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还能够那么有自信?这家伙是不会手下留情的!你们说过的那些天使不能杀人之类的鬼话根本不可靠!”左慈的嘶喊声宛如是在阻止一个打算跳楼自杀的疯子,“对付这样的对手,怎么能交给你一个人!我也要战斗!到了这个地步我怎么能逃?”
“你听我说!”但是朝仓音心的背影却显得异常冷静,“眼前这个东西根本已经超越『凡人的领域』了。想跟这种东西战斗,甚至想要赢过它虽然不是不可能,但现在根本是痴心妄想。”
左慈屏住了呼吸凝视着朝仓音心的背影。
“但你别误会,我可不是想白白牺牲生命。我虽然不可能获胜,但也不见得会败北。或许我有办法做到旗鼓相当地『牵制』她的行动……”朝仓静静地说道,“……在我牵制它的这段期间,请你带着你表妹去把仪式解除!”
朝仓音心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还有你,奥菲莉亚,你必须保护他们的安全,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奥菲莉亚犹豫了一会后点了点头:“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等等……你说去吧仪式解除?”
七海未奏顿悟道:“对了,仪式现在应该才进行了一半而已……难道!”
要召唤天使,仅仅只是有仪式是不行的,『天使大人』除了一定的时间,还需要活死祭品才行。
原本,仪式需要30个死人与30个活人,任何一项达不成,都无法完整的召唤。
卡格斯只拥有了28具尸体,眼前的『天使大人』倒不如说是一种现像,根本不是完全体。
所以,仪式还可以阻止。
听完妹妹的解释,左慈元放虽说不太明白,但是知道现在必须行动了!
听见这些,一动也不动的天使依然没有回应。
因为对它来说,这些并不重要。反正三十分钟后,毁天灭地的魔法就会杀死施法者——那30个活祭品,结束这一切。在那之前就算左慈等人用其他方法解除了「仪式」,对天使来说也没有任何坏处。
所以它就默默地放任看着眼前的两人逃走。
它的态度宛如是在说,既然无论怎样都会获得相同结果,又何必跟你们斤斤计较。
自己的手上甚至还有比毁天灭地更可怕的「停止地球自转」绝招,走现在只是在考虑要用哪一个方法来处理眼前的问题而已。
左慈往朝仓音心看了一眼。
“可是你自己呢?跟那种什么『神大人』为敌,真的不要紧吗……?”
“谁知道呢,不过这是最佳的选择了。以你的那无法掌握能力是无法牵制它的。你只要认真做好你的工作,尽快把仪式解除就可以了。你的努力将能确实提升我的生存机率。”
“……这么做真的可行吗?”
“对。虽然这么说有点失礼,但我决定信任你一次。就像当初你在奥尔德弗面前救了我一样,这次,请你再次拯救我的生命。”
朝仓音心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左慈想要再说点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尝试阻止神裂只会造成时间的浪费。每一个无意义的行为,都会确实降低朝仓音心的生存机率。
左慈元放紧咬着牙关。
“那就拜托你了,音心!我也决定信任你!”
默默地看着众人的『天使大人』这时突然以异于人类的声音喃喃自语。
“——愚蠢。”
朝仓音心在这种状况下竟然轻轻笑了。
话说回来,他竟然对我说,决定信任我?结说之前那一战差点把他搞疯,看来这个感想并没有夸大。不过,这的确是最好的说词。因为这句话,我的生存机率确实是提升了!
也罢,他本来就是这种个性的人。就算放着不管,他也会用自己的方式找出活路吧。现在,我也得用自己的方式找出活路才行。
……
不用想就知道,朝仓音心与结根本赢不了超越了人类的天使。
即使拼尽全力,也仅仅只是防御而已,根本没有攻击的时机。
“可恶……!”
持续进行着人体平时原本绝对不可能做到的剧烈运动,让两人的体温异常上升、血液流动紊乱、氧气严重不足、肌肉跟骨骼都在发出悲鸣。这种痛苦根本不是热病可以比拟的,可以说比喝下了毒药还难受。
现在的局面大体来说,人类文化史上所有的宗教都有一个法则。
那就是人无法违逆神的旨意。
以猜拳来比喻的话,人类就好比是剪刀,天使就好比是石头,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所以两人的举动是一种非常滑稽的行为。
几乎快不行了,这是很明显的事实。
右手用海水凝聚出了一条水蛇,『天使大人』没有丝毫迟疑。
即使它知道将这样的破坏力,施加在一个脆弱人类身上会有什么后果。
这样的景色带给人一种高塔倒塌的错觉。被撕裂的空气化成了风四处凌虐,最后风本身也被水翼压溃。水蛇以惊人的速度朝朝仓音心的头顶垂直落下。
根本无法抵抗……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应该都结束了。
唰!伴随着利落的声音,水蛇被横向的闪光一刀两断。
这样的画面,有谁能够预料得到?
天使愣住了,而对方则以吸气来回应它。
突然出现在天使面前的持刀少女,在拔刀的一瞬间,巨大「水蛇」像竹筒一样被轻易切断。不但如此,被斩落的水蛇残骸变回水后马上便像爆炸一样化为粉尘,消失在夜晚的黑暗之中。
“你是……?!”
御宅明子一句话都没有说。
长刀的刀身,已经静静地收入黑色的刀鞘中。
天使的那对如同玻璃珠的眼睛转来转去,似乎在寻找新敌人的弱点。宛如在进行一场实验,天使背后又飞起了一条水龙。
斩!御宅明子的一刀,又将比水蛇强上数倍的水龙轻轻松松斩断。
天使的动作停止了。
它似乎在慎重地重新拟定战术,好料理掉眼前这个猎物。
“我反而认为~”少女挑衅般地说道,“你没有必要为这种程度的反击而感到吃惊。看来你太小看人类这个生物了!”
但即使如此,御宅明子依旧无法对天使造成任何有又效攻击。
刚刚的攻击,御宅明子也使出了许多力量,否则自己也会受到重伤。
果然……不好对付呀!
尽管每一次的攻击都可以斩断,但御宅明子的每一次攻击都需要非常精妙的计算。
战况至此,大势已定。
御宅明子与天使的距离仅有十公尺之遥。
但现在的情况换句话说,御宅无法攻击到天使,天使却可以攻击到御宅。
而且在天使的快速连击之下,御宅明子甚至没有时间将拔出的长刀收回刀鞘中。无法使用擅长的拔刀术,御宅只好拚命挥动长刀防御。任谁来看,都知道御宅处于劣势。
御宅紧咬牙关忍耐。
『沃尔特』排名前十强的御宅明子。
在御宅明子的人生之中,一对一的情况下败北的次数,少得用两只手的手指就可以数得出来。而且所谓的一对一不见得是人对人,有时是人对兽王,甚至是人对兵器。
但是,这样的纪录如今似乎将面临重大考验。
原本用两手手指就可以数得完的「纪录」,似乎将变得无法数完了。
刚硬的长刀似乎在这不间断的斩击之中也逐渐失去了锋利。
天使丝毫不给予对方喘息的机会,它以更惊人的速度持续挥出攻击,打算让战局变成消耗战,借以逐渐夺走御宅的体力。御宅连百分之一秒的休息时间都没有,那些攻击宛如是各自独立的生物一般,以各式各样的角度、方向、速度与时间差袭击御宅。
就算使些小计谋,也只是徒劳而已。
虽然存在杀神的方法,却并不表示谁都可以施展。除了才能问题之外,更重要的是这种力量对人体的负担相当大。
过度运动的代价,已经开始侵蚀少女的肉体。
但是少女没有停手。
她带着凶神恶煞般的凄绝气势—刀刀斩断攻击,一步也不退让。
御宅明子压制着天使的攻势,正步步走向死亡。
每一个动作都可以清楚感受到自己的肉体正在遭受破坏。每挥动一次刀刃,过度运动的代价都在拉扯着关节,抽动着血管。无法获得足够氧气的内脏将燃料不足的催告声,以疼痛的形式传达给神裂的大脑。
没人知道少女能撑到几时。只要一不小心某根动脉因过度抽搐而断裂,少女就会丧命。
少女一瞬间没有斩断的攻击,被朝仓音心与结联合打散。
“喂!别只顾着只让自己一个人抢戏份啊!”
结与朝仓音心出手保护御宅明子,虽然有许多问题想问,但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绝对不能让对方突破这里。
左慈元放现在正在设法阻止仪式发动。如果他们在此时倒下,他们一定会受到天使的袭击。
绝对不能让天使突破这里!
……
速鸟被打倒之后,御宅明子一直在想几个问题。
为什么创造世界的神不让所有人都平等地获得幸福,让每一个人都开心地笑?
为什么只有一部分的人能够获得幸福?
为什么没被选中的人必须坠入地狱?
御宅一直都是拥有幸福的人。但是,这样的结果却造成了周围的人没有办法幸福。
为什么像御宅这样一点也不坚强的人反而特别受到眷顾,无数的人们代替她承受了苦难。
所以即使拥有再强大的力量,她也不能杀人,以前的她是这么想的。过去曾经有一次,少女为了任务而与一名少年对决。专家跟门外汉的战斗,结果当然可想而知。在短短数十秒内便决定了胜负。但伤痕累累的少年对少女问了一句话:为什么不杀了我?答案很简单,不是不杀,而是不能杀。因为少女想守护的,就是像少年这样被不合理的暴力侵扰,伸出求救之手的人们。
在左慈元放打倒速鸟后,少女终于下定了决心。
将唯一的信念倾注于自己的长刀,以自己的长刀开创自己的道路。
少女很想告诉左慈元放,自己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目的,自己也绝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