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以命为筹码

作者:清淡的咸锅 更新时间:2020/11/3 12:43:38 字数:5251

小说内有大量血腥描写,可能会让您感到不适,请酌情观看!

方出龙潭,又入虎穴。

淡黄色的光芒,在老头的手上闪耀着,盖上了他方才捡起的石头。

目前为止,传达到大脑的信息是一片混乱,无法解析,或者说是它拒绝解析,因为处境的不妙已经完全超越了能想象的最糟状况。恐惧侵犯了大脑。

他开始本能地后退,却被自己的脚绊倒了,视线迟迟移不开他手中发出的光和那张变态的笑脸,不知道是杀过多少人才能挤出来这样的表情,生怕连他一并做掉了。

从死亡的深坑中爬出,却又出现个疯子将他再次踹了下去,现在逃跑都措手不及,连该发出什么样的悲鸣来表达自己的绝望都不知道了。

瞳孔颤抖着,已然失焦。

但不得已之下,大脑还是醒了过来,重新运作,他再次尝试站起向后逃走。

他艰辛地扶着自己的膝盖,重新站了起来,转过身来准备逃跑,但眼睛还未来得及将视线调整到他的“逃跑路线”上时,老人就朝他扔出了石头。

视线停止转移,停留在了石头上:开裂,粉碎,从内部迸发出光芒。

轰————!!!

随着裂石流云的响声,睡衣后方被开了个大洞,背部也无法幸免,被大规模炸伤,中心部分已经烂掉了,变成恶心的肉渣脱离了他的身体,这一片伤的边缘焦黑,大规模的毛细血管出血聚成一团。

他随着爆炸声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重重地摔在地上,全身与地面摩擦了一段距离,这才感觉到背部肌肉组织被大规模剔除的痛苦;鼻骨传来疼痛的信号,淌出了鼻血;脸直直地摔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泥,灼伤的伤口与地面剧烈摩擦,再次被重创,尚未结痂就再次被削毁了几层肉,掉得满地都是鲜红的肉沫,变得向内凹陷,被鲜血填满,溢了出来。

要命的疼痛。

本来想拿手去捂住这个大坑止血,但这是极刑,碰上去时,接近颚骨的神经会传来绞痛,本已经撞得精神恍惚,但无论是脸上的大坑,还是背上炸烂的肉块,都让大脑皮层被疯狂地刺激着,剧烈而无间断,用着最清晰的大脑感受着最钻心入骨的疼痛,因而再次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和刚刚的鸡一样,这石头爆炸了,但是上帝在开发石头和鸡的时候并没有加上“自爆”这一功能。

一切都这么突如其来,莫名其妙,这样的遭遇,对于一个衣食无忧、未见世面的现代高中生来说,过于突然与残酷了,无论在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紧抓着路旁的草根,疮痍满身,他发出呜咽,想的是:“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发生在我身上”之类的东西,委屈巴巴。

无法接受的疼痛与绝望的处境纠缠在一起,让他的眼眶溢出了泪水。

咚——咚——

拐杖敲打地面的声音突然出现。

咚——咚——

这声音逐渐向他接近,每一声都极其刺耳,折磨着白的耳膜。

顶着如此可怕的疼痛,屏住呼吸,大滴的冷汗顺着脸颊向下流淌,和眼泪聚成一团,落在了地面上,这个变态在攻击自己后,又再次接近了自己,一定准备好了下一轮的折磨,然后玩死自己。

白的情绪严重地不稳定了起来。

声响传达到大脑,心脏疯狂地跳动着。

精神深处不断地在向神明求助,祈祷自己不会死在这,但他自己其实很清楚,拐杖的声响停在他脚边的那一刻,他必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神仙都救不了他。

不过几秒,死亡就会来到。

大脑一片空白。

咚——咚——

声音已近在咫尺。

剧烈的恐惧。

要紧牙关,手胡乱地动着,每根手指都在撩动着地上的尘土,妄想着寻找生的希望。

他快要疯掉了,咬紧牙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脑中忽然闪过,要杀死这个疯子的念头。

方才的鸡大概也是他做的好事吧。

两次让白陷入绝境,压迫着他,让他陷入这般痛苦之中。

难道他就必须死在这里吗?

握紧拳头,他不再祈祷了。

他发誓要让他付出代价。

神明是不存在的,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那要怎么做才能脱离这样的困境?

总之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对了,假如反抗的话,每走错一步可能会死,但是坐以待毙的话,就一定会死。

他的神经开始紧绷,恐惧通通化为了愤怒。

手无寸铁的他决定用他的头脑来反抗。

大脑的零件逐渐开始高速运转,活塞推动着血液循环,运送氧气到了充满褶皱的大房子里,内部的齿轮联结着每一条大脑回路。

“既然都是死,不如赌一把好了。”

胆小鬼的表情重新严肃起来。

瞳孔放松,逐渐停止颤抖。

他这次要为自己能活下去而拼命了。

擦干眼眶中溢出来的眼泪,大脑开始给出了回应。

“很早以前就已经这么猜过,总会有人和我一样,有着正常人没有的能力吧,但我居然是遐想成遇知音的场面。”

反射弧掐住行动的最佳距离,一瞬间,他将脚伸直,用尽力气将老人的拐杖往回一勾,拐杖底端向前拼好滑,失去了支撑地面的作用,老人瘦弱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拐杖的支撑,就和拐杖一起摔倒了。他未来得及反应,脸就朝对着地面平摔了下去,头上的帽子和脸上的墨镜都掉落在地面上。

白收回他的脚,用力踩着地面,很快就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用残破不堪的睡衣的袖子擦了擦流下来的鼻血,俯视着老人,紧握着拳头,用愤怒的眼神看着他。

“但凡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是你这种变态的知音啊!”白朝他大吼,言语中充斥着愤怒,充满着杀意。

趴在地上老头不紧不慢地将手伸向自己的帽子,将其抓了回来,戴回到了头上。

他一只手撑着地面,抬起头对着白笑着,两边的嘴角依旧毫无改变,极端地上扬着,露出上排的牙齿,变态的个性毫无遮掩,仿佛在自信地告诉白,就算躺在地上,杀死他也同样游刃有余。

在如此接近的距离,白清楚地看清了他的正脸:胡子看起来有认真刮过,无论是双鬓、颚边还是下巴都非常干净,仿佛是要去赴约一般,但皱纹布满了额头与眼角,似早已饱经沧桑。

丢失了墨镜的掩饰,能看清他的眼睛是紧闭着且凹陷的,仰身对着白许久,但却丝毫没有要睁开的意思。

‘是个瞎子吗......’

吸了一口气后,白对准他的头,准备将这名施害者一脚踢晕,但这老头的手再次发出了淡黄色的光芒,这让白的神经绷紧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还未完全理解这位“同类”究竟还有什么本领,说不定方才的爆炸只是他能力只是冰山一角,加上他的笑容,让白感觉到自己并不占优势,不得不谨慎起来。

老头伸出发光那只的手,放在了地上的一颗石头上,直觉告诉白,他要发起反击了。

碎片的信息经过处理,在心里组织出了结论:“按照我对这些‘能力’的理解,光大概是作为一种信号,提示着光的主人正在使用他的能力,而他的“能力”生效的根本,还是发光的过程中扩散出去的不可视的物质,那么我过于靠近他的话,我可能会碰到那些物质,下场就和那只鸡一样……”

这些思考仅在一瞬间,这样的思考速度一般的人类遥不可及,也许是逆境激发肾上腺素的效果,

进攻不成,就只能后退,而他身上有严重的伤,疼痛也依然存在,逃不出多远的。

这时,他看向了左手边那个幽暗的林子。

从里面传出来的黑暗,压迫感极强,这片林子在不久之前还给予过他恐惧。

可是在死亡面前,这只是幼稚的心理暗示,满是花草树木的林子,无疑是对付投掷型选手的最佳场地。这样的场地,成为了他最有力的武器,握在手中的武器都害怕的士兵,是打不了胜仗的。

想到这就该开始实行了,大脑发送信号到身体的每一个器官,白开始转身背对着老人,拖着伤口迈开步子。

走到林子前,手扶上了围着林子的木栅栏。

但老头好像暂时没有把石头扔出来的意思。

想要爬上栅栏需要一点时间,但是这都在白的计算当中了。

石头在他站上栅栏的时候朝他飞扑过来。

他没有逃跑,反而是扶着一棵树,蹲下后将身体转过去对着老人。

龟裂,迸发光芒,爆炸之际,白伸出手,一记直拳精准地击飞了石头。

轰——!

爆炸的中心移动到了小路中间,卷起了巨大的气流,弹飞了两人。

老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横趴在地上后翻滚了几圈,最后腰撞到了水库梯子的铁杆子上才停下。

紧紧地护住自己的帽子。

撞击发出巨大的声音,他的肋骨一定撞断了不止一根。但他仿佛没有疼痛一般,脸上“有个性”的表情毫无变化,只是扶起拐杖重新站起。

白则是被气流推入了林子的深处。

摔在地上,与花花草草辗转纠缠,脸上的伤口被带刺的木屑插入,已经刺入了颚骨。他本想大叫出来,但是暴露位置的话就会失去对自己有利的局势,他不能放弃任何一根救命稻草,所以就只是“嘶啊”了一声。

背后的巨大伤口与一个个小石子磕磕碰碰,翻滚了几回后,才停了下来,流出来的血越来越多,血腥味也很严重。他扶着膝盖站了起来,侧靠上了一棵橡树。

他开始整理观察到的现象以得到有用的信息。

就目前来看,老头的“能力”可以让手碰到的物体爆炸,并且从他手持石头却要稍等片刻才扔出的行为上可以看出:“能力”在使用以后,需要等待蓄力之类的延时机制,并且不能由他的意志决定等待的时间,方才也是利用这一点,并且大脑有对从使用能力到爆炸的时间的大概印象,才让石头既能伤害到老人,也让自己逃出了他的“视野”;仔细想想,作为一个盲人,他的投掷居然可以如此精准,一定有过人的听力或者别的什么观测外界的方法。

“等等,太过分了啊,和我的能力比起来,这会不会强太多了!还真的可能不只一种“能力”?我改变这点温度根本没用啊!”

抱怨了也无济于事,只好再次开始思考,毕竟事实摆在这,他的能力太逊了,和那个老头的“一摸就炸”比起来简直就是儿童水枪和牛仔左轮的差距。

不过一会,白规划好了绕过老头回到镇上的路线。

“吱吱唧……吱吱唧……”蟋蟀的叫声回荡在树林,月亮挂在天空上,是为白提供照明的唯一光源,大口深呼吸,为了抚平伤口给予自己的疼痛,尽管他无法对它们做任何应急处理,血也还在不断溢出。

这样的身体难以持续战斗,白放弃了杀死老人的念头,能逃走就好了。

轰隆隆————

远处传来爆炸声,暂停了白的休息时间。

轰隆隆————

一声声的爆炸响彻整片林子。

轰隆隆————

火光照耀,狼烟四起,火焰随着源源不绝的爆炸声正吞噬着这片绿林。

轰隆隆————

“为了杀我炸一片林子,你到底图个啥啊?”

也许只是杀来玩玩,毕竟是个疯子。

黑色的浓烟滚滚,可惜了这片树林,已是一片狼藉,不安的筑巢鸟四处逃窜,火光爬上了厚烟,就此营造出了一副灾难景象。

轰隆隆————

狂轰滥炸正靠近着,响声越来越清晰。

但白没有退后,反而向爆炸的方向走去,想要确认点什么。

“听到的是……狗叫……猪叫……狗叫……老鼠……猴子……”走进后依稀能听见动物的惨叫声,撕心裂肺。但白现在自身难保,来不及怜悯其他的动物。

每一声,每一响,都伴随着凄厉的惨叫,绝不可能是巧合。

着火的林子热得像蒸笼。

轰——!

声音非常接近,白靠在一棵树上休息,疼痛让他每走一步都非常艰辛。

他探出头去,那个老头正在地上摸着石头,拿到一块就扔一块。

“1……2……”白在心里默数道。

“5……”

轰!!!

响彻云霄的爆炸声

“再次确认……”

老人又捡起一块石头。

“1……2……”

扔出了石头。

“3……4……”

石头落在了地上,开裂,散架,光芒喷涌而出。

“5。”

轰!!!

脱口而出的数字与爆炸声同时发出,如此就可以确认了,从他的“能力”发动到爆炸,是五秒时间。

白得到了这个大概会有用的情报,抬起沾满泥泞的脚,决定向后退,和老头保持距离,但他会向后看,绝不放过任何一点能连接成有用信息的蛛丝马迹。

这片大林子是开发水库剩下的,形状呈方形,除了那条小路,其它几个边界旁都是很深的水,所以只有一边能走,而这个变态杀人狂堵住了这边。

但他现在似乎在垂直于小路的直线上移动,进行着地毯式轰炸,白绝对是过不去的。

“要是那老头可以被熏死或者烧死就好了……”

走远后休息片刻,重新组织有用的情报以制定逃跑计划。

“每次都能击中一些动物……猪……狗……好像都是哺乳动物……恒温……等等,温度?这些动物的温度的正常温度都非常接近人类……”

他无法描述出,这是什么感知能力,但是这种感知能力的精密度不会太高,不然他已经被发现了,但关于这个感知能力,他知道的情报还是太少了,也许是他大脑累了,有了侥幸心理,只组织出了这个能力的大概,就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用“能力”强制降低自己血液的温度来减少自己的体温:控制不好的话随时可能玩死自己。

也许是因为白越来越清楚自己活下来的概率低下,或者是因为烟把他脑子熏得不在状态,思考能力下降了,对“生”的寻求变得稍微消极了起来。

这个想法也只是一次更深入更危险的赌博,未证实老人的特殊感知是什么把戏,就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沾水的睡衣已被炙热的空气烘干,泥土结上了裤脚。

“回去了要怎么交代这一身的狼藉啊。”看着自己身上横七竖八的伤口,坑坑洼洼,大的伤口仍然在流着血。

博弈到了白热化阶段,假如白的猜测与老头的真实能力大相径庭,那么他必死无疑,或许有一点点偏差,这个计划就会变成让他提前自爆的压杆。

老头不断逼近,而白不断地退后,他在给自己心理准备,深呼吸,安抚着自己放松神经。

已经是尽头了,边际后便是水库,

该再次进入状态了。

腿在颤抖,面对着逐渐接近自己的火光与浓烟。

虽然很残酷,但还是该上了,再按兵不动就会被炸死。

伸出右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淡蓝色的光芒放射了出来,从手中许多发光的粒子,穿透皮肤与肌肉组织,进入了自己的血液中。

随着光芒的放出,爆炸声停下了。

不再有爆炸的声音。

只剩下野火焚烧的声音。

“呃噗……呃哼哼……”

这种笑法,白只在学校里的少女忍俊不禁的时候听过,但这令人作呕的变态笑声和青春洋溢的少女完全不沾边。

“噗呃……”

“呃哈哈哈哈哈哈嗝……”取代爆炸的是大笑:邪恶、疯狂,发自内心而发出。

“啊哈哈哈哈哈哈……祭品!”

拐杖敲打地面的声狂躁开始起来,变得响亮,敲打地面的频率越发紧凑,仿佛是为将死的白敲响的丧钟,向白径直走来,毫无犹豫,地狱降临了,亡灵已经在替他奏响哀歌,死神持起了惨白的镰刀。黑色的身影后熊熊燃烧的大火呈现着地狱的模样,死亡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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