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些“什么”并未追白墨竹他俩。
跃上小艇,解开缆绳,白墨竹用力划桨,白华梅一手持天罡剑,一手捏着道符戒备。
小艇渐渐远离货船,天罡剑的报警声越来越小。
“那些……究竟是什么?”白墨竹看着渐渐被雾气包裹的货船,喃喃地问。
“不知……”白华梅将天罡剑还给他,顺便接过一只船桨,“二哥刚刚你看见了吗——那个白色人影?”
“白色人影?”白墨竹惊讶,“没看到,”见白华梅气力没自己大,白墨竹降低了自己划桨的速度,“你见到了?是什么样的白色人影?”
“看不清,”白华梅皱眉回忆,“模模糊糊地——被我道符贴上的时候,好像看到那个‘什么’是个人形的影子。白色的,透明。”顿了顿,她又扭头看向货船方向,“刚刚,货船被雾气吞掉的时候,小妹我好像见到甲板上有好多那种人影。走来走去的。”
“没……”白墨竹什么都没看到,“你二哥没学道术,不像你那么敏感。”
“……那倒是。”白华梅愣怔半响,又看看货船的方向,继续困惑,“那人影……究竟是什么呢?那些水手,是被那人影杀了的吗?不是是传说中的厉鬼?‘勾魂索命’?——还真有点像,无伤无痛地瞬间死亡,就像魂魄被厉鬼勾走了一样,呐,二哥,你说是不是?”(有关白色人影,以及货船上发生的事,还请诸位原谅本猫在此又留下伏笔——这个伏笔,将在以后的瑟雷丝汀篇解答。不过……也许某些聪明的读者已经猜到了——毕竟本猫就这点水平,哈!)
“不知道……,”白墨竹道术知识有限,只能遗憾道,“二哥不懂道术,妖魔鬼怪知道的还没你多,”见想要和自己探讨的白华梅面露失望,连忙转换话题道,“看来,回去后二哥我真要好好学学道术了。”
“你当然该学!”听了这话,白华梅指指天罡剑,“之前大哥教你时你说你只想练剑,对道术没兴趣——现在你都有灵剑了,不懂道术,灵剑会哭哦!”
“它叫天罡剑——是我借定涛城姚守将的。”白墨竹解释。
“借?”白华梅再次皱眉,“小妹觉得二哥你还是想法把它买下来罢——天罡剑已经认你为主人,不是你想还就能还回去的。”说着她冲天罡剑张开手掌,“过来!”
天罡剑颤了下,然后应声飞入白华梅掌中。
“看见没,”白华梅掂掂手中的剑,“这把剑通灵,认你主人后连小妹我的话都听——”说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语气窒了窒,然后匆忙放下剑,“总之,要是二哥你好好修习道术的话,你也能像小妹这样‘唤剑’。”
灵剑通灵,能被听主人的话,自然也会听主人家人的话——还是那种非常亲密的“家人”。
“嗯,我回去后一定好好修习。”白墨竹自然知道白华梅意识到了什么,但自己也不好接这个话题——危急之后,白华梅又喊他“二哥”,这已经让愧疚至今的白墨竹放心不少,怎能再得寸进尺?
之后两人一路无言。
小艇飘摇,几经风浪,终于在正午时分赶到了船山群岛。
峡湾口半沉着硕大的货船,露在海面上的部分焦黑一片——似乎,半沉的它堵住航道后,有人想直接将它烧掉。
划过半沉的货船,峡湾里寂静得可怕。
空气中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海面浮着七零八落肿胀发白的尸体。
大多是中原人。
水手,渔民,商人……
有些插着箭,有些被砍断身子,有些……还不甘地扒着破碎的船舷。
来晚了……
都是我的错。
白墨竹自责小心地用船桨推开尸体,将小艇靠在码头还算完好的地方。
“踏!”
白华梅抢先跳上岸,先紧抿嘴唇地看看寂静的四周,然后取出只纸鹤——
被注入术力的纸鹤动动身子,感应了下方向,随即向峡湾外飞去。
“在那里。”白华梅确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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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鹤飞的很快,离开峡湾后向东,穿过一片沙地。
眼前,又是无数的尸体。
无数的残臂断肢铺满了海滩。
还有被斩成两半的身体,零落的头颅,以及,没人操纵,无力搁浅的小船。
而且头颅大多没有额发——是倭寇,是瀛洲人。
“荒木一叶做的?”白墨竹震惊了。
沿途海滩全是这样的尸体——粗略计算,也不下千人。
沙滩上还有很多寒光亮利的武器,想来用这些武器的瀛洲人身手都不弱。
一个人,杀了这么多?
“肯定是!”白华梅自信道,“只有他的剑,有这样的斩杀力!”
白墨竹的心沉了下去——杀那么多好手,坚守了那么多天,荒木一叶他……
越往前走尸体越多,越密。
有很多还在流血,是新死的。
今早,这里也经历了一场恶战么?
放出的纸鹤,远远地停在一座尸堆旁边。
整个海滩尸体最多,最密集的地方。
一座足有三十多人的尸堆。
只见纸鹤,却没见荒木一叶。
“荒木一叶?”白华梅脸色变了。几个腾落,跃到尸堆附近——
“刷!”骤然间,尸堆里刺出一柄血污长剑,冲向焦急赶来的白华梅!
“啊?!”心系荒木一叶安危的白华梅哪能想到尸堆中还藏有敌人?眼见长剑逼近却不及躲闪。
“阿梅小心!”好在紧随其后的白墨竹反应迅速,他一边推开白华梅,一边抽出天罡剑——
“当!”血污长剑撞上天罡剑,生生被天罡剑拦腰切断。
“哇——!”尸堆中冲出的血人般的剑客也跟着呕出一大口血,“可恶……”他有气无力地呻吟了句,想要用剑驻地稳住身子,却忘了刚刚剑已被对方削断,双膝一软,“扑通”一声摔了下去,“没……完……没完……没完!!”他固执地大喊。
“一……叶?”这时白华梅和白墨竹才看清袭击他们的人——那个荒木一叶。
“一叶!一叶!是我们!是我们!”白墨竹和白华梅一人一边扶住明明脱力虚弱,还想努力挣扎的他,“醒醒!醒醒!”
“死!死!死!”满脸是血的荒木一叶睁着红肿的血丝的双眼,努力想要站起身——手中,还紧握着那把断剑。
“一叶!是三姐啦!”白华梅焦急地呼唤,“三姐和二哥!清醒些!”
“用这个,”白墨竹匆忙取出水壶,将整壶水浇了上去,“一叶!醒醒!一叶!”
“……”冷水的刺激下,荒木一叶清醒了不少,但他那久睁未眠的双眼,已然看不清周围的一切,绷紧至极的神经,已没了放松的记忆,于是他迟滞着,茫然着……
“一叶,看这个!”白华梅招来那只纸鹤,稍加术力后托道荒木一叶面前,“这个!”
“呜!”血手终于松开了断剑,然后猛地抓住了纸鹤,“三姐……”荒木一叶沙哑道,“三姐……”
“对!对!是三姐!是三姐!”白华梅欣喜,“三姐在!”
“二哥……?”荒木一叶又将目光转向白墨竹。
“对!二哥!没错!”
“呵呵呵呵……”荒木一叶疲累无力笑道,“你们……终于来了……”
“嗯!来了!来了!来了!”
“……三姐”荒木一叶又转脸看看周围,努力辨别了下方向,“岛民……在那边,”他虚弱地用手一指,“都……安全,一叶我……没给白家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