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阳台上,享受着吹来的阵阵海风,注视着目光所能及的最远端,那海天相接的地方。
那是她的方向。
海浪冲刷巨石的刷刷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他也听了一遍又一遍。
一直注视着海天相接的地方,向她的方向远眺。
这里没有港口,不会有船来的,即使有,也是打渔归来的渔民,不会是她,这点他明白,他也清楚。只不过向她的方向远眺,是他唯一抒发他思念的方式而已,仅此而已。
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她的脸。
转身走进房间,走到画板面前,拿起了笔,但始终没有落在纸上。
为什么?他在心里问自己。
她晶莹剔透的双眼,她微笑时的神情,她右眉旁的痣至今还常在脑海里清晰的浮现,但这副十年前就只剩脸没画的她,他还是无从下笔。
头发勾勒了无数遍,衣服的褶皱添加了,光和影子的效果也补画了,那幅画从曾经的小孩子涂鸦,到如今已经改成了精致无比。
但最重要,他记忆里最清晰的部分,他无从下笔。
叹了口气,将笔转了一圈,然后扔了出去,笔像纸飞机一样在空中滑翔,一头栽进笔筒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向后靠,想靠在椅背上歇息一会,但椅背太矮,头直接和脖子呈直角,悬在空中。他也不在意,闭上了眼睛。
十年了啊…
十年前,他的父母为了逃避刑罚,迅速逃到了现在他在的国家,过程之快,让他甚至没法向她道别。
三年前,他的父母被暴乱波及,被乱棍打死。为了实现他们“葬在故乡”的遗志,他顺理成章的回国,但用各种方法尝试,都没能找到她。就好像人间蒸发一般。
“不过我对她来说也是吧。”他苦笑道。
他们再次相遇相认的概率已经无限接近于零了,这一事实如同鞭子,对他的心鞭挞了无数次。
十年的时光,是他认清了对她的好感的实质,还是十年的思念,十年的孤独让他的感情发酵成这样,谁也说不清了。
“我爱你。”
“我好想你。”
他低声道,然后祈祷奇迹的来临,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