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真有意思,一个木头架子,竟然也能在空中飞翔,真有意思。”茜佐依的小龙虚影趴在沙脑袋上,小尾巴不停地拍打着沙的脑袋,发出充满嘲笑意味的声音。
“这就是科技与炼金力量的结合啊,我的龙王,请允许我向宁展示本时代最伟大的发明,飞行器!”沙站在飞行器的前端,张开双臂,感受着风从身边吹过的感觉,自豪地回答着茜佐伊。
“只需要一点点助跑和数颗晶石就可以翱翔天空,晶石带来动力,十字样式的木架提供升力,真是完美的组合,也只有伟大的地灵才能创造出这样的奇迹。”沙像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的一般,大肆炫耀这自己的伟大发明,只不过到最后又悄悄地补了一句。
“只不过制造材料太差,这东西是一次性的而已……”
叮零零!!!
一阵急促的铃声突然从沙身上响起,他连忙将口袋中的一大堆黑色方块倒出来,翻找半天后,终于找到了那个正在发出恶魔狂啸的黑色方块。
“实在抱歉,我的龙王,让您见笑了,我这就把这玩意给关上,” 沙骂骂咧咧的按下黑方块上的按钮,终于让那躁动的地狱绝响停了下来,“不好意思,我的龙王,请允许我失陪一下。”
茜佐伊没有回应,扑棱着小翅膀来到了飞行器前端的架子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沙咒骂着转过身去拿起黑色方块,原本暴躁的语气瞬间转变:“怎么样,我的好弟弟,我给你的资料好用嘛,为了查那个人的资料,我可是折了好几个兄弟啊。”
“我的好哥哥,龙图已经答应和你合作了,明天我们就前往栨川。”那黑盒子里传来零不冷不淡的声音。
“好!好好好!”沙连忙叫了好几句好,话语中传来抑制不住的兴奋,“让龙图在栨川老实待着就行,我的好弟弟,今晚你会收到哥哥我送你的一份小礼物,你只需要对着他轻轻敲一下,boom!灰飞烟灭!”
“至高者可是在极力在把龙图往群星送,这个活可不好干啊。”
“放心吧放心吧,明天你就会听到两个个消息,第一,某某城主与兽人联盟意图反叛,而那座城市,碰巧是一座军事要口。第二,栨川圣堂教会发生爆炸,始作俑者会是一名异教徒。”沙摆摆手,对此毫不在意,好似在描述着两件未来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比起军事要口和教会,至高者的分裂才是我们最应该注意的。”
“不用担心,只需要一点点挑拨,我们只要看戏就可以了。”沙发出令人不爽的坏笑,那诡异的笑声让人听的耳朵刺痛,“再联系啊,我的好弟弟。”
经过长途跋涉,晶石中储存的魔力最终被消耗殆尽,失去了动力的飞行器开始向地面的树林坠去。
“不好意思,我的龙王,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刺激!”
沙连忙收起黑色方块,手间飞速结出各样的手势,随着最后一个手势的结束,一道屏障突然出现在飞行器前端。
树枝在接触到屏障的一瞬间,好像触碰到了软糖一般,整个屏障向内凹陷,缓解飞行器的冲击,最终整个飞行器被卡在了树枝之间,树木本身没有收到一点伤害。
虽然沙吧飞行器完美停下,但自己却被从飞行器上甩了出去,一头撞上了树干。
“这就是你口中的飞行器,真有意思,这就东西还真是伟大的发明,那真是太有意思了。”茜佐伊蹲在树上看着眼冒金星,倒在一旁的沙,发出刺耳的嘲笑声。
沙扶着脑袋,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给自己喂了好几瓶药水才恢复过来;“让您……见笑了,我的龙王,因为晶石稀缺,没法为它提供持续稳定的动力,不久之后它一定会更加完美。”
“看,前面就是赛尔特!我的龙王,我们先去酒吧待会,等小的们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去群星吧!”沙指向不远处的城市,想要岔开这个尴尬的话题。
茜佐依的小尾巴指向还卡在树间的飞行器,嘲讽道:“为什么不用你那神奇的飞行器呐?”
沙没有应话,真是尴尬的笑着,低头向着赛尔特走去。
赛尔特,自由与奇迹之都,财富与权贵之都,这座城市摆脱了兽人与人类的控制,兽人和人类海军也不愿去处理赛尔特的治安问题,于是,变成了海盗和黑商的天堂,
这些海盗击退了不知道多少深海族袭击,这些黑商带来了不知道多少来自世界各地的财富,如今的赛尔特已然变成了半夏大陆最繁华的城市,同时也是最黑暗的城市。
在赛尔特的地下有一座神奇的小酒馆,有别于其他酒馆,轻推半掩着的木门,一股淡雅的花香掩盖了长年在地下飘荡的,臭鱼与劣质烟酒混合的刺鼻腥臭。
步入大厅,幽蓝色灯光将这里轻轻照亮,未知乐器发出的旋律让沙躁动的心不自觉平静了下来,大厅中零散的摆放着几张桌子,只有几个酒客坐在桌边,低头品尝着这里的酒水。
一名头着奇异面具,身着漆黑礼服的年轻人站在吧台后向沙轻声问好,那年轻人像是早知道沙要到来一般,在大堂角落的桌子上放着一块牌子,其上写着沙的名字,那桌子是沙光顾这里时经常坐的位置。
没过多久,那年轻人端了两杯酒水,轻放到桌上,推到沙面前。
“尊敬的客人,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你了,茜佐依。”年轻人说完只是轻轻一笑,便回到了吧台后。
“我的龙王,您知道这里的老板?”沙有些惊讶,为什么酒吧老板会认识古龙?
“真有意思,小家伙,你还真是找了个好地方,可没有任何一个家伙敢来他的酒馆,看来他应该对你很感兴趣。”茜佐依故作神秘的挑逗着沙,但她言语中的语气却在禁止沙继续向下问去。
叮铃~
一声清脆铃声传入了沙的耳朵。
大门被缓缓推开,一位身着布衣,身形佝偻,脸色苍白的中年男人踱了进来,还没等中年男人靠近,一股子鱼腥味就直冲大脑,让人忍不住想要远离他。
“哦~来这里座。”年轻人侧头微笑,轻轻伸手,示意来着坐在靠近吧台的位置,好像并不在意男子的样貌与状态。
“老板,一杯海洋之心……”那中年男子有些疲惫,动作些许僵硬,一只手用力撑住吧台,另一只手扶稳吧椅,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屁股挪到座位上。
“您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饮用海洋之心,不如试试我们的新品,朝圣者。”老板饶有兴致的介绍起朝圣者的构成与味道,手间捏了一个小魔法,去除了缠绕在中年男子身上的腥臭。
“那就来一杯朝圣者吧……”中年男子并没有因为老板的滔滔不绝而感到生气,他始终低垂着脑袋,双手依靠在吧台上,才让他那疲惫的身躯没有从吧椅上掉下来。
“好的,一杯朝圣者马上就来。”
老板转身取酒,将不同原料依次混合在一起,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很快,一杯朝圣者被推到了中年男子身前。
高脚杯中盛放着湛蓝色液体,一座用冰雕刻的小型宫殿静静的躺在杯底,仔细看去,那宫殿小巧玲珑、晶莹剔透,一砖一瓦都各各分明,透过窗户,甚至可以看清室内的微小家具。
“慢用,您会喜欢的。”老板向中年男子行礼,之后便向后退去。
中年男子用他那布满褶皱手扣住杯底,一点点将高脚杯拖到自己的身前,用力把头向前探去,嘴唇靠在杯壁,轻抿了一口。
他好像恢复了些许力气,稍作歇息后,拿起酒杯,将朝圣者一饮而尽。
看着面前的空酒杯,中年男子深深叹了口气,故事,从他的嘴中跑了出来。
“亲爱的船长……
我还记得那一天,我本和父亲一起,生活在一个小渔村中,虽然贫穷,但生活还算不错……
我的船长,我的梦中情人出现了,虽然当时我才十三岁……
在那天,一艘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大黑船出现在海面上,漆黑的旗帜在桅杆上随风飘荡,海鸟的叫声在每个村民耳边回荡,那一艘大船好似在海面游荡的巨型海王,它冲碎巨浪,向着渔村驶来。
大船的出现让村中大人们感到害怕,甚至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赶忙向着山里跑去,只有些腿脚不便的老人被迫留在村里……
那些跑出来的大人们都说,那船上都是些嗜血成性的海盗,他们会在村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到之处只会留下尸体和灰烬……
但事实却并不像大人们说的那样,他们来到这里,热心的与村民分享来自远海的海产,帮村中的病患治病,甚至愿意为村里的新婚夫妇盖新房子,这么一来二去,大人们也慢慢敞开了自己的心扉,接纳了这些所谓的海盗。
但我的父亲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那些海盗只不过是把这个村子当场了据点,没事的时候来这里歇脚,可他们一但被海军追上,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都是人质,到时候想留个全尸都难……
我父亲总是这样,在母亲去世以后,他谁都不愿意去相信,那时候我甚至觉得,他连我的话也不愿意去相信……
因为我的父亲在村中开了个酒馆,我和那些海盗的接触还算密切,每当他们来酒馆喝酒的时候,我总喜欢躲在一边,偷听他们讲述关于大海的故事,听他们讲述异国他乡的奇闻轶事,这对于一个连渔村都没怎么出去过得小男孩来说,吸引力简直太大了……
亲爱的船长总是那样的和蔼可亲,她会轻轻摸着我的头,她会拉着我的手在村中散步,她会亲吻我的额头,她就像我的大姐姐……就像是我的梦中情人……
只是单单看着她的脸,就会让我开心一 整天。
但要是被父亲发现我和她单独出去了,回到家总免不了一顿暴打……
直到那天,我再也受不了父亲的鞭打与谩骂,背着父亲,在那艘大船出发前藏在了货舱里,藏在了那艘名为朝圣者的大船之中……
可还没等船开出多远,就有人把我从货舱里揪了出来,不管我怎样哭闹,船长还是把我带回了家中。
回到家中,父亲对着船长破口大骂,把世上所有最肮脏的话语与最恶毒的诅咒全都灌到船长头上,可船长只是不断的在低头道歉,不断的在低头道歉,直到我再也忍不住反驳了父亲,让他不要在骂了……
可父亲却对我说:“滚!这个贱女人把你的魂都给勾走了!你要是上她的船,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父亲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我本能的躲在船长身后,但这一行为却更加激怒了父亲。
他抄起凳子就向我们砸来,我吓的赶忙逃出了家里,逃回了朝圣者上。
后来船员们和我说,凳子径直砸到了船长的头上,可船长并没有还手,直至凳子断裂,直至鲜血染红了她的面庞,她还是在不断的低头道歉,并发誓保证,一定会把我安全送回来。
我曾经拽着船员的脖领质问他,为什么不阻止父亲,得到的回答却是,船长让我们不让插手……
船长总是这样,为了保护我,为了保护朝圣者上的每一个船员,她牺牲太多了。
在朝圣者上,我游遍了世界各地,曾站在世界之巅上大声呼喊,还见过奈落的迷失宝藏,也曾躺在金子堆中放生大笑,当然,也有被海军追着抱头鼠窜过。
直到多年以后,我又一次回到了那个小渔村,我站在甲板上看向家的方向,我已经忘记这是我第几次回到这里,可每一次,我都只是站在甲板上看着,看着父亲忙碌的背影,看着父亲大声谩骂船员……
我曾经跳入大海,直面海王的血盆大口;也曾飞入云霄,与巨型飞鹰近身缠斗……
但我却害怕面对父亲的脸……
直到我鼓起勇气,再次踏入家门,我和父亲互相对望,他是那样的沧桑,他是那样的疲惫,他的眼中饱含泪水,但他嘴上还是那样的不饶人。
我终于鼓起勇气,对他说出了那七个字…… 对不起,我回来了……
父亲最终也解开心结,告诉了我母亲的死因,我的母亲曾因为我死于海盗之手,正是这样,父亲才异常痛恨还可。
最终,父亲放下了对母亲死亡的愧疚,也放下了对船长的成见,并且同意了船长将我带出海……
那段时间,船长还一直在数落我,嫌弃我是个胆小鬼,向我抱怨,为了让我和父亲和好,不知废了多少口舌,不知听过父亲多少次的谩骂……
我们又一次出海了,这次的目标是那座传说中的岛屿——奥瑞金。
这一次我们一定……一定……我一定……会娶你……”
那中年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他突然好想失去了力气,身体向前倒去。
老板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枕头,迅速塞到中年男子的身前,这才没让他一头栽倒在吧台上。
老板附身向前,闭上眼睛,只手间面具摘下,放到了中年男子上头上,些许银丝从他耳后滑落身前,轻搭在中年男子身上。
“睡吧……”老板那如梦如幻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沉醉、服从。
“哼,真没意思,真是无聊的故事,”茜佐依那刺耳的声音再一次不合时宜的出现,“快走吧,小家伙,门口还有客人在等我们那。”
沙被茜佐依强行操控,拉出大门。
老板见沙要离开,连忙起身说道:“欢迎下次光临。”
等沙离开之后,老板拿起那只高脚杯,将它仔细清理干净,扔到了手边那通向大海的垃圾桶内。
高脚杯在水中旋转下坠,几个气泡与杯子分离,飘向那不知在何方的水面,直到杯底触碰到了另一个杯子的尖端,这只高脚杯和其他无数杯子一样,沉睡在这片海底。
老板拿起一块抹布,走到了原本沙坐着的桌子面前,仔细清理。
他拿起杯子,回到吧台,洗净擦干,不留下一滴水渍。
抽屉被缓缓拉开,两只杯子整齐的码在只属于他们的小隔间内,一张纸被老板从小隔间内抽出,他拿起笔,在沙的名字后面加上了茜佐依。
但老板突然又转念一想,随即将这张纸扔掉,拿了一张新纸,在其上写到——茜佐依。
老板将纸放回隔间,拿出了一个杯子扔掉,关上抽屉,带上新的面具,等待着下一位顾客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