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凌空……
虽然总听说书人在一些神话传记中提到,但亲眼所见这种景象,还是感到无比震撼。
半空中的韩雨烟并未理会下方众人,只是伸出二指往下轻轻一探。
空气在她身边汇聚,明明疾风无色无形,但李慕白就是感到一柄柄透明风剑正环绕在她身边。
“去!”
轻喝一声,风剑带起半空中一道道细长波动,直刺向下方季南的四肢。
很快他的双臂双腿之上都出现杯口大小的血洞,整个人失去力量支撑,重重摔倒在地。
李慕白一行人也瞬间挣脱束缚,重获自由。
“神……神仙……神仙来收妖怪了!”
张小二一行人哪见过这种场面,已经完全惊的说不出话。
而倒下的季南则疯狂咆哮着,口中仍在怒吼佛经。
地上黑色的脓水逐渐往他身上收缩,随着不断浸入身体,四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眼看他就要重新站起身,三张黄符被韩雨烟掏出,顺着再度凝聚的风剑,直直钉在季南身上。
黄符刚刚着身就猛烈燃烧起来,大片大片的黑雾逃命似的从季南体内喷薄而出,白毛和黑斑也迅速脱落,露出他原本的面容。
“想要问什么的话就趁现在,他撑不了太久!”
李慕白听得出,韩雨烟这话是冲自己说的,当下便冲到季南身边。
那些黑雾刚想要往他身上靠,就被黄符逼退。
“慕白兄……”
奄奄一息的季南认出了李慕白,一眼中竟似包含沧海桑田,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最后只是支吾着吐出几个字:
“莫要……看那鬼经!……切记!”
还没等李慕白详问,只见周围黑雾开始剧烈翻滚,拼命往季南身上回钻,就连黄符都招架不住。
而季南脸上也再度涌现疯狂神色。
一阵天玄急转,李慕白就感到自己被一股巨力强行拖了出去。
回头一看竟是江瑜。
他也不顾李慕白诧异的神情,从口袋中掏出一大把黄纸洒在空中。
半空中的韩雨烟单手一挥,一阵风起把黄纸吹散到四周,围绕季南一圈。
而后她便从数十丈的高处直接跃下,如秋叶一般轻轻着地。
原本脚下细长的长剑则飞到季南头顶垂下。
金光同时在天地的长剑和黄纸上亮起,紧接着长剑便飞速下落,“轰隆”一声直斩入季南胸膛。
浓烈的灰尘扬起,遮住了众人的眼睛。
待尘埃落定,庭院以再无疯狂的佛音、腥臭的脓水,以及不人不鬼的季南。
只剩夜风吹拂落叶和碎石的沙沙声。
那柄立在石地里的长剑已经失去金光,被韩雨烟拔起,重新插回自己的剑鞘中。
李慕白刚刚看的清楚,长剑刺入季南体内后,他的躯体以及周围黑雾,就如同身边的黄纸一样灰飞烟灭,消散于天地中。
一行人得救,张小二他们纷纷瘫倒在地。
而李慕白则望望四处收拾的江瑜和走过来的韩雨烟,眼中一片复杂。
带着沁人的酒香,女子向他抱拳行礼,继而露出低沉的微笑:
“重新介绍一下。修行者,永州太吾门堂事,韩雨烟。”
……
除了韩雨烟和江瑜,还有几位太吾门人也很快赶到古庙,协助清理现场。
李慕白则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了张小二等人,算是作为他们义举的道谢。
“大人客气了,晚上让小的准备兵甲,小的就知道您肯定会连夜进庙。”
“这古庙最近邪门的很,您又是独身一人,小的便想喊上几位兄弟前来看看。”
“未曾想还真有妖孽在此。”
张小二说道这,又不免打了个寒颤。
“谁知还没到地方就听见那邪虫的鬼叫声。”
“您有所不知,那形似蟑螂老鼠的邪虫,已经几十年没在永州出现了,老百姓都以为它们灭绝了。”
“哦?”李慕白皱起眉头。“这么说,那东西以前出现过?”
自己走南闯北多年,若真是有这等邪恶之物,自己不应该从未耳闻。
“太久了,还是我奶奶那一辈的事。”张小二挥了挥手。
“若不是小时候听她说过这东西怕火,今个儿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
李慕白陷入沉思。
竹林疑案,丢失的佛经,诡异的古庙,突然出现的邪虫……
看似皆有因果,但又过于巧合。
似乎冥冥中自有神秘将这些穿在一起。
远处有马车声逐渐驶来,太吾教派的人。
看着他们将古庙中一些残破之物搬上去,似乎是要运往某个方向。
韩雨烟在场中指挥,似乎她这个堂事的位阶很高,周围人无敢不从。
片刻后装载完毕,转身向自己走来。
李慕白叹口气,从口袋中掏出那张隐龙会的人皮,递给张小二。
“查一下城中还有没有身纹此图的人,几日后我自会去找你。”
还未等对方开口,他又拍拍几人的肩膀说道:
“今夜义举,铭记在心。待此事完毕,我会介绍个县衙白役的差事给你们。”
几人一听,立马双眼亮出精光。
市井之徒,最是怕人看不起,若真能进衙门当了白役,虽不是正式管制,但也算是没丢了祖上颜面。
而作为南境第一大城的永州郡,白役之职也不过百人。
眼前这位大人却直接给了保证,其势可想而知。
再加上他一看就跟这些传说中神仙似的人物相识,不免眼中又多了几分崇敬。
望着他们自信离去的背影,李慕白无奈的摇摇头,转身登上韩雨烟等待他的马车。
……
车队缓缓行进,离开了这残破的古庙,荒郊,让一切归于原样。
马车很宽敞,内置除了座椅和布帘,没有其他华而不实的装扮。
但此刻只有李慕白和韩雨烟两人在里面。
男女授受不亲,但韩雨烟却丝毫没有半分不适,反而一路上都是酒壶不离身,甚是洒脱自然。
说来也怪,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像李慕白这种不好酒之人,对这淡淡酒香却并不反感,反而饶有回味。
“公子似乎对我一介女子酒不离身并不介怀?”
两人一路都未开口,韩雨烟突然的问话倒是让李慕白有些懵懂。
“呃……姑娘岂是凡间一般女子。”
话刚说出口,李慕白自己也觉得气氛略微有些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