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音烟艰难地睁开眼睛,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是:林星应该逃走了吧?
那小子溜得倒是快。
这样也好,留下她一个人。
生或死,对她来说早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对于师傅方梦寒而言,她只是一把用起来比较锋利的刀。
对于门主庄秋春而言,她不过是方梦寒身边的一条忠狗。
她是被方梦寒捡回逍遥门养大的,从小就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
方梦寒没有给她温情,教给她的只有忠诚和修炼,她的生活枯燥而无味。
她拼命地修炼,只是为了师傅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能变长一些。
后来,她成功了。
师傅很器重她,有事都会交给她处理,逍遥门的人都怕她,因为她脾气暴躁,且修为高深,他们都拿她没办法,对她又敬又畏。
除了少门主肯搭理她以外,她没有朋友,更没有家人。
回想过去,她生命中唯一的色彩是林星给予的。
林星是唯一一个敢直视她眼睛,面对她毫不怯弱的男人。
林星...
姜音烟双手撑在地上,一点点地支起身体。
突然,她的眼角余光瞄到不远处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星!
这家伙不是逃走了吗?
难道他良心发现又回来救自己了?
姜音烟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有点小开心,也有点愤怒。
这么危险,这个傻瓜跑回来干什么?
她死了不要紧,他不能有任何差池!
这不仅是少门主的心愿,也是她的心愿啊!
“林星!”
林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姜音烟还以为这家伙死了。
她浑身上下突然有了力气,一股作气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林星。
“林星,林星,林星...”
她不停地呼唤着,声音越来越悲切。
声音这么大,林星都没有醒过来,是不是代表着他死了?
不,林星不能死!
想到这个可能,姜音烟就觉得肝肠寸断。
她的眼圈慢慢红了,猛地趴到林星身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林星,你起来啊。林星,你不能死,我不让你死...”
她发疯般摇晃着林星的肩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滴一滴地落在林星脸上。
林星本来就是装的,见这丫头哭成了一个泪人,他一时没忍住,嘴角悄悄勾了起来。
这个小动作正好落入姜音烟眼里。
她愣住了,眼泪像露珠般挂在浓密的长睫上,举起拳头就往林星身上招呼。
“好你个林星,竟然敢装昏迷骗我!我是那么好欺负的吗?看我不打死你。”
“哎呀,被发现了。”
林星装不下去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可能是被灰尘呛了下,林星咳嗽了一声,吓得姜音烟连忙放轻了双拳上的力道。
她打到林星身上的拳头软绵绵的,这下子就更软了,简直跟挠痒痒差不多。
林星露出享受的表情,贱贱地说:“往上一点,再往上一点。对,就是那儿,特别痒。”
气得姜音烟狠捶他一下,斥道:“你为什么装死骗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人打昏的。”林星用大手包住她的小拳头,正色道:“别闹了,我们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姜音烟心头一颤,用力抽回手,脸颊上染上淡淡的霞光,娇羞地反驳道:“谁跟你闹了?”
“好好,是我闹,我错了。”
别跟女人讲道理绝对是至理名言。
林星捡起拐杖,动作温柔地扶着姜音烟,慢吞吞地往前走。
姜音烟扭过头往后面看了一眼。
打昏她的死头已然死去了。
她昏迷的这段时间,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谁杀了那个人?”
林星早就想好托辞了,无比流利地说:“我逃走了之后,碰到了一个大佬,他也是来秘境探险的。我见他出手不凡,于是求他来求你。你也看到了,坏人被打死了。他太厉害了,我对他献上膝盖...”
他说得轻描淡写,姜音烟却听得心惊肉跳。
“天下没有白费的午餐。你是用什么做交换让他帮忙的?”
能让那样的人物出手,林星肯定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个。
“我...”
林星噎了下。
对啊,这个问题,他为什么没想到?
失策了。
让这丫头看出破绽了。
怎么办?
他正寻思着,姜音烟把他的为难收入眼底,气急败坏地说:“你是不是用九转回阳丹当条件了?”
“啊,是啊。”
林星眼睛一亮,这是个好借口。
姜音烟紧紧地捏住他的手,激动得一张脸都红了。
“你怎么能拿它做交换?那么重要的东西,杨护法拼尽了性命,我也几乎折在这儿,你为什么不带着它逃掉啊?”
“我要是逃了,你就没命了。丹药是很重要,但它跟你的命相比,不值一提。”林星郑重其事地说。
一席话堵得姜音烟哑口无言,仿佛有一股暖流慢慢地流进了她心里。
“你,我...”
“我没有你说得那么重要。”
她低着头小声说。
林星似乎没听到,还在说:“再说了,我修为这么低,这里面处处都有危险,要是没有你在一边保护,我磕着碰着伤着了,少门主看到会心疼的。”
这家伙可真会破坏气氛。
不过,姜音烟反而有点儿感激他。
对啊,林星是少门主的人。
少门主把你当妹妹,你怎么能肖想她的炉鼎?
她在心里狠狠地责骂自己。
“你说得也是,毕竟你这么菜,真不知道少门主看上你什么了。”
姜音烟说的是反话。
其实,她想说的是:少门主看上你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句话,林星注定永远无法听到了。
“话又说回来,你就那么害怕我会死啊?”
一向以冷硬形象示人的姜音烟刚才竟然哭成了泪人,这让林星大吃一惊。
“我,我当时以为你是真的死了,我...”姜音烟脸上才消下去的红晕又起来了,她吞吞吐吐半天,急得香汗都下来了。最后,她干脆一咬牙,随便扯了个理由:“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跟少门主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