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少年的命运

作者:鱼鱼的莓玲酱 更新时间:2020/10/27 0:05:33 字数:3497

彦一在大殿外的走廊上坐着,静静的等待着勇在和城防奉行官安排确认完了人员的补给以及城防的换防工作。

向着长廊左面望去,细窄的长廊尽头空无一人。

彦一看向前方远处的空地上一群士兵嘴里喊着口号正在列阵操练,静静的看着。

等待的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地身后由远到近传来了走路的声音。

“走吧。”

出城下山的路上,彦一跟在勇后面慢慢的走着。

他回头望向城里,城内大殿的建筑已经看不到了,只有紧挨着城墙的天守阁漏出了最上面的两层,天守阁的最高层的栅栏后面似乎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随着越走越远天守阁也渐渐的埋没在了树冠中将彦一的视线遮挡住了。

“彦一。”

勇的声音将彦一的目光又拉回了前方。

“你很喜欢山茶吧?”

彦一默不作声跟在父亲后面慢慢的走着。

听到彦一没有回答这句话勇接着说道,

“我们川春一族,从你祖父那一代起就跟随着蓟之城家南征北战,为老城主效力,并跟随着老城主来到了这里,在这里建造了蓟之城,而我们川春家也作为最值得信任的家臣守护着这里。老城主对我们川春一族非常厚待,赐给了我们城下最肥沃的一处土地,老城主过世时曾嘱托过我要全力辅佐新城主....”

彦一在后面静静的听着,眼神望向了远方的山峰。

他记得在很小的时候第一次跟随勇去城里,勇让他坐在外面的长廊上等着,他自己一个人坐在御殿外的长廊上,看着城内来来往往的都是士兵,没有一个人过来理他,让彦一觉得有一种孤独的感觉。

“喂!”

彦一正坐在那里低着头抠着手手,突然从背后传来一声将他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孩子背着手站在他后面看着他,看到他回了头,少女咧开嘴笑了起来。

看到吓唬自己的是一个女孩子,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笑过后歪了一下头看着彦一的脸问道。

“我叫彦一”彦一面红耳赤的答道。

“我叫山茶”女孩也笑着回应道。

彦一第一次看到这种笑容,那种能让人的不安瞬间消失的甜美的笑容,让人瞬间安心,仿佛一束温暖的阳光照进了心里。

他呆呆的望着这个女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山茶一把抓住了彦一的手:“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彦一跟着女孩绕到了御殿的侧面,来到一个大院子里,院子里面有一处的人工的池塘,池塘上有一座小巧的木质小桥,池水中的一群金鱼在两人走上桥时在水中惊慌失措躲到荷叶下面。

山茶带着彦一过了小桥,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樱花树下,彦一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一棵樱花树,虽然还没有开花但是枝繁叶茂的树枝和庞大的树冠代表了在花期会有非常壮观的景象。

“这颗樱花树很大吧?”山茶看着这颗树说着。

“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一颗树呢”彦一应声答道。

山茶转过头看着彦一,他仰起头看着这棵巨大的樱花树眼中充满了震惊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呆呆立在那里。

“你是从城外来的吗?”

“嗯,今天我父亲带着我来城里。”

“唉?你的父亲叫什么呀?”

“勇。”

“哦哦,我知道我知道。”

山茶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我经常看到过妈妈在大殿内跟一群武士一样的人说话,有好多次他都在跟一个叫勇的人说话。”

山茶一边说着,一边比划起来,正襟危坐学着大人的声音模仿起来,稚嫩的嗓音模仿威严的声音听起来逗人发笑。

彦一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子努力模仿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山茶见他笑了,便问道:

“怎么样,你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彦一摇摇头。山茶的表演让他把刚才伤心难过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那你能和我说说在城外面的事情吗?我妈妈不许我出去。”山茶眼神诚恳的看着他期待着他的回应。

“嗯。”

少年和少女,一起坐在树下,少女认真的听少年讲城外的故事,少年边讲边用手在空中比划来比划去来形容讲不清楚的地方,时不时将少女逗得捧腹大笑,少女的笑声如银铃一般在这个院子内回荡。

“彦一!”

一声有力的声音让二人的聊天戛然而止,勇站在远处的长廊上。

“我要回去了。”彦一起身跟女孩告别朝父亲走去。

“那你明天还会来吗?”

山茶站起来看着彦一,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嗯。”彦一回头对女孩笑着说。

那天回家以后彦一第一次挨了打,勇让彦一趴在地上然后用竹条一下一下抽在彦一的背上,说他没有规矩,以后不准他再去城里了。母亲在旁边哭着求他不要再打了,被勇一把推开。彦一趴在地上咬着牙忍着。

睡觉的时候,母亲心疼的抚摸着彦一包扎过的后背,悄悄的流眼泪,彦一趴在床上心里想着山茶的样子感觉心里暖暖的,想到明天可以再见到她时感觉背上的伤口也没有那么疼了。

第二天,彦一趁勇不在家里的时候悄悄溜了出去,跟着上山的队伍上到了山上,但是看到城门有士兵在把守着,他不敢进去怕被城门口的士兵给认出来。

他在外面顺着围墙走,绕到了城墙的侧面,心里焦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喂!”

正在思考着怎么才能进去时,他突然被头顶这声音给惊到,慌忙抬头寻找这声音的来源,山茶正趴在天守阁的外廊外的栅栏上边低头向下看着他。

彦一正想说话时看到山茶用手指着城墙后面,他顺着方向看过去发现除了陡直的墙壁什么也没有,回过头再向上看时山茶已经不在那里了。

彦一顺着城墙往里走,走到了城墙的最后面到达了拐角处来到了蓟之城的后面,看到城墙上半部分的墙体上面裂开了一个小洞,洞口的大小勉强能够让一个小孩子钻过去。

彦一犹豫了一下,这时听到墙的那边在喊:

“彦一,你在那边吗?”

是山茶的声音!

“在!我在这里。”彦一赶紧回应道。

“这里去年下雨的时候好像裂开了一块,只有我知道哦。”

“那我过去了。”

“嗯,小心一点!”

彦一轻轻的从城墙外边爬进了洞口,跳了下去,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背上的伤口嘴里哼哼了一声。

“怎么了?摔到了吗?”

山茶急忙上前扶起彦一。

“没有没有,这么低怎么可能会摔到。”彦一拍打着身上的土嘻嘻笑道。

山茶疑惑的看着他这副样子,帮忙拍了一下彦一的后背。

“哎呀”彦一疼的一个趔趄惊的山茶慌忙停手。

“怎么了?还是摔到了吧?”山茶盯着彦一焦急的说道。

“没,没有。”彦一避开了她的眼神不好意思的说着。

山茶拉着彦一走到长廊上坐了下来。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山茶说完便起身顺着长廊跑了出去,一转眼就没了影子,留下彦一自己一个人在长廊下坐着。

看着消失在长廊尽头的山茶,彦一心里有了一种失落的感觉。

长廊下静悄悄的,城墙下面长了一大堆一大堆的杂草没有人整理,显得这里十分安静。

彦一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让他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过了一阵,长廊的尽头出现了急促的跑步声,彦一一下警觉了起来。

山茶从拐角处跑了过来,手里抓着什么东西。

“呼--呼--,给你,这个---呼---呼--”

一路跑过来的山茶喘着粗气说完,伸出了小手放在彦一的手掌上,彦一打开手心看到了一个化妆装胭脂用的小贝壳。

“里面是擦伤药哦,呼---呼。”山茶平缓了一口气。

“是我母亲给我的,擦伤的话用这个药擦一擦就好了。”

彦一将贝壳攥在手心里,

“谢....谢谢。”

“哈哈哈,你的脸好容易红啊。”

山茶坐在彦一旁边,俩人一起看着天空,广阔的天空中有两只鸟儿在互相追逐嬉戏。

“那个...”

彦一站了起来。

“我要先回去了。”

“嗯?不再玩一会吗?”

“不了,回去晚的话又会被我父亲骂的。”

山茶站起来看着彦一的背影,看到了他背上的衣服上面隐隐约约渗出来了一丝血迹。

“那个.....”

山茶朝着爬上洞口的彦一喊道,

“你明天还会来吗?”

他回身看着山茶,山茶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不安。

“嗯。”

彦一笑了一下,

“会的。”

山茶的眼睛里顿时又明亮了起来,脸上再次露出了让人心安的笑容。

“那我明天还在天守阁那里等着你!”

彦一从洞口跳了下去,走到拐角处却发现城墙尽头处有了巡逻的士兵,他慢慢退回来观察着四周,突然看到旁边的灌木丛后面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因为被大片的灌木丛遮挡着所以看起来并没有人走过的痕迹。

彦一观察了一阵后便从这条隐藏在树林里的小路下山去了。

此后,他每天都会从这条发现的小路上山,有时候则会跟着勇去城里,山茶每次都在天守阁的楼上等着彦一,在彦一自己从小路来的时候,山茶会在楼上指示着他哪里有警卫,然后飞快的跑下去,在洞口处等着彦一进来。

在彦一和勇一同来城里的时候,彦一在勇的指示下只能端坐在御殿大殿外的走廊上等候,山茶就会在彦一能看得到的地方冲着他做鬼脸,用这种方式来逗他笑,而后者则会在被勇发现后受到严厉的呵斥,吓得立刻坐好不敢再看向山茶,而山茶则会被他这种反应逗的笑靥如花。

彦一也会在上山的时候在小路旁采几朵野花,给山茶带着,山茶会在吃饭的时候偷偷藏着几个点心,给他留着。

在蓟之城雪姬不在的时候山茶会带着彦一躲过城里的警卫在房间里面乱跑,而彦一则会给山茶讲住在山下町的人们生活中日常发生的故事,以及小时候妈妈给他讲的故事,山茶每次都睁大了眼睛静静的听着,对于外面充满了战争,杀戮,欲望,欺骗,但是又掺杂着充满人性的爱与包容的世界充满了好奇。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着。

“彦一,如果你变得不够强大,你是没有办法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的。”

彦一攥紧了拳头,碰到了装在衣袋里的贝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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