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什么幽城山的弟子……后来找到他们师娘和小师妹么？”白雷仔细回想了好久，问小柳。
“找到了，在地下室的祭坛，他们师娘和小师妹已经疯了，正把自己女儿捆祭坛中央——地下室里，有很多幼童尸骨。”
“之后呢？”白雷又问，“有……”
“没，”小柳知道白雷想问什么，“没杀，被幽城山的弟子带回去了——雷哥你认为该杀掉她们么？”
“……”白雷犹豫地缓缓摇了摇头。
“？”
“理性上说……我觉得该杀，整个哥罗教都有问题——连半大的小孩都知道无视生死的冲火海杀人，那被送上祭坛的小女孩……应该比那些冲火海的小孩，对哥罗教更有价值吧？换句话说，也许被侵蚀洗脑得更加厉害。”
“嗯。”
“但……”白雷苦涩的咽了口吐沫，“但这只是可能——为了可能的危险，杀小孩……讲真，若我是葵星，我绝不会下‘一个不留’这种命令。”
“嗯，明白。”小柳知道，他眼前的雷哥，也经历过“因为可能发生的危险，而被提前抹杀”的事，但他想了想，又说，“小柳我不这么想——我们东方有句话‘大仁不仁，小善即恶’，为千万生灵计，这点小牺牲算什么？”
“呵呵，”白雷笑了笑，“你这想法，很对非神协会的胃口——要不要我引荐你进非神协会啊？你雷哥可是协会名义上的第七席，有推荐权的。”
“嘻，那倒不必，”小柳嬉笑道，“我怕将来雷哥你第一个先杀我。”
“嗯……这倒有可能。”白雷上下瞟了小柳一下，又重复了下，“嗯，确实有可能。”
“雷哥你……说的是真的？”小柳脸色变了——和白雷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他很容易分辨出白雷说话哪些是假的，哪些是故意做真的，哪些……是真正真的。
“真的，”白雷很干脆，“具体原因，不说你也能猜道。”
“呵呵呵……这个倒是。”小柳勉强笑了下。
有所保留——这点小柳心知肚明。
白雷成为镇抚司客卿的前提便是——白雷是有保留的加入，随时可以离开。
同样，既然白雷是有所保留，那小柳代表的镇抚司也对白雷有所保留。
所以白雷不会去追究小柳给他的那些情报中不合理的部分。
有个影子。
这是白雷在脑中仔细复盘山城事件中得出的结论——整个山城事件中，缺失的一个影子，在整个小柳的叙述内容中，缺失的一个影子。
不能让白雷知道而被小柳小心隐瞒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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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爬山？”白雷苦恼。
眼前是层峦叠嶂的群山，绿幽幽灰蒙蒙，一眼看不到尽头。
“雷斯哥你应该可以了呀？”朱鹮拍拍白雷站直的腿，“还有哪里不便么？”
“我只是喜欢躺着罢了——那个轮椅不能用？”
“苗疆的山路难行是出了名的——难于上天，”小柳给船家算了钱，顺带叮嘱船家保密后跟了上来，“有些道特别窄，雷哥你那轮椅——上不去的。”
“……好吧，”白雷动动又瘫痪近一个月的双腿，再拄拄手中登山用竹杖，“懒惯了，有时候……还是觉得残废好。”
“可我们觉得不好——走吧！”小柳轻推了他一下。
“那个！雷斯哥觉得腿软就休息哦，”朱鹮提醒，“朱鹮我的方术应该能维持五个时辰——之后雷斯哥你必须休息！不准逞强！”
“逞强你摔山下去，我们不是红菱姐——救不了你！”小柳笑着跟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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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你把凶和尚放了？！”
另一边，山城，碳帮厢房
紫枫气得拍桌子大叫：“不是说你去问的吗？！怎么把人放了？！”
“问了，他没说，我就放了。”红菱一脸坦然。
“他可是要抢雷斯的剑！一定有问题！说不定是非神协会的人！你就这么把他放了？！”
“他，不是协会的人，”红菱摇头，“可以信赖。”
“可以信赖？！你之前识他！？”
“不认识。”
“！！！”紫枫又想拍桌子。
“安心啦，紫枫，”曹金富拍拍紫枫的肩，“红菱是白雷表姐，做事，很靠谱的。”
“靠谱……吗！？——你真是白老大的外孙女？”
“嗯。”
“就这样便是雷斯表姐了？！切！和臭乌鸦一样讨厌！”紫枫嫌弃至极，她口中的臭乌鸦，就是白老大在西方认的义孙女——露丝雅。
也是紫枫今生最大的情敌。
“呵呵……”红菱倒是不以为意，“相反，我喜欢你！”
“少来！”紫枫夸张地缩脖耸肩，正见沈齐业推门进来，“有雷斯消息么？”
“嗯，有的，”沈齐业点点头，“镇抚司那边说，白雷已经离开朱家药圃，乘船去南疆了——具体去哪里不知道。”
“去南疆？！去哪里做啥？！”紫枫皱眉，“为什么不来山城？”
“治病吧？”曹金富猜测，“朱家妹子说他们朱家主要在南疆深山里炼丹。”
“哦！”紫枫站起身，“那我们也去南疆——齐业！带我去！……表姐？表姐夫？”
“我们等同袍会选举结束后去。”曹金富沉稳道，“毕竟我和你表姐是碳帮请来的客人。”
“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事，”沈齐业又说，“刚刚决定的，同袍会选举暂停。”
“暂停？”
“嗯，”沈齐业点点头，“不知道还有多少哥罗教教徒渗透在山城。现在不仅是官军，不少官府官员都被查出和哥罗教有染——镇抚司的三爷七爷正根据在教堂搜查出的材料，挨个调查，”
“也就是说此时仓促选举，难保选上的龙头就是哥罗教的人？”曹金富问。
“对，镇抚司的这个建议被同袍会接受了——谁也不想选个妖人当龙头，呐，紫枫，既然你想去南疆，要不要跟霓裳一起走？”
“霓裳？她也去南疆？”
“她本来就是南疆人好不？”沈齐业笑道，“再过一个月，南疆凤凰女涅槃——你不是说想看的么？”
“哦！对！”这时紫枫才想起来苗疆的初衷，“好！那我们就和霓裳一起去，到时……”
“嗯，请云家寨的人帮忙找白雷么，这点小事霓裳肯定答应，”沈齐业自然知道紫枫念念不忘的是谁，笑道，“你可是云家寨的大恩人，你的话——”
“别跟我提那事！”紫枫眼睛一瞪，“又不是我做的，提起来我生气！”
“好好好……不提，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