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混账！”
城隍爷拿着供状迅速看完，当场震怒，猛拍案台。
刚捉弄完臭狐狸的我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城隍爷从供状上看到了我想要私藏凶犯的事，赶忙溜到于泽身边躲了起来。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城隍爷只是发怒，并没有将矛头指向我的意思。
“何事令大人如此愤怒？”
最有牌面的于泽代替我将疑惑问了出来，城隍爷放下供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迟疑片刻才为难道：
“此事说起实在太过丢人，但想到上仙要久居于连云城，下官也不好隐瞒，只是……”
城隍爷将视线转向我和臭狐狸。
“嗯？看我干嘛……”
我弱弱地不敢抬头，完全没意识到怎么回事，身体往后缩了一下，结果却撞到了什么东西，仰头只看到一抹纯白。
下一秒，我整个人就悬空了。准确说，是被抱起来了。
“城隍大人你们谈吧，我和她出去透透气。”
“谁要和你一起出去啊！快放开我！”
“少废话！”
我好一顿挣扎，然而全都是无用功，人形的臭狐狸对付我可以说是易如反掌，提着胳膊就给我拎出去了。
而我唯一能动的小脚在空气中奋力地又踢又踹，即便命中了臭狐狸，也只不过是发出了一小声闷响，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臭狐狸出来后还细心地转头把门关上，然后随便找了个地方把我放下，捂着额头一脸郁闷。
“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为什么我要带你出来。”
“为什么？呃……因为刚刚城隍爷看我们了？”
我本来有些气愤，听到他这么一说才多少平静了一些，稍一思考便恍然大悟，
“哦！他们要谈什么要紧事，不能让我们知道，对吧！”
这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只是我没怎么经历过，所以在臭狐狸的提醒下才意识到。
我和臭狐狸都是妖类，即便与人类再怎么亲近，彼此之间也不是可以全盘托出的关系，而城隍爷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应该就是那种不能让我们知道的事。
会是什么事呢？
我转头看向屋子里，明明只隔着一扇木门，照理说里面的动静我应该能听得一清二楚，而无论我怎么集中意识都捕捉到其中的任何声音。
不过这样才正常，毕竟这里是城隍府，跟凡间肯定有所不同。
“懂了吧，那就老实等着，千万不要乱走，误入幽冥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臭狐狸见我明白过来，就不再自己解释，警告了我一句，便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
“幽冥？这里是地府吗？”
“算是地府的一部分，人死了魂魄要先到这里来登记，冤魂厉鬼可以在这里伸冤受审。”
“那不就是阴曹地府，一模一样。”
“随你怎么说。”
“……”
可能是觉得我太烦了，臭狐狸不愿再搭理我，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睛，五心向天，四周灵气缓缓循环，似乎是在修炼。
“哼，我还不想理你呢！”
我冷哼一声，只好自己打量起周围。
虽然来了这里两次，可我从未仔细看过这地方的风景，乍看起来有些阴森，但实际上还真不是那么回事。
头顶没有太阳，如同被阴云笼罩，远处一片漆黑，近处除了门梁上挂的灯笼外也没有任何光源，可我的视线却丝毫不受影响。
可能是因为现在的我是灵魂状态的缘故。
尽管我们是在墙后的院子内，但不知为何还是能看到极远处的物体，有些类似山脉，隐约还有许多不同形状的建筑物。
我认知当中的地狱，不应该是这番景象。
“喂，臭狐狸。”
“……”
臭狐狸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任何话。
“这个世界……有天庭吗？”
尽管已经从夜游神口中得知了天庭的存在，但我还是想在臭狐狸这里确认一下，直觉告诉我，他知道的一定更多。
然而，就在我问出这句话的一瞬间，臭狐狸唰得睁开眼盯向我，眼底竟充斥着疑似惊恐的情绪。
“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的声音发颤，神情明显有些不对劲。
“欸？就是有些好奇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源自何处？”
“什么源自何处？”
“你的好奇源自何处！你从哪听到的天庭这个词，谁让你感到好奇的？”
臭狐狸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眼眸闪烁红光，一连串发问咄咄逼人。
“呃……你原来跟天庭的人有仇吗？那…那我不问了还不行吗……当我没说……”
我就算再怎么迟钝也能看出来，臭狐狸这回是真的生气了，这状况要是我还跟他撒泼打诨，怕是会小命不保。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害怕，臭狐狸眼底的怒意消散了部分，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身体有些颤抖，尾巴垂下，隐约在左右晃动。
“以后不要随便提这两个字，很危险。”
“好……”
“还有，以后不能再做今天这样的事了，会死的。”
“嗯……”
我僵僵地点点头，一个字没敢多说，悄悄往房门小步小步地移，以便随时推门进去求救。
但好在臭狐狸并没有做什么，背对了我一会就转回了身，似乎没察觉到我改变过位置。
“我知道你一直很好奇我的来历，好奇我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对姜然那么好。”
我点点头。
在刚开始我就打算趁机将这些问题连同天庭的存在一并问了的，谁知道他突然变脸，让我不敢多问一个字。
他这是打算主动告诉我了？
心底的高兴刚刚升起，谁知臭狐狸却话锋一转：
“但这些都不能告诉你。”
“啊？为什么？”
“有不能说的理由。”
“那你还说那么多，故意勾起我的好奇心……”
说了半天全是废话，这臭狐狸深得水文精髓，放在前世一定是个写网络小说的好材料。
要不是因为刚刚才看到这臭狐狸生气的样子，我现在肯定不会这也偷摸嘀咕，早就动手薅他尾巴了。
“为了姜然，我绝不能让你出任何事。”
“你想把我给他吃？”
“……”
臭狐狸沉默了好半天，突然嗤笑出声，开玩笑似的，“那也挺好，省得你总添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