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道理,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和这样的人这样子说话了……
或者说,
我终于第一次听到了别人的声音,毕竟可能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我便在游戏之中。
此刻,好像什么也不重要了,就只想多再听听他们讲讲话。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我很喜欢这种陌生的感觉,虽然不知道这是与群体隔离太久的压抑得到缓解后的如释重负,还是第一次与人交流时新鲜的快.感。
“你可真逗,没人这样开玩笑的。”那个自称“老大”的家伙这样说着,眼睛微眯,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是的,我一般都挺逗的。”我无视掉她的眼神,毫无眼色地怼了怼她。
“哪里出来的,这么会说话?”她翻了翻白眼。
“我们那里出来的,个个都会说话。”我露出八颗牙齿以标准的微笑和蔼可亲地望着她。
“答非所问,你真的很无聊哎。”她叹了口气,“算了,既然你现在不想说,我也不会揪着你不放,一个人好好想想,想通了再说吧。”
“走了,傻大肌。”她轻声唤了唤那个男人。
??
别走啊!
好家伙,到底是谁无聊啊?
玩笑都开不得?好不容易才有人能和我聊聊天的。
是我不会聊天还是你不会聊天啊?
干嘛把这个肌肉男也叫走啊?至少留个人啊!
“别!!!……唔唔……”
我的嘴被紧紧捂住。
“小点声,别叫,我可不想再把你的嘴堵上。”傻大肌小声说道,他的大手几乎盖住了我整张脸,非常粗糙,十分硌脸,甚至还有一股汗味像电钻一样钻入我的鼻腔。
我只好连忙点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响。
算了,反正还会回来的。
……
人要走了,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是不是如果我不加入这个土匪帮子,他们就会把我一个人留下……
我有些害怕……
真的,好不容易找到人,难道就这样让他们跑了?
虽然其它地方还有可能会有人,但我不敢赌,既不敢赌我能一个人活着走出这里,也不敢赌外面能很容易再找到其他人。
可我也的确不清楚他们这帮子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先送我上去啊,你先跑上去干什么,这么大的块头……”
这里毕竟不是我所熟知的世界,要了解情况就得多花些时间了……
也的确该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噢噢噢,老大,对不起,老大。”
“唉,算……哎哎……踩到裙子了……”
不过,好累……
先休息一下吧……
我闭上眼睛,放空大脑,一直紧绷的弦也终于稍稍松了下来……
……
……
……
……
……
“醒醒,怎么才走一会你就睡着了?”
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脸。
睁开眼睛,一张巨大的方脸直接占满了我的视野。
太近了!淦!
我直接一头撞了上去。
“嘶——干什么?”
那方脸壮汉直用手捂住脸,脸看起来都胀红了却不敢发作,只是小声嚷嚷着。
“你在干什么?”又回来了?我立即抓住机会主动挑开话题。
“干什么?哼,找你好好谈谈。”他揉着脸,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谈谈好呀,谈谈好呀。”我正巴不得有个人一直呆我跟前呢!
望着我这一副把“感情好呀”写在脸上的表情,他的嘴角微微抽搐。
“不管你为啥啥都不说,我们没有时间跟你在这儿空耗着。愿意入伙,我就直接连夜把你抬回去;不愿意,就别浪费我们时间。”
这……
“老大”不急,这家伙倒等不了了?有意思啊。
还有,抬回去是什么鬼?
“我不是说了我叫什么了吗?”这家伙还挺有意思,我岔开话题,想和他多聊聊。
“一?你哄小孩呢?不是随便一个故事书里的名字都可以乱用的。”
“你听过?讲讲看?”
老实说,我还真想听听。
“你不会连这些常识都没有吧,一早就死了……”
——————————————————————
(传说之二)
最初的世界没有昼夜交替,它一半是称为夜的永恒黑夜,另一半则是称为昼的永白昼。生灵无法在永远是白昼或是黑夜的地方长存,为了生存,为了延续,无数生灵包括人类不得不来回奔走于昼夜。这是世界对生命的考验,只有能够来回穿梭于昼夜之间的生灵才有资格立足于世界。
飞鸟拥有翅膀,能飞跃挡在昼夜之间的高山;游鱼拥有鱼鳍,能克服昼夜间最湍急的洪流;就连没有翅膀或鱼鳍的虎狼之类也能用利爪撕开昼夜之间的阻碍。无数生灵都轻松地以自己的方式回应世界的考验,除了人类。
人即不能飞跃高山,也无法克服洪流,所以只能同虎狼之类一同一步一步行走。虽然艰难,但这并不是阻碍人类穿梭昼夜的主要因素,真正阻挠人类的是住在白昼与永夜的交接处的一只憎恶人类,专杀人类的怪物。
它就盘踞在人类穿越昼夜的必经之路上,饿了便吃人肉,渴了便饮人血,吃饱喝足后才会暂时沉睡,只留给人类一点时间离开。
这样杀人如麻的怪物,人类却对它知之甚少,甚至无法准确地描述出它的外表。从夜向昼走的人总说它是一只大猫,有着血盆大口与两只散发诡异绿光扰人心智的眼睛;从昼向夜走的人却总说它是一条大狗,它的咆哮声甚至可以将人的脊椎震碎。
起初,人类来往昼夜的次数并不多,那怪物吃掉少许人后也会放走剩下的人,人类可以勉强在世界上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可随着人类逐渐发展繁荣起来,人类需要穿梭昼夜的次数变多了,昼夜变快,怪物也愈发猖狂了起来,胃口也变得越来越大,好几次直接将人吃得一干二净。可人类惧怕它的利齿和咆哮,不敢作为,唯有以头抢地。
终于有一昼,人类一个小部族的首领向上天请求神明的帮助,愿意以献出自己最珍贵的宝物“横”为代价铲除那个怪物。次昼,横便被送去了神殿之下,部族的所有人包括首领亦被怪物咬断头颅。
神明听到人类的诉求,令一下界斩杀怪物。
一降于神殿之下,见到了宝物横,横亦化身为一个女子同一一道斩杀怪物。可两人一个是聋子一个是哑巴,横无法听到一的声音,一也只能做到听横讲话。因为不能通过说话交流,两人不得不寻找新的方法。终于,在千百次尝试之后两人发明了利用纸笔交流的工具————文字。在文字加持下他们精确地交流了信息,横告诉一怪物仅有的信息,一则告诉横斩杀怪物的诀窍。
斩杀怪物途中,一与横共同成长,磨砺,相知相爱,并且一决定在斩杀怪物后,带横一起回到神殿。
两人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终将那怪物的头颅砍成两半,一半放在夜的一座万万丈高的山峰上,定时为夜发出光亮;一半挂到昼的一颗万万丈高的巨树顶,定时为昼遮住光亮。
于是昼夜交替便产生了,世界上的生灵再也不用为生存奔走于昼夜。
怪物死了,一完成了任务,要回归神殿,却发现通往神殿的阶梯不再为他放下。
他先是疑惑,困顿,最后愤怒地质问神明,为什么不让他回去?
神明只是静静在天上看着他。
一迷茫了,不知所措。
人们乞求神,让一重回神殿。
可神不回应。
于是人们请一留下,引领人类。
最终一留在了人类身边,与横一起,创造出了人类最为繁荣的时代。
(传说之二)(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