大概也要花个十分钟才会来到这里。再载她去医院,等于是两倍的时间。何况,也不可能一到医院马上就完成治疗。
但是现在的法阵,不仅可以恢复奥菲莉亚,也可以将诗风的伤口全部愈合。
“那个……诗风啊……”
“怎么了?”
晓月迟疑的说道:“这上面写了如果搞错顺序,我们的神经回路跟头脑很可能都会被烧毁……”
“意思就是说,失败将为我们带来肉体的毁灭与死亡。请谨慎小心吧~”诗风面无表情的说道。
在施展魔法的时候,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决定领域的大小。
就像朝着大海丢一块小石头,并不会引起多大的涟漪,但是朝着水桶内的水丢一块小石头,却可以引起非常大的波动。同样的道理,如果想要用魔法改变世界,就必须先画出你想改变的世界的范围。
所谓的守护者,就是在那受规范的小世界中临时的神。
只要能在领域中顺利想象出守护者,固定其形体,自由操控其行为,就可以在限定的区域内,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诗风与晓月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同一个东西——左慈元放!
总之想象就对了!并不是真的要召唤什么守护者!只是一些眼睛看不见的魔力所凝聚而成的东西,依照你这个施术者的意志而产生形体!
诗风眼疾手快的放下了代表自已与奥菲莉亚的小人偶。
接着,代表奥菲莉亚的人偶背部开始溶化。
简直像是拿打火机烧橡皮似的,变成了流质状。溶化,表面失去凹凸,变得平滑,接着再度冷却,重新被塑形。
“可以了!”诗风那苍白的脸孔上,渗出了脂汗。
满头大汗的奥菲莉亚,也艰难的站了起来:“太好了……如果我死了,他一定会感到内疚吧。”
如同在做梦的奥菲莉亚,闭上双眼什么都没再说。这个少女在被砍伤而倒地不起,以及进行诡异的仪式时,原来都不是在担心自己。她唯一担心的,只是那个将受伤的她背到这里来的人。
自己过去从来没有如此关心一个人,也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但是当那个人为了自己,竟然敢向敌人动怒的时候,自己挣扎着想爬起来帮助他逃走。看见那个人逃走,最后竟然又平安回来的时候,自己有种快要掉泪的冲动。
不晓得是什么原因,一旦跟他在一起,就感觉一切都不对劲,什么事都变得无法掌控。
但是这段无法预测的时间却让她好快乐、好开心。
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情,自己也不知道。
如同做了一场美梦般,开心地笑着。接着,奥菲莉亚真的睡着了。
诗风与晓月相视一笑,这件事算是结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