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超晴朗。
“哥哥~!”一阵娇媚的少女呼唤声,让高中生左慈元放从睡梦中苏醒。
“……怎么好像听到让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声音?”
半梦半醒的左慈微微张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原本盖在自己身上的毛毯滑到身旁,皱成了一团。
映入横倒视野中的,是一间六张床大小的房间。
这里不是左慈的房间。这里甚至不属于之前所在的城市。
这里是外部都市的某个海岸。
“……我都忘了,我已经来到『外面』啦——”
(没想到真的来到海边了……)
这次的外出是个特例。现在还在上学期间,一般来说都是学生填写申请书,哀求老师放他们外出。但这次却是左慈被班主任下令“给我出去晃晃,笨蛋!”
原因则是左慈元放在不久前,打倒了那个速鸟。
学生之间的交流虽然不多,但传言依然在整个城市迅速扩散。只不过,这并非让左慈元放的地位获得飞跃性的提升。
结果,自然有人打上了左慈元放的主意。
被这场骚动搞得头疼不已的高层于是下令:“喂,左慈元放,这场骚动我们会靠情报管制来控制住,你先到外面晃晃,免得留在这里多生事端,大笨蛋!”事情的前因后果大概就是这样吧。
可以说是左慈元放,导致了长生计划的毁灭。在高层人士之中,想来有不少人因此对左慈怀有敌意。左慈没有受到他们的迫害,全是因为打倒速鸟的传言,已经让左慈成为整个城市的风云人物,只要这些人或者研究学者采取任何大动作,马上会被大家看出来。
结果自然是奥菲莉亚陪着左慈元放来啦,毕竟其他人都没有受到许可。
左慈元放的行程基本上已经计划好了,下下周他就要回自己的老家,回到自己的家族了。
左慈正在想着,身体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好像有一个人直接坐在他身上了。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笨蛋竟敢打扰本大爷的睡眠?怒上心头的左慈,往那个在自己身上的混蛋一瞪……
“……喂喂!这是对特地来叫你起床的妹妹该有的态度吗?”
“哈,妹妹……?!”
穿着红色细肩带连身裙的少女以可爱的姿势跌坐在左慈身上,两只脸颊涨鼓鼓的,一副娇嗔的模样。
——这是什么状况?左慈这下子睡意全消了。
“还真是热闹呢~”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接着又走来一个人。
“……朝仓音心!你怎么在这?”
朝仓音心这个时候应该在上学吧,这个所谓的“妹妹”也是她带过来的?
“本小姐想拿个外出许可证,还不是轻轻松松~”朝仓音心指了指左慈元放身上那个女孩,“顺便把最近搬来这附近的这家伙也带过来,毕竟你们兄妹这么久没见了嘛~”
维持了数秒钟哑然的沉默之后,左慈好不容易才将思绪拉回现实。
还有,也就是说这个坐在他身上的的少女就是他的妹妹?
“嘛,难得的度假,反正下下周就要和你一起回去了,就顺便提前一点了~”
“我还差点以为这是什么整人大作战呢!”
妹妹从床上爬起来,接着说道,“好了好了,既然这么有精神,就快起床吧,到一楼来吃早饭!”
想不出个所以然的左慈,只好先换上外出服走出房间。
七海未奏,实际上是左慈元放的表妹。当然,由于失忆他对这个表妹根本没什么印象。
对于丧失记忆的左慈来说,亲戚朋友的立场非常奇妙。左慈当然不认得他们,但是他们却毫不客气地走进左慈的生活圈内。
对高中生来说,即使是年纪只差两、三岁的大学生,都令他们有一种「生活步调完全不同,简直是活在未知世界」的感觉。更何况是根本没有记忆的亲人,左慈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跟他们相处。
奥菲莉亚去搞早饭了,所以现在左慈元放就只能等着了。
说到亲人,一个月前,左慈的父母听到左慈头部受到严重创伤,急忙赶到了医院。当他们走进病房,跟丧失记忆的左慈「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左慈曾经怀疑过诗风告诉他「自己的父亲与母亲的年纪相同」这个情报是假的。因为老妈的外表看起来根本不像超过三十岁(话说回来,如果诗菜真的不到三十岁,那左慈就是在违法行为下出生了)。
当然,左慈元放失忆的事情他们当然不知道。
大厅中央杂乱摆放着数张圆桌(小矮桌?),自称是妹妹的可怕少女正坐在其中一张圆桌边,没劲地看着杂志。圆桌下方,从细肩带连身短裙延伸出来的一双修长美腿正在晃啊晃,看来她正闲得发慌。虽然电视就在旁边,却没打开。
“……是不是因为你闲得发慌,所以才跑到我身上去的?”
“什么嘛,哥哥你还在反抗期喔?我只不过跟哥哥撒个娇,有什么关系嘛!”
疲累到极点的左慈重重叹了一口气。这时,妹妹一副无聊至极的模样,把杂志合上之后开始躺在地板上左右打滚。
“啊,对了,哥哥!这台电视可以打开来看吗?”
“干吗突然问这个?”
“嗯,因为我找不到遥控器嘛。而且像这种公用的电视,我怕随便乱开的话会被老板骂。”
“反正这个民宿就只有我们几个客人,看一下也没关系的吧。”
“那么我开了——嗯,现在正好是在播特殊杀人犯新闻呢~”
……
眼前的现实让人摸不着头绪,时间却是一刻也不等人。
朝仓音心等人不顾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左慈,早已规划好要到沙滩上玩耍了。独自陷入混乱状态的左慈被命令立刻换上海滩裤,到海边把遮阳伞竖起来。于是满脑袋问号的左慈就这么来到海边,竖起遮阳伞,铺好塑胶垫,独自一人抱着膝盖坐在上面。
“明明除了我们就没有其他客人了,还叫我来抢位置……”
就这样无聊的,过了一上午。
午饭过后,左慈元放决定一个人外出散散步。
“七海未奏……我的这个妹妹真是强大……”刚刚的掰手腕很明显,七海未奏的力量异常的大,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初中女生。
“终于找到你啦!”
突然间,左慈听见一个奇怪的说话声。若要问哪里怪,首先这说话声简直像猫叫一样嗲声嗲气的,再者,听嗓音不是女人,是个男的。
(怎……怎么回事?等等……这个声音……该不会是……)
左慈停下脚步回头一看,一个身高接近一百八十公分的高大男人跑到左慈的眼前。
“结……!等……等等!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该不会连御宅明子也来了吧?”
“唉,你知道那家伙的事情吗……算了,现在没时间说这些了…”结的态度还是那样嚣张,“…这次呢,我又是来找你合作的~”
“合作?(该不会又想拿他当挡箭牌吧……)”
“不过嘛,这次我们还要另一个人的援助——你应该认识。”
“难道是……奥菲莉亚?!”左慈元放愤开始警惕起来,“你……该不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诗风与医生差不多已经把事情都转述给他了,左慈差不多知道是刚失忆之前发生的事了。
“不要这么紧张嘛,上头已经下了命令,所以我们是暂时不会在以你们为目标的。”
即使从本人口中听到这些话,左慈依然无法相信。在左慈眼中,结就只是个出于命令而暂时放过他们的敌人。
谁又会知道,到时候他会不会反咬自己一口?
所以左慈下意识地在脑中寻找着否定的借口。
“嗯,先不讨论这些……”结很干脆地改变话题,“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听我说或者不听我说,再或者你可以找一个代理人。”
“……”
15分钟后,左慈元放找来了朝仓音心。
“我不想找她呀……算了,既然人都来了,那我就来说明一下情况吧~”
“现在我们所处的整个国家都受到了某个咒文的影响而产生某种现象。就连我们组织也没有这种现象的纪录,因此这个咒文的详细术式及结构都是个谜。”
“等一下,你说咒文?”左慈元放有点摸不着头脑。
朝仓音心解释道:“这个世界除了异能之外,还有一些从古至今流传下来并不断改进的咒文。但以前一般都是一些无能力者和想做‘某些事情’的人才会去用。”
“不过现在即使是能力者,也有很多在用咒文了……”结说道,“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影响,但是再过段时间,我们恐怕都会集体‘晕厥’。”
“……话说你们不知道其做法,却知道会发生了什么事?”左慈元放问道。
“就好像神秘的巨大怪兽袭击城市一样。”结笑着解释道,“自卫队调查了半天,也搞不清楚怪兽的真正身份,只知道如果不阻止怪兽前进,损害会不断扩大。左慈元放,你只是被常识跟先入为主的观念给束缚住而已,只要当作是电动游戏的规则说明来听,应该就挺好理解了。”
“你这个例子反而让我听不懂……”
“再进一步解释,这个咒文关系到卡巴拉思想中『生命之树』的概念,这你有听过吗?”
“啊,是卡巴拉生命之树吧,但我不太清楚这个……”
结解释道:“所谓的生命之树,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身份阶级表。将神、天使、人类的灵魂分成金字塔状的十个等级,大概就是这样的概念吧。就是依照『神权至上主义』所画出来的图。说得白话一点,这张图的意思就是『人类的领域只有这里到这里,再上去就是神的领域,绝对不能侵犯』。”
朝仓音心接着说道:“人类跟天使的数量都是早已决定好的,因此在一般状况下,人类绝对无法升格为天使。相反的,天使也不会被降格变成人,因为每一个区域都已经客满了。”
左慈元放认真听着这些他从来没有听过的东西,却感觉好像是很熟悉一样。
“但是这个咒文却可以将天使强行降格为人,为此需要许多的祭品。”
“也就是说我们就是祭品?!”
“倒不是说是整个国家的人……”
左慈元放也不是不明白……但问题是……天使?会不会太扯?
如果有一个人听到现在世界上发生的问题都是神明或者天使什么的搞出来的!这样的说明之后,竟然还可以回答这下惨了,那怎么办?想必他对自己的人生应该已经彻底绝望了吧?左慈认真地这样想着。
“……什么天使,实在挺难让人相信哩……这年代太空飞船都已经可以冲破大气层了,也没看见什么天国啊……”
再说这些都必须建立在一个假设之下,那就是『天使是存在的』。
否则这个用咒文的干嘛要这么大费周章让一个天使降格为人呢?
左慈心中虽然仍带着怀疑,却不敢摆出明显嗤之以鼻的态度。毕竟这些人可是专家。而且他们的态度非常认真,一点也不像开玩笑。之前在对抗奥尔德弗的事件中,左慈因为没有认真听结的说明,着实吃了些苦头,因此这次他学乖了。
“总之这个咒文会对涵盖十位阶的四界——也就是原形世界、创造世界、形成世界及物质世界都造成影响。”
“不过,理论其实根本不重要。我们只要知道『发生了怪事』跟『一定要阻止』就行了。”朝仓音心说道。
“……阻止?有办法阻止吗?”
“是啊。这东西似乎还没完全施展完毕。如果要阻止只能趁现在了。就算是治疗的能力,也没办法让被烧成灰的人复活吧?同理,如果完全施展,一切就太迟了。”
“要停止有两个办法,第一是打倒施法者,第二是毁掉『仪式现场』。当然有时间限制,但我们根本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所以是相当紧张刺激的。”
到头来左慈终究还是听得一头雾水。总之就是因为某人的关系,大家都将莫名其妙去世了……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一般人在这个时候,早就大喊这太荒谬了吧?!但左慈可是居住在拥有着无数异能的世界中,过去又曾经跟结等人打过交道,所以他相当清楚,很多事情是不能以「太不合理」一语带过的。
于是,左慈元放也开始烦恼起来了。
“对了朝仓音心,我问你一件事……”
“怎么……?”
“你俩……是不是串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