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认识这个人?”
面前的黑袍人已经被绑在了树干上,艾莱那一拳劲还挺足的,黑袍人从被几人拖到森林里一直到被绑起来,都跟个真的干尸一样,完全没有醒过来。
在场只有切妥斯以及艾莱小队一行人,芭提亚在不远处,调月晶没有让她过来。
“嗯,确实是我的同学…”调月晶紧皱着眉头。
艾莱看着调月晶,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呃,调月,你今年是多少岁?”艾莉玛利亚也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十七。”
“我猜测,他应该是得到了其他种族的魔力…”切妥斯插话打断了艾莱和艾莉玛利亚的脑补。
“其他种族?”调月晶回头看向切妥斯。
“简单来说,虽然几乎每个种族都拥有魔力,但他们的本质是不相同的,”切妥斯开启了教导模式,“比如我们人类,我们的魔力来源于大地与海洋,汲取地壳和海潮的能量为己用;而精灵的魔力来源于自然,草木万物;巨龙种的力量来源则是山川与山脉,还有天空…所以从这里可以看出,我们这些种族几乎是一本同源的……”
啊,好老套的设定。艾莱感叹,自己来这个世界这么久,都快忘了这里其实是个套路日轻西幻世界了。
“但恶魔种与我们不同,”切妥斯当然听不见艾莱的内心吐槽,继续着自己的科普,“恶魔种虽然本质上是由不同的种族组成的一个大类,就像人与亚人会统一归为人类一样…当然这种说法在艾尔梅斯王国是不被承认的,我们是人类至上国家。而恶魔种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魔力源于【信仰】。”
“我听说过,恶魔种信仰至高魔王。”艾莉玛利亚做了一下补充。
“对,至高魔王是恶魔种的力量之源…”切妥斯一边说着一边蹲下,扯去了黑袍,“它是一种概念,而非存在实体,信仰越强,魔力越强…”
袍子下,是一具瘦骨嶙峋的干尸。
“而只有同源的种族才能互相给予魔力,一些本质完全相对的种族,他们的魔力对于彼此来说就是剧毒,比如牧师是恶魔的克星,他的圣光术可以为人类,精灵和龙提供治疗和力量,但对恶魔却是可怕的攻击。”
“那看来这个男人是接受了不同源的魔力?”
“看起来是这样。”
他刚刚是不是说过简单来说这四个字?机灵吐槽。
“确实是这家伙…我记得他左臂这里有个伤疤。”调月晶这个时候也检查完了干尸的身体。
虽然对方已经跟一副干柴一样,皮肤也都是皱皱巴巴的,但艾莱等人还能在他的肩膀上看到一块颜色不同的皮肤。
“他叫井上辉一,但是我认识的那个井上是一个很胖的人…”调月晶的眉头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纠缠在一起,他还顺带张开手比了一下井上此前的宽度,“我跟他好像只有一两个月没见面。”
“看来不同源的魔力对他造成了极大的负担…”切妥斯摸了摸自己因为长期维持防线而布满胡茬的下巴。
“不是剧毒吗?”艾莱吐槽。
“书上确实是这么写的,毕竟现在基本已经没有恶魔种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真实案例。”
“好吧,那现在就等他醒过来再拷问就好了。”噶殿挠了挠脑袋。
“呃…”正说着,井上辉一干尸般的身体开始轻轻颤抖起来,发出一阵阵呻吟。
“这简直就像木乃伊复活一样。”艾莉玛利亚带着厌恶地吐槽。
“确实。”艾莱和切妥斯表示赞同。
井上先是一边呻吟一边缓缓睁开自己的眼睛,在瞄了一圈围观的一行人后,把目光定格在了调月晶身上。
他的两只眼睛瞬间瞪的溜圆,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
“调月…晶?你还活着?”他的声音嘶哑而恐惧。
“嗯,托你们的福。”调月晶的语气和眼神都十分阴冷,艾莱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外放的寒气。
井上先是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和周围,确定自己身上没缺什么部件——至少表面上没缺以后,略微松了一口气。
“井上,过去的事情我已经无所谓了,”调月晶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觉得你一个人应该是做不到这种事情的。交代清,是谁指使的,我可以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哼,还是一副大少爷的语气…”嘶哑而低沉的声音从干尸的嘴里吼了出来,“你这种家伙是不会理解我的…”
“快说。”调月晶拔出短刀,抵在井上的脖子上,“不然就杀了你。”
“哈哈…”井上的头颅微微上扬,“现在我终于可以俯视你了,落魄的你…来吧,动手吧,如果你敢的话。”
“你以为我不敢么…”但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调月晶的心情。
干尸似乎更加猖狂,嘶哑的低吼声音也大了起来:“来啊,调月家的大少爷,你有胆量杀死自己熟悉的同学吗…!我知道,你不敢,我了解你,你表现出的杀伐果断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懦弱,一旦对某人有了感情,你就一点都动不了他了……即便这个人背叛了你,让你受尽冷眼,让你——咳咳咳咳咳咳…!”
干尸越说越激动,即便因为大吼而剧烈地咳嗽,也要把牙齿咬的咯咯响。
“弗兰卡,把调月的眼睛捂上。”艾莱叹了口气。
艾莉玛利亚直接把调月晶拽到了芭提亚旁边,“我觉得这样更好。”
“也行。”艾莱回头笑了一下,随后转头走向井上辉一。
“噗——”一句废话都没有,噶殿直接从自己的大腿外侧拔出了匕首,刺进干尸几乎只剩下骨架的小腿上。
“唉啊啊啊啊啊啊啊呃呃呃啊啊啊——!!”霎时,钻心的疼痛直接占据了井上的大脑,暗红色血液从伤口处肆意地流淌而下,染红了井上的半边裤子,他凄厉而扭曲地嚎叫着,其声音之大,让另一边在防线待命的冒险者都不禁侧目。
“说不说。”艾莱没带着一丝威胁的语气,手里却在不断地转动着刀柄,井上的嚎叫更加剧烈,艾莱感觉这要是再放一会估计这人就救不回来了。
面部五官挤成一团的井上嘶吼着已经连不成句,也听不明白的咒骂。于是有点热血上头的噶殿在他的另一条腿上也插了一刀。
“反正现在防线也没有威胁,我有的是时间。”艾莱金色的瞳孔似乎要刺穿井上的身体一般,“我可以就这样放血把你放死,在你失去意识前,我还会把你的手指一节一节掰断,然后露一手庖丁解牛的绝活儿…”
井上显然是被噶殿吓到了,刚刚一副失去理智的样子瞬间冷静,而凌乱的咒骂也变成了带着哀声的求饶,只有不断的挣扎这一点完全没有变。
“我的小朋友也见不得你死,”艾莱让艾莉玛利亚去叫了队里的牧师,“只要你交代了是谁给你的力量,我们立刻可以给你安排最好的治疗,给你最好的保护。”
“我…咳咳咳……我说……”井上脸上鼻涕和眼泪都混在了一起,“是…是……米迦勒的手下……”
艾莱和切妥斯同时挑了挑眉。
“传说中的魔王十二侍从之一的米迦勒?”
如果我的记忆存储模块没出错的话,米迦勒是你们传说中的天使的名字吧?机灵问道。
你没出错,大概是这个世界出错了。艾莱略带蛋疼地说道。
“他不是应该死了么…”切妥斯走到井上面前,“据史书记载,上古大战时期的魔王拥有十二个侍从,他们是最强大的十二个恶魔。但最终这些恶魔都被勇者一一斩杀,魔王被封印,身体被分割成了五份,封印在大陆的五个位置…”
好家伙,五等分的魔王是吧。虽然知道这段历史,但再听一次的时候艾莱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又吐槽了一遍。
“告诉我详细的,米迦勒到底在哪儿…他想做什么。”切妥斯刀尖垂地,步步紧逼,每迈向井上一步,艾莱就能感觉到井上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在还有两三步的距离时,井上突然开始疯狂地挣扎,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虽然被切妥斯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一半,但在噶殿的视角里,井上干尸正在剧烈地痉挛,宛如一个癫痫病发作的病人一般。刚刚被带过来的牧师慌忙地举起法杖,向着干尸释放了治疗法术。
让我们复习一下,牧师的圣光术对于恶魔种来说是剧毒。
“等等!”艾莱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赶紧上前一步打断了牧师的施法。
但还是晚了一步,圣光已经洒落到了井上的身体上。
“呃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只见这句干尸就像气球一样,开始极速膨胀,不到几秒钟,他的身体就几乎变成了一个球体,只有一张同样膨胀开来的五官还能辨认出着曾经是个人。
“这他娘是自爆吗!?”艾莱拔出黄金长牙,虽然并没什么意义,“弗兰卡,你带调月他们赶紧离开这里,让防线那些人也是,离得越远越好!”
“那你怎么办?”
“我尽量想办法,不要小看A级冒险者!”
既然队长都这么说,艾莉玛利亚也没有反驳的理由,她拽起牧师叫上调月晶,连带着芭提亚一起飞速跑出了森林。
“你不走吗,切妥斯。”艾莱看着变成一团已经神志不清的井上。
“不要小看A级冒险者嘛。”切妥斯似乎有些畏惧地后退了几步,但他的神情并不慌张。
“你有什么好方法吗。”艾莱把刀抗在肩上。
“暂时没有,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已经有应对的方法了。”井上球膨胀的速度越来越快,似乎也越来越不稳定了,切妥斯看了看防线的方向。
“可能吧,最好是来个会魔法的之类的,井上的这种情况应该是体内的恶魔种魔力与圣光代表的人类魔力相冲突而导致的极度不稳定的状态,那我们可以试试将其中一种魔力从他们身上抽出来…”艾莱临危不惧,还在时停解说状态,“虽然可能会导致他的死亡,但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这也不得以,我又不是什么大家都能得救的圣母,话说切妥斯你是不是就能用魔法啊?”
没人回应。
“切妥斯?”艾莱微微回头。
一只手迅速地拔出他绑在后腰的匕首,紧接着从后背处直接刺穿了艾莱的心脏。
噶殿瞪大了眼睛,他的余光看到了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背后的切妥斯——他杀人甚至没有一点杀气。
“抱歉,艾莱。”因为角度限制,艾莱并无法看清切妥斯的表情,只是他的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歉意。
切妥斯拔出匕首,这一下是为了放血,彻底断绝艾莱的活路。
“pong—”噶殿倒在了草地上,他感觉意识正逐渐离开自己的身体,血液染红了周围的草坪。
“你是米迦勒大人的伟大计划里最棘手的障碍…所以,抱歉,但你不得不退场了。”切妥斯一边再次道歉一边把匕首丢在了艾莱身旁的草地上,“这里马上会发生一场大爆炸,而我,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艾莱,你是个很有趣的人,各方面都是,但很可惜…”
后面半段话的时候艾莱已经凉了,是机灵帮他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