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出生命吧

作者:苍叶蓝羽 更新时间:2020/12/14 17:03:05 字数:4300

当三人与天使正以百分之一秒为单位,进行完全不同次元的攻防战时,左慈三人终于奔进了仪式场所。

但这并不表示他们安全了。

不管左慈等人逃到世界上的任何角落,那毁天灭地的招式,都可以在一瞬间杀死他们,神就是如此超越常理的敌人。

而且,仪式房间之外还有29个守卫——他们都是卡格斯与天使大人的追随者。

对于这些无可救药的人,左慈元放等人干脆利落的把他们放倒。

接下来……就是怎么阻止了……

仪式的场所跟那些邪教仪式一样十分诡异,四周有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第一次,七海未奏脸上那股轻松的态度消失了。

“哥哥……我告诉过你的,天使大人承诺过,会给幸存下来的人实现愿望。”

现在的左慈元放也大概了解了卡格斯的追随者们了。

一个愿望不仅仅是十分诱人的东西,并且这些人都有着为这个愿望而死去的理由。

可是,天使也告诉过他们,许多人愿望可以一起实现的概率仅只是一个奇迹。

“哥哥,我之前说的那些话的确很牵强,的确都是些歪理,但『仪式』确实是发动了,也达到了所有人的希望……所谓的奇迹,指的就是这么回事吧。哥哥啊,你相信奇迹吗?你相信那种万分之一的偶然吗?”

“但我还是搞不懂,你们究竟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没有理由,没有原因,没有道理,没有理论,没有因果,没有目的,没有意义,没有价值。什么都没有……哥哥,你应该很了解才对。”

七海未奏带着残酷的笑容说道:“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左慈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冻结的脑袋过了一阵子,宛如冰块在杯子里溶化一样,渐渐地重新开始思考。

因为运气不好。

因为不幸。

这就是结论吗?许多人无端受到牵连、天使闹得天下大乱、一段时间后后将世界大乱、卡格斯被当作整个事件的元凶,这一切的理由——就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你…开什么玩笑!”

左慈摇了摇头,完全不知道现在应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但总之,仪式一定得解除才行。

什么运气不好?什么不幸?

事情已经无法因理由太愚蠢而当作没发生过。

奥菲莉亚问道:“小姐,解除仪式还有什么方法吗?”

“当然有!”

七海未奏带着笑容毫不迟疑地回答。

七海未奏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诉说着为什么你们连这么简单的方法都想不到,往房间内踏进了一步。

“只要在场的某人愿意牺牲生命就行。”

两个人全身发寒。

左慈元放感觉到胃底似乎有股沉重压力,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你应该了解吧,哥哥!到了这个地步,非得要有人牺牲才能收拾残局。别担心,只会有一个人牺牲生命,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所以表哥你完全不用担心,不过别人就得担心一下了。”

说罢,七海未奏斜眼看向奥菲莉亚。

那双赤红之瞳,让奥菲莉亚不寒而栗。

“说真的,我实在蛮头大的,毕竟现在的我相当于『共犯』~这样子还得去解除什么仪式,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你不这么认为吗,表哥?”

虽然不知道她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左慈身体下意识地挡在奥菲莉亚前面。奥菲莉亚虽然还没有完全理解状况,但似乎也隐约感觉到了自身的危险。

“而且,我这么幸苦地把天使大人从另一个世界拉来可是废了太多功夫,你们真以为我就这么放弃了!”

“这样的事情,我决不允许!”

“呵,哥哥你不必这么介意吧?反正死的又不是你,跟你没有关系。”

七海未奏的话宛如正在戏弄着左慈。

“看来你还完全没理解……现在除非一击将整个仪式回路全部摧毁,或者是杀死所有提供动力的施法者,否则是不行的。何况现在再怎么赶,也不可能在限制时间之内找出其它的办法。”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你认为我这个叛徒会愿意采纳这么不可靠的办法吗?”

七海未奏完全不想尝试不知道可不可行的办法,从一开始便选择了最简单、最邪恶的方法,跟这样的人是无法沟通的,不管说什么,都无法被这种人听进耳里。

左慈紧握右拳,往前踏出了一步。

七海未奏看着左慈,以哀怜的眼神静静地笑了。

“算了吧表哥,这么做只会让你白白受伤而已。”

“少啰唆!我不能再浪费一秒钟!我要一击就干掉你!”

左慈绝对不敢轻视任何一个异能者。左慈见识过结、奥尔德弗、速鸟等人的力量,相当清楚他们的力量有多么可怕。

但七海未奏,是世界罕见的『无能力者』,没有任何的异能。

“表哥,你们以为没办法使用异能,我就会输给你?”但是七海未奏的态度却相当轻松,“我再跟你们确认最后一次,哥哥,就算明知道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你还是要阻止我?”

“那还用说!”奥菲莉亚决定不用异能近身战,“我们一定会阻止!”

“奥菲莉亚,你先别出手……”左慈的目光锁定了七海,“我一个人解决!”

“是吗?”七海笑了。

一瞬间,七海宛如像个孩子般笑了。

“那不然这样吧,两位……”

笑容在一瞬间消失。

“我用最直接的方法让你们去死可好?!”

咚!伴随着激烈撞击的声音,左慈的脚失去了平衡。就好像被奋力挥出的水泥块或是玻璃烟灰缸敲中一样。

根本反应不过来!

但七海并没有停止攻势。

趁着左慈大脑空白的间隙。七海的拳头穿过左慈侧头部后弯了回来,朝着左慈的后脑勺而来。

轰!巨大的冲击声。

这一击让左慈全身的力量在一瞬间消失,整个身体往下瘫倒。七海挥出的第二拳因此在七海的头顶挥空。

“对了~如果使用异能的话这里可是会爆炸哦~”

七海未奏边说话边给了一个破绽。

但左慈根本没办法把握这个机会。

如果把奥尔德弗或速鸟的攻击,比喻成拿着巨大铁板平均敲打整个身体表面,那七海未奏的攻击就是以铁钉深深插入人体骨架上必定会产生的要害之中。

前后左右上下远近。虽然刚刚跟七海未奏相视而立,左慈却有一种宛如被数个人从周围同时出手围殴的错觉。

“你连三秒钟都撑不到?”

俯视着左慈的七海开心地说道。

三秒后,奥菲莉亚也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被打倒在地。

这就是他们与七海未奏之间的差距。

“……哥哥啊,现在的我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原本应该拥有的异能早已枯竭殆尽,半路出家新技能的又停留在毫无用处的级别。为了召唤天使大人,我几乎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了。”

在平静的语气中,左慈感觉到一股薄薄的寒意,不禁微微发抖。

与生俱来的才能已经不复存在,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获得任何成果。七海未奏唯一的力量只有一股非赢不可的执着。将拳头在炼狱般的战场中烧炙,在地狱般的死斗中锻炼。以无数的伤痕为代价,换来了死里求生的格斗技。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七海如此渴望胜利?

就算不询问当事人,左慈也可以猜得出来。

一定是因为,七海未奏有着一定要守护的人。

即使如此还是非站起来不可。

非站起来不可!

“够了……”

左慈突然听见有人在朝着自己说话。

不是妹妹的声音。

而是更加温柔,隐隐带着一股力量的声音。是奥菲莉亚的声音。

“够了,别再站起来了,主人……您不应该为这件事受到伤害。”

“嗯,看来这位小姐还是位很识大体的人啊。”

左慈看不见七海的表情,但感觉得出来她在笑。

“……虽然我并不清楚来龙去脉,但你想把我怎么样都可以,不过不准再对主人出手,主人跟这件事无关。不,就算有关,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再对我的主人出手!”

“……哦?”

七海未奏发出兴致勃勃的声音。

奥菲莉亚其实不应该不害怕。

她本来就只是个少女,别说是专家级的战斗,就连小巷子里的打架都应该会让她吓得发抖。

“我再说一次,不准再对主人出手。我不会容许的,绝不会容许。如果你这么做,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听着,是永远。”

我的命……我如今的生活……都是主人给的。

下地狱的……只有我一个就够了!

“可笑~难道你认为单靠愤怒就可以打赢我?还是说你要用异能让所有人都同归于尽?”

“我并不这么认为~”奥菲莉亚自嘲地笑着说道,“我现在连人都谈不上,最多就是一个灵体……而且最近因为运动不足的关系,身体都开始出毛病了,令我相当困扰啊~”

没有移开视线,没有转过眼睛,正面瞪视着。

“但是我绝对不会原谅你。就算打不过你,就算败北无数次,我也不会原谅你。因为我是门外汉,所以我不知道分寸,也没有交涉的余地。几十年也好,几百年也好,我都会追着你……就算我死了,化成了骨头,我也绝不放过你!你听着,如果你不明白,我就告诉你一件事……”

奥菲莉亚淡淡说道:“因为我的主人——是左慈元放!”

(……七海未奏……)

(……我绝不会……)

左慈的嘴唇在动。发不出声音的自言自语,在左慈的心中响着。

手指也微微动了。

(……让你这么做……)

左慈紧紧咬住牙齿,强迫像断了线一样不再接受命令的肌肉再次移动。

手指抓着地板,逐渐增加力道。

(我绝对不会容许你这么做!)

左慈的身体内部似乎响起了龟裂的声音。

但是左慈毫不介意。反正现在的身体也不太有痛觉了。

他以伏地挺身的姿势,勉强将上半身撑起。

“住手!主人!”看见伤痕累累的左慈,似乎随时要流下泪来,“不用替我担心!”

听着奥菲莉亚以如此悲痛的表情说出这种话,左慈更加无法放弃。

左慈像个齿轮脱落的人偶一样不规则颤动,令奥菲莉亚再也看不下去了。

“够了!就算你拼上了性命救我,也不会有人得到好处。所以,求你不要站起来!拜托你,就这样……”

“开什么……!玩笑……!”

左慈打断了奥菲莉亚的话。

对着露出惊讶表情的奥菲莉亚,左慈紧紧咬着牙齿说道:

“得到好处的人就在这里!只要你能活着,能倍伴着我,我就会开心!!!”

不幸……

不幸不幸不幸不幸!!

这么无聊、没意义的一个字眼,却要让奥菲莉亚或其他人因此而丧命,如何能叫人接受?不,不管有什么理由,左慈都不会接受。虽然左慈的脚以医学面来看根本动弹不得,他却依然拼命将力量灌入脚中,一股就算变成尸体也要爬起来的意志。

但是……

七海未奏的左手没有握拳。摊平的手掌以惊人的速度画了一个弧形打在左慈的耳朵上。啪!冲击力穿过耳朵,直接传到了鼓膜与三半规管,左慈双脚一软,全身再次失去了平衡感。

一击就让左慈再也站不稳,全身冷汗直喷。

就在左慈的膝盖弯了下去,即将跪倒在地上的瞬间,七海的右手再度攻来。不是拳头,而是像铁鎚一样的肘击。左慈虽然看见了七海的肘击,疲软的四肢却无法接受命令。七海的强烈肘击并非瞄准脸或是胸部,而是朝左慈的喉头插了进去。

虽然想要奋力撑住,但身体已经完全提不起力气。

这就是左慈仅存的力量。

这次真的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了。连颤抖都没有办法。不,事实上刚刚能够再站起来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光是还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

奥菲莉亚大喊着跑了过来。他跪在左慈的脸边,似乎正在大喊着什么,但左慈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左慈只知道,奥菲莉亚的表情似乎随时会哭出来。真是个笨蛋,左慈心想。现在奥菲莉亚最应该担心的,其实是自己的性命才对。

不想失去。

左慈如此想着。打从心底如此想着。他不想失去这个“女仆”。绝对不想失去这个明知道自己快要被杀,脑中却依然只想着别人的笨蛋。

但是身体却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了。

奥菲莉亚似乎大吼着什么,还握起拳头冲向七海。即使看见这样的景象,左慈的身体依然动弹不得,连咬紧牙齿都没有办法。七海宛如要赶走飞到眼前的小虫子一样,朝着奥菲莉亚的侧脸拍了一掌。就这样一击,便让奥菲莉亚打横一晃,倒在地板上。

看起来似乎是手下留情的轻轻一击——但事实上并非如此。七海的手掌正确地打在奥菲莉亚的耳朵上,直接冲击鼓膜及三半规管,让奥菲莉亚昏厥了。

身体内侧受到冲击的奥菲莉亚,再也不动了。

再也…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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