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点孤儿院。
一家政府兴办的孤儿院。
十年前,由于一场人为纵火案,使得一栋高楼失火,
有三个孩子成为孤儿。
其中最小的只有四岁。
安平就是在那场火灾中失去了母亲,随后安平的父亲也因为重病去世。
由于安平的父亲是独生子,而安平的祖父没有抚养能力,
故经过协定,安平被送往园丁街孤儿院由政府出资抚养。
谁都不知道,在孤儿院里发生了什么,又会发生什么?
安平的祖父知道的是,仅仅过了不到一年,等他再去探望孙子时,孙子就从原先的聪明伶俐变得莫名冷漠,对任何人好像要拒之于千里之外。
所幸,后来安平又变回开朗----虽然性格变得有些咸鱼。
十二岁的安平被送往当地一所公立小学就读。
随后,在社会爱心人士的帮助下,
安平又读完了初中。
现今安平已经读到大学二年级了——如果不出意外,他会在毕业后找到一份平凡的工作,过上平凡而又稳定的一生。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反而,这再好不过了。
不用来回奔波兼职,不用担心生活,不用对未来充满迷茫......如果有余力,还可以回馈一下孤儿院,这对一个从小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在好不过了。
可这一切真的能如愿吗?
他明白,很早就明白。
他还记得十五岁那年,
自己将小冉毫发无损的带回孤儿院时,就不一样了。
没有崇拜,没有羡慕,
连院长那么一个见惯世面的老头,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恐惧。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道。或许小冉知道吧。
也或许,及时赶到的老院长也知道吧。
只记得,世界仿佛变成了红色,
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让这些人贩子付出代价!
随后自己就没有了知觉......就像杀死那些怪物之后一样。
后来安平就搬出了孤儿院,慢慢地也摆脱了对那里的经济依赖。
直到如今,他,安平,可以自豪地宣布,某,自负盈亏,不用父母也能活!
虽然活得有点惨就是了。
毕竟,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正规单位不愿意聘请一个还没毕业的二本生,
他也就只能发发传单,送个外卖,兼职一下服务员,
干些体力劳动之类的,勉强维持生活这样子。
但今天不一样了。
本来是想看看刘伯怎么样的,结果刚醒来就见到这东西。
安平看着眼前的一团黑影,
虽然模糊,
但可以清楚地认出“蜗牛”的形状。
这算什么?
幸亏室友都出去了,要不然让人看到就完蛋了!
感受着自己和这一团之间的隐隐联系,安平对它喝道:“坐下!”
毫无动静。
难道我感受错了?莫非我不能命令它?
那这玩意为什么出现在我面前。
安平突然有些害怕起来。
该不会......在梦里杀我没杀够,还想杀绝了啊?
这次不会复活了吧?
他越想越害怕。
终于,内心的恐慌引燃了他的情绪,他抄起凳子,朝蜗牛砸去。
凳子砸在它的壳上,凳子碎了。
可是蜗牛丝毫没有反应,
宛如黑色雾气组成的头部触角还晃了晃。
安平甚至还觉得它有些.......可爱?
呸!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安平迟疑了一下,他觉得这东西似乎没有敌意。
于是他再次尝试道:“坐下!”
毫无动静。
“请坐!”
毫无动静。
“听我号令,原地坐下!”
还是毫无动静。
“蜗牛大哥,我求求了,能听懂的话坐下吧!”
蜗牛的触角动了动,似是在嘲讽。
“我......“最开始安平怀疑蜗牛是因为智力原因,
可看到它欢快摇摆的触角,安平哪里还不知道这货是在耍他!
安平隐隐感觉,自己和这东西有精神上的联系,
可是事实并不是他感觉的样子。
这蜗牛并不像自己感觉中那么听话。
........
什么?
你说蜗牛的身体没法坐下?
噢,那没事了。
想通这一点的安平只觉得一阵尴尬,
不过好在这事只有自己和蜗牛知道。
没有过多计较刚才的问题,安平开始对蜗牛的测试。
他想知道,这蜗牛和自己梦里的到底是否一样?
明显不同的是,梦里的有实体,
而面前的这一只,却是由烟雾组成的。
如果是实体,鬼才觉得可爱呢!
安平沉吟了一会儿,对蜗牛说:“你能听懂我说话么?能听懂摇一下触角,听不懂摇两下。”
蜗牛摇了一下。
这样啊.......
他又对蜗牛说:“这样呢?听懂了摇一下,听不懂摇两下。”
蜗牛不停的摇晃触角,像一只蜗中二哈。
果然......切断联系后,就听不懂了吗......
安平又联系上它,问道:“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么?记得摇一下,不记得摇两下。”
蜗牛摇了两下。
随后,安平对它进行了身体测试。
蜗牛的身体似乎不是实体,但又具有实体化特征,是介于烟雾和固体之间的存在。、
蜗牛可以随时变成烟雾散去,但是当安平用刀子捅它的壳时,
可以明显看到,烟雾没有什么变化,但刀尖却碎了。
他不仅倒吸一口凉气,此牛恐怖如斯!
咳咳。
实际上,安平怀疑即使是自己,
在力量得到非人强化后,也不一定能弄开这壳子。
安平侧仰在座椅上,不停思考着。
这牛子......究竟是不是昨天晚上那个变得?
如果是,那为什么形态有这么大区别,
而且自己刚才也确认过了,应该不是啊?
如果不是,那怎么解释这东西突然出现在自己旁边?
思绪逐渐飘远,安平看了一眼蜗牛,问道:“你能藏起来不?”
话音刚落,蜗牛就变成了一缕黑烟,向安平飘来。
这东西飘进了安平的手腕上,
到这时安平才发现,自己手腕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黑色标记。
黑色如同獠牙的纹身,刻在安平的手腕处,隐隐的好像周围的光线都被吸走。
看了一会儿,安平也没看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
算了,反正迟早都会搞明白。
至少这东西的出现,和自己这两天的怪梦必有关系!
昨天晚上.......
念及这里,安平决定按照早上的计划,去刘大伯家看看。
一边想着,他出门骑上了自行车。
松鼠叼着不知从哪里叼来的一小块面包,
一身黑条纹褐色皮毛,乌溜溜的小眼睛十分灵动。
明亮得有些刺眼的阳光洒在宿舍门口,
却并不会让人感到特别炎热。
身处中原地带,四季都不是特别极端。
学校依旧没什么变化,
作为一个全国人口数一数二的大省,
当地二类院校的占地面积不大。
所以,发生普通爆炸的话,整个学校都能听见。
安平:“.......”
所以说为什么学校会发生爆炸啊!?
阳光普照,犹如一声雷响,
肉眼可见的黑烟在食堂北部飘起。
隐隐的,安平好像听到一声咆哮。
随后,他毫不犹豫的骑着自行车迅速离开了学校。
傻子才不跑嘞!
这两天的经历,让安平明白,
这世界好像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黑泥厕所追杀为那般?
蜗牛肉弹轰炸作何解?
所以,作为一个对安稳有着极致追求的男人,
面对自己无法掌握的危险,
安平是绝对不会自命不凡,热血上头的!
安平甩开马力,硬是将自行车骑出了玛莎拉蒂的感觉。
他以快出残影的速度迅速离开了现场.......
............................
此时,在食堂北部的下水道井里,
啊不,现在已经看不出来#的形状了。
本来平整的水泥地,
此时布满了蛛网状裂纹,
而这蛛网中心就是原本井口所在的地方。
从井口往下看,
只见一片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
在发生爆炸后,这里就失去了动静。
在事发五分钟后,就有消防车随之赶来。
苏靖巍今年四十五岁了,
是处理此次紧急情况的小队长。
他指挥消防战士在现场处理喷发的沼气,并防止二次爆炸。
经过了解,
这次事件的起因是一名学生向井盖里投烟头导致的。
苏靖巍眉头紧皱,
这个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感觉有一点不对劲。
按道理,这是一起常见的事故,
因为乱投鞭炮烟头之类,
导致阴#爆炸的案件数不胜数。
可是.......
根据当事人的口述,
阴井爆炸的时间,
和他扔烟头的时间至少错开了五分钟。
也就是说,
这起事故理论上来讲,并不是因为那个烟头导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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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被封锁的食堂内部。
张治左手倚着墙,靠在角落喘息。
他的状态很不好。
后背像是被尖锐的树枝划开,伤痕从左肩一直到右肋部。
伤口并不是刀伤之类的平滑切口,
而是像被烧焦一样,往外开裂。
更致命的是,伤口还不断向外流绿色的脓水,
显然是受了感染。
张治不断往嘴里填药丸。
没人能帮他处理背上的伤口,他只有强行忍住痛苦。
“还差一个.......”他喃喃自语,一边将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是苏靖巍,只有他在井口附近。
苏靖巍指挥着消防大队处理现场,一边给副局打电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井口,对电话那头说到:“任务基本完成。.......”
就在此时,一声嘶吼!
苏靖巍的背后,也就是井口下端,有一个头钻了出来!
这明显不是哺乳动物的头,褐色的环节交叠,褶皱间还粘着砂土,
口部像是圆柱形中间挖出的口子,中间布满尖牙利齿,还沾着奥利给。
苏靖巍就这样被吞了进去,
背对着井口的苏靖巍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突然黑了。
因为他的上半身被一口吞了,
而怪物正在把他往井里拖,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
上身进了怪物身体的苏靖巍只觉得一阵恶臭,
腰间像是被数把尖刀捅穿,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出来。
随后就感到无法呼吸,身体被包裹住,越来越紧。
莫名的粘膜纠缠禁锢,缓缓蠕动着,要把他向更深处输送。
眼前一阵模糊,眼看就要失去意识。
苏靖巍自然是拼死挣扎,可是普通人又怎么和怪物抗衡呢?
无法喘气。
无法呼吸。
渐渐的......无法动弹。
他眼前泛起白光,视野由黑转白,眩晕感一阵阵袭来。
渐渐的,眼前白色逐渐模糊,莫名的回忆在精神上包裹了他。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生——碌碌无为,平平庸庸的一生。
他看到自己出生,满是对自己期待的父母。
他看到小学时调皮捣蛋的自己。
无忧无虑,无论怎样都有人包容自己。
他看到升入中学后,一落千丈,饱受老师白眼的自己。
是因为不够聪明吗?
他看到大学时的浑浑噩噩,毕业后的跌倒与爬起。
一次又一次地,最终自己进了消防队。
和妻子认识,后来又因为受不了自己的工作而离婚。
不出意外,没有背景又没有专业不对口,自己已经走到了职业生涯的尽头。
最终的画面停留在自己和女儿,昨天一起吃晚饭的时候。
所有的烦恼,所有的疲累,所有的委曲求全,一切一切的不如意......
结束了。
这......就是.......走马灯吗?
传说人死前都会看到自己一生的轨迹......
......小梨.......照顾好自己.....
..................
..................
画面突然一转。
仿佛有星星之火出现在眼前,莫名的红色像是自己仅存的意识,
缩在角落顽强抵抗。
【果然......还是不甘心吧?】
我还是......不甘心啊!
苏靖巍猛地感到身体一热。
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
我不能.......我死了,我女儿怎么办?!!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苏靖巍发出一声咆哮!
身体的血液迅速流淌,他眼前的白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飘浮的红色粒子!
红色粒子不断向他涌来,他身体开始发热,
他用手撑住两边,一点一点的,将包裹自己的东西尽数撑开!
他的身体越来越热,甚至冒出了烟。
在外面和怪物拔河的一名消防队员突然惊叫一声,
触电般松开抓住苏队的手,又马上拉住他的腿,脸上表情略显痛苦。
“苏队的身体好烫......着火了一样!”
没错,确实着火了。
火焰从苏靖巍的身体里冒了出来!
围在他周围的队员被迫松开了手,同时怪物也剧烈动弹起来。
它想嘶吼,可是苏靖巍堵住了它的嘴。
它想咬碎苏靖巍的身体,可是火焰烧焦了它的身体内部。
苏靖巍身体开始泛起红色,衣服早已被烧做灰烬。
它的身体口器两侧缓缓有了突起,就像是树木分叉一样。
它的突起被戳破了,从里面伸出两条发红光的手臂。
它的身体开始融化,从突起处开始。
这是一条近似于蚯蚓的怪物,巨大的身体呈棕色,不同的是它长着一张口器,
此刻它正在挣扎着要回到下水道去。
可是从体内窜起的火焰让它丧失力气,它的头部正在变得焦黑。
怪物的扭动没能阻止苏靖巍,他就这么硬生生的将怪物的身体化开,
脱身的同时也将怪物的头带了下来。
屋里的张治脸色迅速阴沉下去,他勉强撑起自己,一瘸一拐地从后门离去。
脱困后的苏靖巍将自己拔了出来,
随后就体力不支倒在地上,身上的红色也尽数褪去。
现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有人说话,只有地上焦黑的巨大头颅,诉说着刚刚的不平静。
没有人说话,直到救护车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