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老鼠。
从我掌握这具身体后我才意识到这究竟是有多么糟糕。
社会的最底层,居无定所,依靠着偷窃与垃圾堆的残羹剩饭过活。
这便就是底层老鼠们最真实的写照。
在坠龙岭的冬天,老鼠冻死饿死在街头并不少见。当地的领主和贵族们并没有精力来处理这些低贱的老鼠的尸体,他们被随意丢弃在荒野或是沉入湖底,最终化为泥沙。
“约阿西姆,前面就是你所说的诅咒庙宇?”骑士指着山腰上一处隐蔽的洞穴说道。
“是的......大人。”
对于一个灵魂生于二十世纪的人而言,“大人”这个称呼让我感到略微的不适。
“希望你没有欺骗我。”身着银色铠甲的骑士冷言道。在他眼中约阿西姆不过是一只老鼠,若不是因为自己运气好在闲逛中找到了奇怪的庙宇,他甚至不会拿正眼看我。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里有着女巫,领主大人自然不会亏待你。”
女巫,在这个世界中被称为魔鬼的化身。
她们拥有着令人着迷甚至是为之疯狂的美丽容貌,却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传闻,曾有领主觊觎她们的身体,强行将一名女巫带进了城堡,最后却连惨叫都没能来得及发出一声便被烧成了灰烬。
“女巫的本质还算是人吗?”
无论是约阿西姆本身还是他的灵魂,记忆中并未出现更多有关于女巫们信息。
或许是出于好奇,约阿西姆开口问了出来。
“当她们被魔鬼选中的那一刻起,就不能算作人类了。”
“老鼠,我可以告诉你。”
“女巫的力量来自于魔鬼是毋庸置疑的,因为我曾亲眼所见她们从魔鬼那获得力量的过程。”
“更多的你就不用知道了。”
或许是担心触犯什么,为了防止约阿西姆再次的不识趣,骑士及时的打断了准备再次开口的对方。
“或许回去后,你就能脱离老鼠的身份了。”他并不讨厌这名叫约阿西姆的老鼠。
拥有求知欲的老鼠本身就脱离了“老鼠”这个范畴,普通的老鼠只会渴望着更多的赏金,将它们挥霍一空后再度回到下水道中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而前者却会想尽办法爬出泥潭。
这是自己效命的领主教给自己的。
但约阿西姆却只是随口应了一声,他对正式民的身份并不是格外的在意。
老鼠也好,领民也罢,都不过是被剥削的对象,只是后者的处境相对好上一点,能拥有一份勉强糊口的工作而已。
约阿西姆十分清楚,即便身处异界,他并不会有什么不同,该平凡的人终究会平凡。
从地球再到坠龙岭,无论是哪个世界,没有学识和特长的他都注定一事无成。
或许有女巫的帮助他就能像轻小说主角一样一步登天?
不,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扼杀在脑海里了。
且不说女巫能否倾心自己,愿意帮助一只老鼠。光是教会的捕杀令就能让他吃尽了苦头,说不定还会因此丧命。
至于一步登天?女巫若是真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帮助自己一只老鼠,又怎么会因惧怕那些教会的神官与武士而躲躲藏藏?
约阿西姆摇晃脑袋,摒弃掉这些杂念。如今只要尽快将骑士一群人带到诅咒庙宇的位置,就能拿到对方所许诺的50枚璃银。
不一会,一行人便来到了山腰的洞穴前。洞口仅一人宽,从外向内望去仅能看见漆黑的一片,倒也能隐约听见流水的声音。
望着狭隘的洞口,一名约阿西姆不认识的骑士开口了,话语中的恶意毫无掩盖的显露出来:“赛尔林大人,这洞穴看起来微不足道,就连我领地上的山上都有好几处,怎么可能跟有女巫藏身诅咒庙宇有关。”
“要我说这只卑贱的老鼠就是骗你的!”
他话音刚落,其余跟随的骑士也接连附和道。
“没错!”
“我也这样认为。”
愤怒的声音跌宕起伏,而约阿西姆却不以为然,他看向那名一开始跟自己对话的人,也就是被称为赛尔林的骑士,不以为然却依旧装作惊慌的问道:“大人,您不会也这样认为吧?”
“不,我并不觉得。”
他很清楚,在这种事情上一名老鼠是并没有向骑士团撒谎的勇气的。更何况对方还是一只聪明的老鼠,自然明白欺骗骑士团的后果。
“那么把报酬交给我,你们进去吧。”约阿西姆想要离开,他待在这里并没有半点作用。
可赛尔林拒绝了他。
“你不能走,带我们进去,多加50枚璃银。”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他担心的是神庙被冠上的诅咒二字。
是被教会用来污名化女巫的?不,这种可能性并不是很大。诅咒神庙是特莱顿三氏继位后也就是40年前才被发现的,而女巫的恶名已流传了数百年,早已达到人皆恨之的程度,教会完全没有必要再去利用它来污名化女巫。
那么,它为什么被冠上诅咒之名?里面究竟有着什么?
即便颓废如他,却也不想一头钻进危险之中,最后平白送了命。
“不......大人。”他装作惊慌害怕的模样,颤颤巍巍的说:“小人天生胆小,这诅咒神庙和女巫着实诡异,小人不敢!”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被拒绝了。
“如果你不跟着我们一起进去,那么我就会在这里砍下你的头。”
“即便我并不觉得你会欺骗我,可你也需要向我们证明,不是吗?”
他拔出腰间的利剑,在阳光的照射下,它闪烁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一把真正的村好剑。
约阿西姆想到,比起其余骑士的佩剑要好上不少。
“现在,你带我们进去。”
这是命令,赛尔林再无先前的随意,声音寒若冰霜。无奈之下,约阿西姆只得选择带他们进入洞穴之中。
他可不想现在就被砍下脑袋,这名骑士并不是说着玩的。
随后他先众人一步进入了洞穴中。他的身上没有碍事的盔甲,也因营养不良十分瘦弱,所以很容易便就通过了洞口,其他人却是费了好一顿工服才挤进来。
约阿西姆甚至看见了除开赛尔林外其余骑士身上的赘肉与啤酒肚是多么离谱。
“就这样的人也能当骑士?”他不禁觉得好笑。爵位世袭的最大好处便就是令后人蒙阴,即便对方是个没用的废物。
就跟前世的富二代官二代差不多。
“那么,诅咒神庙在哪?”从洞口进入洞穴内后,他们惊讶的发现这个洞穴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的多,起码能容纳5-6人的空间与三条足够三名成年男子平排通过的通道。
约阿西姆指了指第三条通道:“我之前被野兽袭击,慌不择路下是往这条通道走的。”
赛尔林点了点头,点燃火把递到约阿西姆手中,示意对方在前面带路,而他们则紧跟在后面。
通道是没有危险的,约阿西姆自然清楚。
他为了躲避外面的野兽在这洞穴里藏了三天,如果有危险他现在绝不可能还站在这里说话。
大概走了数百米,通道越来越宽,脚下开始出现积水,而通道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这......”身后的杂鱼们嚷了起来,远没有赛尔林这般沉着,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
“这便是诅咒神庙的入口?”赛尔林敲了敲沾满灰尘的石门,这里看起来很久没有被人使用过了,无论从地面还是石门上都能轻易的观察到这一点。
他愤怒的转过身来,一把揪起约阿西姆的领口,健壮的手臂将对方整个提了起来。
“你说过这里有女巫的痕迹!”他怒吼道:“这不过是一座普通的诅咒神庙你却跟我说它与女巫关!!”
“你想尝尝骑士团的怒火吗!!”
“大......大人,我从未说过它与女巫有关啊。”
等等......
赛尔林突然将他放了下来。
“血的味道。”
“什么?”
只见赛尔林掏出一枚拳头银色丸子,戳破在剑刃上。顿时,银色的水从丸子切口中流出,也不知什么原理,它很快便就附着在剑刃之上。
那些酒囊饭袋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而我们竟没听到一丝声响。
“躲到我身后去!”骑士面色严峻,正紧盯着角落的黑暗处。
“滚出来!魔鬼的爪牙。”
他话音刚落,人影从潜伏的黑暗中走出。那是一名女性,不,是一名女巫。
略微暴露的服装将她婀娜妙曼的身材衬托而出,柔顺的秀发直至腰间,精致的瓜子脸配上眉目间的妩媚妖娆.....
倾国倾城的容颜,是尤物,却带着利刺。
“不愧是骑士团长大人,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现我了。”
女巫吸吮着手指,泪水在眼中打转,故作委屈道:“您好凶啊~您吓到我了。”
“从您一进山洞我就从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所以我很害怕......”
“一害怕就把你的属下都杀掉了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大笑起来,整座山洞都似乎为之颤抖。
赛尔林也没轻举妄动,对方毕竟是女巫,肯定不会弱到哪里去,而他却并不知道对方的能力具体是什么。
大概是精神控制类型的能力——赛尔林的推断是这样。
约阿西姆并没有欺骗自己,他向守卫所汇报的的确是发现了诅咒神庙而非女巫。
而导致这一切的,很有可能是面前的这名女巫。
“将我诱骗于此然后削弱公爵大人的实力么?”赛尔林冷笑,见对方并未急于进攻,他反倒轻松了起来。
“那我只能说你的算盘落空了,骑士团长不过是一个名号,公爵的城堡里有比我更强的人。”
事实并非如此,他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闻言,女巫嗤鼻一笑:“是在虚张声势吧大叔,五大王国可找不出比您更强的战士了哦。”
她并未掩饰自己的目的。在她眼里,对方虽然强大,却依旧是凡人之躯而已,若是教会的神官们同样拥有这样高超的战斗技巧,女巫现在说不定已经灭绝了。
“好了大叔,”她取出别在腰间的短剑,拿在手中挥舞着。
“不管怎么样,今天必须请你留在这里了。”语毕,阴影中再次走出两名容貌丝毫不逊色于前者的女巫。
“战斗女巫——艾法琳。”
“战斗女巫——奎因。”
“战斗女巫——血镰。”
“星宿女巫团向赛尔林骑士长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