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怪物是我的孩子

作者:纪小白 更新时间:2020/10/19 0:46:58 字数:3422

几支高浓度的麻醉针下去后,怪物终于萎缩、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雨桐简直难以置信。因为她似乎听到了肉块在叫她的名字!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哪怕是曾经出现过的智商最高的胚胎,无法在刚出生没有教授的情况下说话。

而且它还认识自己……

好在这次的事故只有四人受伤并无人员死亡,不过却死掉了十多个胚胎,受伤最严重的就是**了,他的整条左臂被啃食了干净,得安装假肢才行。

小怪物被关进了电牢,那里是对于“新生胎儿”而言绝对恐怖的地方,弱小的物种被关进电牢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那里尽是畸形可怕的残缺试验品,在没有足够食物,又充斥着戾气的空间中,它们必须自相残杀吞噬对方才能生存。

而小怪物已经该感到庆幸了,毕竟没有被当场射杀。

经历了这次事件之后,几乎没有人认为实验成功了,除了陈雨桐。

也许是因为陈雨桐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她固执地无视了小怪物的所有与期望不匹配的条件,一心只想着它是成功的,它一定是她的希望。

也或许是因为只有陈雨桐听到过小怪物呼喊的声音。

接下来的日子,陈雨桐每天都会去看它,就像它还在培养罐里一样,每天都去跟它说说话。

她细心观察着,记录着,把每天的经历都写在一本纯黑色的日记本上。

12月26日

夜里我几乎无法安然入睡,真害怕它会就此消失。今天早晨我就去电牢看过它,发现牢里空了很多,但它还在,太好了!

守电牢的老张跟我说:它简直是个不得了的怪物。老张调出十个小时的录像,小怪物居然把电牢里的“老大”给吃了!而且速度非常快,在黑暗里几乎看不出它捕捉、进食的动作。

我准备走的时候,发现它正扒在玻璃上“看”我,似乎比昨天更大了点,依然没有眼睛,身上多了好多的触手在摇摆。

它似乎很激动,就连门都跟着它在震颤,很明显它在说些什么,隔着厚重的玻璃我们听不见。

这种感觉真不好,又是那种压抑,感觉空气都变得粘稠了,有什么在挤压我们的后脑,一直在耳鸣。老张不停地在抱怨,还拿出了枪准备吓唬它。

我实在觉得难受恶心,不自觉地蹲在了地上,奇怪的是,蹲下去的一瞬间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我发现它依然隔着玻璃“凝视”着我,并且用一只触角轻轻拍着玻璃。

12月27日

我才想起这个小家伙是在圣诞节的时候出生的,真是个好日子。只可惜它引发了一场灾难。

今天意外地发现了它长出了眼睛,就在fèng xì里,很小很小,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它太小了,还没法睁开眼睛呢,不过我能感觉到它一直在努力。

我实在看不下去它继续捕食同类,便给它带了鸡蛋牛奶等蛋白食物,隔着玻璃看了它两个小时,它都不吃吗?我试着在它面前喝牛奶,津津有味地吃起了肉。

不多一会儿它便朝食物挪过去,开始一点一点地咀嚼。它“一脸”嫌弃的样子真是好笑。

12月28日

它的习性、特征已经完全脱离了正常生物的范畴,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当初实验的时候是不是搞错了基因,怕是真的用了蛞蝓的基因了。

它还只是个还未发育成熟的早产儿,外貌四肢等等还没有发育完全。不过今天它的眼睛更明显了,我能感觉到它的躯体就在愈发长大的肉块中成长着。

而它的智商也是不用怀疑的,我每次去它就早早地出现,时而伸长、时而蜷缩起触手似乎在讲述着它的情绪。

它很会模仿,模仿我吃饭的模样,甚至模仿我撑着脸颊坐在椅子上的模样,它真的很聪明。

12月29日

它很喜欢音乐,而且容易受到音乐的影响。充满节奏感的音乐会令它兴奋,安静的轻音乐会让它快速入眠。

1月2日

昨天没有去,因为我晕倒了。从前天晚上开始胃部就疼得厉害,吃了药也不见有好转。刚回家就晕倒了,好在没有磕到哪。

今天去看它的时候,吓了我一跳!竟然听到了婴儿的哭声,时而尖锐时而沉闷,我急得满头大汗,忙问老张发生了什么。

老张摇摇头说:我看是不行了。

它生病了,由水痘引发了高烧,浑身都在发烫,水痘密密麻麻看着让人恐惧。再这样下去一夜不到,它就会死去。

我不顾老张的劝阻,将它从电牢抱到了密闭的实验室,为它降温紧急注射药物。

它意识很模糊,平时还能看见的眼睛和触手已经完全消失了,恢复到了最初丑陋的模样,而且散发着浓浓的异味,那种味道难以形容,像是血腥味、炙烤味夹杂着腐烂的臭味。

它抗拒着所有药物,痉挛挣扎着,然后像是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

凌晨三点左右,我又听到了它断断续续的哭声,我连忙拿体温计准备给它测试体温,结果发现它身体的表面形成了一层白白的硬“皮”,让我想起了蚕茧,或是蛇皮。

我没有看过任何相关的记录,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帮它剥开,却发现这层皮相当坚硬。而它的哭声逐渐平息了,类似于心脏的部分还在跳动。

我相信它能活下来的……

1月3日

它没有再哭,也没有醒来。

1月4日

它在变形、在变大,可是依然没有醒来。我真担心它就这样……

1月5日

一点动静也没有。

1月8日

疼……很疼……我还剩多少时间?周围的冷言冷语我都已经无所谓了,只希望它能快点醒来。

医生也建议我立即住院,可是我知道自己的体质已经不适合手术了。一旦住院就无法出院了,与其躺着疼痛,不如充满希望地等待。

1月13日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走进实验室的时候,看到了一颗巨大的茧。厚厚的,白色的细丝包裹着它,层层叠叠将整个房间都覆盖了。

我在丝线中穿梭,像是在迷宫中行走。忽然一阵强光照射过来,我看到茧裂开了,无数的红色的蝴蝶从其中喷涌而出,在空中翩翩飞舞。

我跑去实验室看它,可是它依然一动不动,我就直呆在它身边跟它说话,我觉得它可以听到。

1月15日

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这一切就像梦一样。昨天我又做了一个非常真实的梦,我梦见自己回到了孩童时代,我哭着跟妈妈说肚子疼,妈妈就让我躺在她的膝盖上,用手轻轻地给我揉,不断跟我说:不哭,不哭,揉揉就不疼了。

她微微泛黄的发丝非常柔软,从上方垂下来,弯弯的,她总是温柔地看着我,偶尔望向窗外,眼含笑意。

我醒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好很多了,眼睛模糊不清却感觉到有人在触碰我的脸,手指温热。

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我起码在心中问了自己上百遍:陈雨桐,你确定不是在做梦?

一个看起来只有一两岁的孩子正坐在破碎的茧中,身上缠绕着丝线。

它有着柔软的、漆黑的长发,皮肤白里透红,大大的眼睛里那红色的瞳仁简直漂亮极了。

它的躯体还没有发育完全,部分皮肤凹凸不平,甚至……没有性别?依然有阵阵腐臭,但也就是这种气味证明了它的身份。

破茧成蝶!这是当时唯一闪现在我脑海中的词,但我的理智暂时还无法承认这种事情。

一块肉,一个怪物,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内发生这样的变化……

我的思绪有些混乱了,然后又看到它伸手,触摸我的脸颊。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它居然在摸我的眼泪,睁大着眼睛看我,像个没有表情的洋娃娃,似乎在好奇那种液体是什么。

我明知道它不可能懂我在说什么,但还是忍不住问:“你是小怪物吗?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它仰头望着我的眼睛,好像在笑,嘴里的声音还有些含糊不清,但我知道它在不断喊:“妈……妈妈……”

小家伙给了陈雨桐希望。它让陈雨桐觉得这一生不至于一事无成。

一块凶猛嗜血的、没有任何五官特征的腐肉,居然能在短短的半个多月内进化成人类的模样,从水痘高烧到快要死掉的程度,再到现在这样,无论是生长速度、自愈能力还是其他什么都是从未有过的,实在太令人吃惊了。

按照这样的态势,以后它的成长潜力将是无穷的,我……是不是已经超越了陈然?陈雨桐在心里问自己。

小家伙的血肉,不同于英雄或是怪人的生物异能,这些研究一旦成功,它发育完全之后……

我真的希望让它出现在世人眼里吗?

一个不属于英雄,不属于怪人,由怪物转化至今的存在,人们会接受它吗?

她开始教小家伙像人类那样穿戴饮食作息,就像教小孩子一样,给它带去了很多童话书漫画书小画册等等。小家伙学得非常快,而且对陈雨桐特别感兴趣。

一段时间后,小家伙已经能读出一部分文字。它的发音基本上和普通的小孩子一样了,声音软软的,特别可爱。

小家伙看到陈雨桐过来了,就指着纸上的字说:“名字!陈……雨……桐。”

“真棒!”

陈雨桐总是忍不住地揉了揉小家伙像猫一样柔软的头发。

“你为什么叫陈雨桐啊?”小家伙坐在妈妈身边,歪着脑袋疑惑的问。

“因为这是我的妈妈给我起的。”

“那为什么不给我也起一个呢,妈妈?”

陈雨桐轻轻抚摸小家伙的头。是啊,总得有个名字吧,可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啊。

小家伙指着纸上的名字:“我叫,陈……雨桐!”

噗呲。

“哈哈哈,那是我的名字,现在要给你取名字呢。”

“陈雨桐~”

捏了捏它的小鼻子 。

“叫的倒是越来越熟练了,可我们不能叫一样的名字啊,不然要怎么区分呢?”

小怪物一脸不明白的样子,但是突然撅起嘴,一副我一定要叫个名字的样子。

“你小小的,圆圆的就跟一只糯团子一样,就叫你小团吧,哦不对,小糯!”

“?”

“额……好像都不怎么好听。小家伙,那就叫你陈小只好了!”

“陈……小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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