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一整个上午才拍了不到五个镜头。
陈鹏看着，楚南倒是挺有演戏天赋的，或许男主角的人设和他现实中的性格有许多相似点，他入戏起来都挺快，偶尔有几次笑场，也完全没什么大影响。
但萧涵的状态就不行了。
她似乎找不到当初试镜时那种感觉了，大部分镜头下，演技都颇显僵硬，虽然难得不笑场和不忘台词的时候镜头看着还算过得去，但陈鹏并不满意。
这一部戏关乎他的梦想生死，所以他不希望这部戏里有半点凑合，每一个镜头他都想拍到自己满意的程度，为此，哪怕拍摄进程比计划延长两三倍他都愿意，反正他有钱，任性。
然后在这种严厉到算得上苛刻的要求下，萧涵体验极差。
用她之前语出惊人的那句比喻的话，就是——
“感觉像在拍○片被一堆摄影师围着和你干柴烈火一样……这简直就是大型处刑现场。”
还好楚南当时把她嘴巴捂得快，不然真给陈鹏他们听到了他面子不保——因为陈鹏可能会怀疑他究竟是怎么认识的这个脑子有恙的妹子。
毕竟物以类聚。
不过在这种情况之下，萧涵拍戏的状态和热情也在急剧降低。
而且笑场的次数越来越多。
比如上午打算拍摄的最后一个镜头，内容是一次放学后的卫生值班，正好轮到男女主角，但男主仗着之前帮过女主一次大忙，所以让她一个人包下这次的清洁任务，自己则坐在桌子上打盹，导致女主产生不满的剧情。
然而如此简单的一个镜头，拍摄起来却困难重重——
“楚南！我一个人干不完！你帮帮我！”
“不帮。”
“你帮不帮？！”
“不帮。”
“不帮就不帮！人模老狗逼！”
“？”
“抱歉，忘词了。”
……
“楚南，帮帮我嘛……回家还有作业呢，你肯定也不愿意一直坐在这里浪费时间吧？”
“不，我愿意。”
“你……你难道真的愿意就这么一直看着我做卫生？”
“愿意。”
“那你也愿意当我的狗吗？”
“？”
“咳，忘词了。”
……
“楚~南~！楚哥哥~！帮帮人家嘛~！”
“……”
“死鬼，渣男，提起裤子不认人，帮忙打扫清洁都不愿意，建议化学**。”
楚南就忍不住了：“你真不是故意的？”
抱着扫把坐在椅子上的萧涵一脸纯良：“怎么会？我这不是忘词了就只能临时发挥了嘛！”
“你忘词的做法就是拐着花样骂我？”
“那我不是为了带入角色嘛。”
“女主可没有这种属性。”
萧涵抬头望天。
拍摄设备后的陈鹏愣是给整笑了，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是被气笑的还是无奈的笑：“算了，上午就到这里吧，都收拾收拾准备吃饭了，休息一会，下午再继续。”
闻言，工作人员当即开始收拾起了东西，萧涵也如解放一般凑到了楚南身边：“走！吃饭去！”
她快饿死了。
拍戏真是个体力活。
楚南坐在桌子上盯着她看了几秒，才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来和她一起向陈鹏那边走去。
“陈哥，抱歉，我们有些拖延了。”
“没事没事，”陈鹏不在意的笑了笑，“作为没有任何经验的演员，你们的天赋已经很不错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过……萧涵还是要再找找女主角的感觉，中午的休息时间可以再多看看剧本，思考一下角色，演戏这一行业，靠外人教永远是教不会的，你们要自己去思考，才能有收获。”
“嗯，多谢陈哥教导，那我们就先去吃饭了。”楚南点了点头。
“去吧。”陈鹏没多留他们。
他也该歇息一会了。
对他来说，这一上午的拍戏工作倒是不累，让他累的是这两人的高强度……戏外互动。
让他有些羡慕。
其实之所以会选择这一题材来拍戏，除了想要拍一部好戏之外，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实现自己内心深处的一个……梦。
毕竟谁没有一个完美的青春恋爱梦呢。
只是现实中大多数人往往没有机会去体验这种梦，所以只能寄托于虚幻之上，比如电影，比如小说，以此来得到精神层次上的满足。
然而……在陈鹏看来，楚南和萧涵之间的那种感情，正是他曾经期望的那种恋情。
所以见到其他人在现实里实现了自己已经永远不可能再实现的梦的时候，他就很酸。
当初他正是因为这一点而选中了两人来担任这部戏的男女主角，却也是因为这一点，让他在这短短一个上午吃了不少狗粮——至少他自己认为是狗粮。
而这一体验，可能还得持续上两三个月，说不定还会因为拍摄进程的缓慢而持续更长时间。
算了，他自己找来的演员，就是酸成柠檬精也得拍完。
问题就在于……两人在戏外的互动都是他想象中的那种状态，为什么进入戏中之后，他们的表现就比自己预想的差那么多呢？
陈鹏开始思考起了这点。
与此同时，楚南和萧涵正在离这里不远的一家小餐馆里吃着午饭。
这个地方是九江的影视圣地，几乎任何时刻都有不下十个剧组在这里拍戏，所以不管是群演还是工作人员，吃饭的需求都是不小的，因此附近就诞生了一条有着各种餐饮店的美食街。虽然剧组都会提供最基础的盒饭，但想好吃好一点的，都会选择来这条街上解决问题。
而且貌似也有不少从其他地方赶来希望偶遇明星的粉丝之类。
所以这里还算是挺热闹的。
就楚南和萧涵选的这个小餐馆，里面就至少有三四个剧组成员，基本都是在讨论拍戏和工作的事情，稍微听上一下还挺有意思的。
萧涵点了碗面，此刻就一边听着其他桌的聊天一边吸溜着面条，看起来对这里的感兴趣程度甚至超出了自己所在的剧组。
楚南盯着她看了一会，撇了撇嘴：“你是不是不想拍戏了？”
陈鹏可能没感觉出来，他却是了解这家伙的，上午拍戏到后半部分的时候，她已经基本没啥兴致了。
不然就算忘词也不会忘得那么离谱。
看来是三分钟热度过了。
萧涵顿了顿，点点头：“我想拍那种大场面的戏，这种戏没意思。”
听其他桌聊的那种武侠剧或者科幻剧就感觉挺有意思的。
听她这么一说，楚南就笑了：“你想拍就拍？以为这是闹着玩的呢？我们现在合同都签了，你现在不想拍这部戏了也可以，给违约金就行。”
“违约金？多少？”
“不多，五百万。”
“……吸溜。”
萧涵一脸呆滞地吸溜完了吊在嘴边的半口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