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咳咳……今天啊……我要给你们讲讲阿基里斯的故事……”
长长的街道,不知道某处传来这阵衰弱的声响。
衰弱,是指声音像是快断了气般。
随着声响前去,这是一个很深很不起眼的巷子,这声响是一个奇怪的老人发出的,老人看起来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披着满是丑陋疤痕的外套,分辨不出男女(用他代替),没有丝毫生气,唯有那两个偶尔颤动一下的眼珠能够证明这是个活物。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孩子们”,他旁边的听众分明只有他搂着的一个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像是看到怪物一般地望着老人,脸色苍白,看起来非常害怕,浑身都在颤抖。
“别……害怕……”老人又伸着那非人般长得离谱的手臂,把那女孩搂得更紧了。
“阿基里斯不是坏人。”
“他是好人……是……天才……天……才……和一一样……”
——————————————————————
“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观察着那个说话的身影,缓缓地靠近着。
它似乎也是一台机器,而且……和那个铁罐头的形状有些相似——简洁的如同把几个几何体堆砌在一起。
也许它知道那铁罐头,也可能……知道我的事情。
“你认识一台长得和你很像的……机器人吗?”
“你———做好准备了吗?”
它依旧重复着这句话。
好吧,看起来它不是很聪明的亚子。
“什么挑战?”
“从乌龟后面一千米处起跑,超过乌龟挑战就算成功。”
看来它好像只会回复关于挑战的问题。
超过乌龟……好像并不难,只要超过它就行了,没有什么时间限制更没有什么终点………
似乎我在比赛时睡一觉都不会有问题。
虽然说挑战听起来简单,但我也得多问一些东西,认真对待一下。
“阿基里斯是谁?”我之前听它说过这个人名。
“一个蠢才。”
——————————————————————
“他……是一个……部族首领的儿子……”
“传说……在他出生的那天……星相异动啊……而且……是个千年难遇的……吉相……”
“只可惜……天才……终是没落了……”
——————————————————————
“蠢才?我是问他是什么人?”
我只是想知道这个阿基里斯是谁,和这个挑战有什么关系,他是不是蠢才和我有什么关系?
“请就位,挑战马上开始。”
这铁块是坏了吗?
怎么又突然不理我了?
“挑战马上开始。”
……
看来我只能直接和那个乌龟赛跑了。
——————————————————————
“那时候……一已经死了……人类就像是……一盘散沙……”
老人就如同一台没有丝毫感情的念字机器,一个词一个词地艰难挤出句子来。
“所有人都盼着……有和一一样的人……站出来……让衰落的文明……再次伟大……”
念到“伟大”这个字眼,语气突然有了起伏,瞬间让这个如同“死物”的老人有了一丝丝生气。
“阿基里斯……就是……最可能……重新带领人类前进的人……”
“他强壮……健步如飞……连最快的马都赶不上他的脚步……他聪明……十四岁……就解决了百年没人能解决的数学难题……他的部族……在他的带领下迅速……走向繁荣……他也……即将……走向一原本的……位置……”
老人语气逐步抬升,像是深深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中,虽然说不知道那个小女孩是否也沉浸在故事中,但她确实没再颤抖了,尽管脸色更加苍白。
“……本该……如此……”
突然老人沉浸的语气在他吐出下一个字的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生气戛然而止。
“可……那些愚蠢的家伙……竟然……不认可他……一定要修这个……巴德塔……来寻求神明的帮助……”
“……凡人怎么能……如此捷越……埋没了他……又惹得神明愤怒……”
“……现在……已经几乎没有【人】了啊……”
——————————————————————
我已经站在那个乌龟后面一千米了,我尝试过直接站在乌龟前面或是在它后面一点,这样它都是不会动的,那个机器人也仍是让我就位。
所以说,只有在乌龟后面一千米才能开始。
“开始吧。”我喊到。
轰——————————————————
乌龟动了。
它眼睛睁开来,缓缓抬起了前脚。
瞬间那只乌龟的压迫力飙升,我甚至能感觉到它每一个动作都能在这巨大宫殿内引起震动。
……
……
……
……
……
……
……
轰———————
……
……
……
……
……
……
……
轰———————
……
……
……
……
……
……
……
轰———————
……
……
乌龟已经缓缓踏了三步,我才缓过神来,马上追了上去。
情况不糟。
那个乌龟跑得不快,能追上。
——————————————————————
“……这并没有打败他……”
“……他问世人……如何才能认可他……”
“……去莫比乌斯……找到一的珍宝……人们这样说……”
“……于是他背起行囊……来到莫比乌斯……”
“……只是最终……也没能回来……”
……
……
老人似乎是讲完了故事,不再发声,静静望着那个女孩。
……
……
……
“……新生……的生命……未书写的白纸……”
“……嗤……嗤……”
老人诡异地笑了起来。
“……来吗……离开巴德……”
老人并没有给女孩选择的机会,直接拉着女孩向深处走去。
“妈妈……救我……”
女孩反抗着,眼泪瞬间爆发了出来,她用身体拼命向后倾着,尽全力反抗着老人。
“……如此少见的激烈情绪……果然是个……好苗子……”
“……嗤……嗤……”
“……别太大声……你应该知道在巴德高喊自己的母亲……会是什么后果……”
“……疒嵒将是……你的新家……你会拥有……自己的名字……那里的所有人……都会是你的……家人……”
——————————————————————
在我的主观感受中,我已经跑了非常久了,离那个乌龟也越发的近了。
但是很奇怪,仅仅是一千米的距离,而且那乌龟的速度非常有限,我甚至感觉我用走的都能赶上它。
但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我硬是没有追上它。
为什么?
明明它跑得这样慢,明明就一千米的路程,明明我离它越来越近了,为什么就是追不上它呢?
但总不能放弃吧。
……
……
……
……
……
……
……
……
……
我离那乌龟又近了,但依旧在它后面。
……
……
……
……
……
……
……
……
……
……
又近了,但仍是没有一点点超过乌龟的趋向。
……
……
……
……
……
……
……
……
这合常理吗?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我思考了起来,为什么我会追不上它呢?
这明明就是一个简单的追及问题,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首先我感觉不会是时间不够,明明已经过了这么些时间了,让我超它几十圈都足够了。
难道是我们之间的距离一直在暗中拉长?
不,不可能,我肉眼可见得距离在不断缩小。
难道会是我的速度被限制了?
不对,那个乌龟是匀速的,我能感受到我的速度没有受到限制。
……
思考根本没有结果。
我望了望那边的机器人,从乌龟开始动的时候就不再动了,应该是不会给我提示了。
我慢下了脚步,走了起来,我知道我继续跑下去,即使是继续加速跑也根本不会超过乌龟。
那乌龟甚至都没有我走得快。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题目。
怎么办?
难道只能认命了吗?
——————————————————————
仍是那个深巷,不同于之前干净简洁的样子。
现在这里满地的血迹,有的已经凝固,有的仍然新鲜,十分瘆人。
“咳……嗤嗤……嗤……”
“咳……”
老人仍在这里,那个小女孩却不见了。
那老人倒在地上,尽管嘴里不时咳出血来,却仍是嗤笑着。
许多极其高大的人将老人围住,他们都是一样的着装,一样地淡淡望着老人,尽管他们样貌不同,可竟有种他们其实是一个人的错觉。
其中一人将脚踩在老人头上狠狠摩擦着。
“……嗤……呃……”
老人又狠狠吐出一口血。
“……杀……了我……嗤……杀了我又如何……我只是……是个老东西……”
“……新鲜的血液……已经流入……疒嵒……”
“……巴德……迟早要灭亡……迟早……嗤嗤……”
咚!
头又重重挨了一脚,老人一扭头,便不再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