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幽暗的长廊里,两个身影,两把武器在不断交错着,偶尔能从刀剑相交的火花里看到两个人的样子。
调月晶叼着一把偏长的短刀,两只手反握着两把较短的短刀,在空中做着优雅的回旋,攻击速度极快,几乎每一刀都向着切妥斯的死角砍去。
相比之下切妥斯就比较单调了,一把朴实无华的双手大剑,攻击几乎只有简单的横劈竖砍,却完美地招架住了调月晶如骤雨般密集的攻击。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彼此都知道,这件事已经不存在缓和的余地了。
调月晶瞬身后撤,闪过切妥斯一记重前劈,大剑直接嵌入了地面,砸出了几道显眼的裂痕。
切妥斯此时重心前倾,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调月晶抓准机会,一脚踏在镶入地面的剑身上,以剑为路冲向切妥斯。
尽管短刀攻击范围不大,但这个距离,想划开切妥斯的喉咙还是绰绰有余的。
“哈…”切妥斯只得松开持剑的双手,身体后仰,勉强躲开了调月晶的匕首。
调月晶一刀挥空也不调整身体,借着力空中转体一圈,飞出一脚将切妥斯踢的后退了五六米。
堪堪招架住黑衣刺客的一脚,切妥斯刚刚抬起头,就发现调月晶已经在不远处站定,他的双手拿着些什么,闪着带点绿色的银光。
紧接着,几乎没有声音的投掷。几枚匕首迅速飞向了切妥斯。
切妥斯抬起双手,作拳击手状。
几道金属碰撞声在调月晶耳边划过,接下来是匕首掉落的声音。
他手上应该没有武器了才对…调月晶神情愈发凝重,难道说这也是…
“这也是恶魔的力量?”切妥斯突然开口,“不并不是,这只是单纯的手甲臂铠罢了。”
唉?
调月晶感觉自己似乎无意间忽略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你是看不起我吗,我是买不起护具还是一般用大剑的就不能装护具?”
说起来,调月晶一直选择性无视了,自己同队的艾莉玛利亚大部分时间也穿着厚重的骑士铠来着。
不过这不是重点,调月晶迅速调整状态,抽线收回被打落的匕首,转而又迅速向着切妥斯冲上去。
切妥斯手里没有大剑,便以手甲为武器,与黑衣刺客缠斗在一起。长廊里又响起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叮——”调月晶左手正握短刀一记直刺再次被切妥斯正面挡了下来,最终凌厉的攻击也只化为了一串火星以及切妥斯臂铠上的一道显眼的划痕。
调月晶迅速接上连招,另一只手反握短刀刺向切妥斯肩部。
切妥斯以一种快到诡异的速度抓住了调月晶的手腕,拦住了他的攻势,这凌厉的一刀最终也只是在对方的肩上划了一道小口。随后,切妥斯借力向身后一甩,把黑衣刺客连人带刀地甩到了长廊的后面去。
调月晶在空中靠着切妥斯的力迅速调整姿势,没过一秒就踩在地上稳定了身体。
远处的切妥斯已经趁机移动到了方才大剑的位置,他从地面上拽出自己的大剑,继续双手握持,看来是打算进入下一回合。
调月晶用余光瞥了一下自己的刀,因为刚刚的高速攻击频率,本就品质一般的刀已经变得残破不堪了。反观切妥斯,不但大剑基本毫发无损,连臂铠手甲也只是部分地方微微凹陷的程度。
啊,大概要用那个了。众所周知,作为主角团成员的人,总会有那么一两张底牌,调月晶当然也不例外。
“当啷——当啷——”调月晶将几把已经破损的刀剑直接丢在地上,从背后抽出那把别在后腰很少使用的短刀。
他的瞳孔这次变成了黑色,再普通不过的黑色。
调月晶会根据不同的特殊技能的影响而改变瞳孔颜色,红色就是攻击加成模式,绿色就是夜视加红外线,而恢复本来的颜色,也就代表了他要开始,作为一个真正的刺客,进行战斗了。
当然不是罢格信条里的那种无双刺客。
一瞬间,调月晶的身影和气息同时在切妥斯眼里消失了。
隐遁么…切妥斯把大剑举过身前,护住前胸,一条腿后踏一步稳定重心,他的眼神也变得愈发认真了起来。
与刺客战斗,就要保持十二分的精神,尽管一般刺客都是脆到一砍就完蛋,但在刺客的角度来说,自己也是如此,只要一刀可能就会毙命,因此需要十二分的小心。
旁人此时只能看见切妥斯一个人站在无人的长廊里跟空气斗智斗勇,不过实际上切妥斯凭借多年的经验,仍然能感觉到代表了调月晶的微弱气息,那是久经沙场的战场直觉,尽管这之前都是对魔兽使用的。当然,实际上从杀气给人的感觉这个角度来说,怪物和人基本都是一致的。
一股气流从身后偏左的位置传来,尽管很细微,但还是被切妥斯发现了。
他单手持剑,猛地一转身向来源方向挥动大剑,然而这一击只是劈开了些许的墙壁,而半个人影都没看见。
是假动作!
但切妥斯此时已经反应不过来了,调月晶从正面突进过来,手中短刀猛地一划切妥斯的手臂。
这一次,调月晶特意选择了切妥斯没有护甲保护的部分,誓要一刀斩断他的手臂。切妥斯使用的双手大剑势大力沉,一旦缺了一条手臂,几乎就等于损失了一半以上的战斗力,届时,切妥斯的情况也会变得十分被动。
但最终,短刀却停留在了切妥斯的表皮上,再无法深入分毫。
铁壁加护!
这是低魔力拥有者专属的战士系技能,通过魔力在肌肉内排列组合让身体一小部分变得如同钢铁一般坚固。
没人规定有魔力的必须当法师。
“可惜。”切妥斯一剑挥出,调月晶先一步后撤,躲开了攻击。
黑衣刺客顺势再次隐遁,但对大致摸清自己套路的切妥斯来说,已经很难再完成刚刚那种情况的偷袭了。
“嚯…”切妥斯后退两步,双手持剑,剑尖触地。
一道气流,在自己左侧上方…不对,那个是假的。
另一道气流,在右侧,虽然微弱,但并非不可察觉。
长廊内无风,这反倒方便了切妥斯来定位调月晶。
“就是这里!”银光一闪,切妥斯向右斩出,锋利的大剑直接撕裂了墙壁,连带着的还有半身黑色风衣。
调月晶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才稳定下来,但还不等他起身,大剑就已经落在头上。
“叮————!”比以往还要响的一声碰撞,嗡鸣在长廊里经久不衰,回荡不止。
调月晶拦下了大剑,但因为力量的差异,他根本无法与切妥斯硬碰硬地拼刀。
“看来很可惜。”切妥斯压住了大剑,调月晶在下,要同时承受自己的力量与体重,自己可以就这样斩下他的头颅…
该死。半跪着的调月晶感觉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小,两只苦苦撑着短刀的手也开始向自己发出了危险信号——剧痛。
“抱歉,结束了。”切妥斯慢慢地把大剑按了下去。
这种时候差不多救场的该到地方了。
不过比较可惜的是艾莱目前确实不在这里。
所以调月晶该自救了。
黑衣刺客手指微动,这个时候,借着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切妥斯看到调月晶的手上连着两条细细的线。
“噗呲。”两把刀从侧面直接**了切妥斯的肚子里。
不是全身铠,终归还是有不少弱点的。
哪来的刀!?切妥斯一下子脱了力,被调月晶挑开了大剑,踉跄着滚到了墙边。
“放心,我没有下死手,但你也别想再反抗了。”调月晶手里拽着细线,看着捂着插入身体的刀满头大汗的切妥斯。
切妥斯自己也晓得,这两把刀位置虽然谈不上精妙,但也在一些不太好的位置,可能就这样插着自己还能挺一会,稍微剧烈动一下或者是拔出就很容易导致大出血。
该死,完全没考虑到这个。
形式瞬间反转,调月晶仿佛对阵快攻抽到了乱斗的狗贼(注1),在一瞬之间完成了反杀。
“好了,再见。”调月晶扯了扯残破的风衣,慢慢向长廊另一面走去。
但是切妥斯就没得到什么恶魔的力量吗,变异之类的。
确实没有,切妥斯只能带着不甘的眼神目送调月晶在黑暗中远去,直到再也无法捕捉。随后,他歪头倒在了地上。没人的现在,他可以尽情地露出丑态了。
房间内。
第三个人在破解左边墙壁的法阵,另外几个人坐在墙角休息,吉尔镇长守着门,神情似乎有些紧张。
“怎么了?”
“有脚步声。”
“不是切妥斯?”
“不是。”吉尔皱紧眉头,“切妥斯的脚步更重一些。”
“这脚步踏的很刻意,就仿佛专门让我们听见一样。”一个没摘下黑袍的人说道。
“对方这么瞧不起我们吗,我好歹是法——”
戛然而止的话语,以及喷涌而出的鲜血。
这名法师的胸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一把刀捅穿,正中心脏。
“那个脚步声是假的!”吉尔瞬间反应过来了,“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的烟雾弹!”
“晚了。”调月晶拔出短刀,迅速冲向吉尔。
“呃!”吉尔猛地闪身,勉强躲开了这直指心脏的一刀,身侧被黑衣刺客划了一刀。
而此时,调月晶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一样,没有继续追击吉尔,而是瞬间收回刀后退了一段距离。
吉尔的背后,一个黑袍人正举着魔杖瞄准了调月晶,而见到对方逃出了自己的视野,黑袍人也只好放下魔杖,取消了魔法的释放。
“好了,你们都退下,安心解除封印,”黑袍人站了起来,“我来处理一下这个突**况。”
调月晶似乎能从他那被遮挡的面庞上看到一对摄人心魂的瞳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