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暂时先静观其变的α,安分地任由柯露瓦将自己抱到餐厅。短短一分钟的路程,让α弄清了柯露瓦身为一名施法者的魔法造诣的深厚。这一分钟里,α将身体所有重量都交给了柯露瓦。然后柯露瓦为了稳稳地抱住她,展现出了自己精细的魔法控制力。一个施法者,如果需要支撑一个成年人的身体,一般不是直接靠身体力量而是使用魔力来托住对方。柯露瓦也是用的这个方法,不过不同于一般魔法师所用的魔力直接托举的方法,柯露瓦是将魔力凝聚在自己的手臂下方来帮助支撑薇琪菈的身体。这种方法虽然更加麻烦,但是这种辅助方式的托举能了解被托举物的状态便于托举者调整姿势,同时也意味着施法者更高的魔力控制能力与魔力精细化塑型的能力。
而精通这一技巧者,已经不能算是单纯的施法者了。因为如果能做到将魔力如此精细的操作的话,只要进行一定的武器训练就能成为一名魔法战士;将魔力进行拟态然后隔绝自己的气息的话就是一件在魔力充盈环境下完美的隐身衣……在这些无限的可能下,就无法使用单纯的词来定义存在了。
“特级威胁。”α看着柯露瓦的侧脸,评估的威胁程度让她暂时放弃了脱身的想法。
“到了,薇琪菈老师。”柯露瓦轻轻地将α放在了主位,然后自己拉过了一把椅子坐到α的左手边。之前柯露瓦所放出的比起之前胀大了一圈的使魔也恰到好处地端着两人的餐盘走了进来,“烤马铃薯配蘑菇浓汤,希望合老师的胃口。”随着餐盘盖的揭开,端着餐盘过来的使魔也消失不见。
“……”被柯露瓦以充满期待的眼神盯着的α,用餐刀给马铃薯切了一个十字切口,然后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勺马铃薯放入了口中咀嚼,然后点了点头。
看到了α的回应,柯露瓦才开始消灭她面前餐盘里的食物。两人无言地吃完了这顿饭,虽然只是后面是柯露瓦单方面的看着不适应这种摄取能量方式的α在吃。
“老师吃完放着就好。”柯露瓦拿起手帕替α擦擦了嘴,然后又放出了使魔收拾桌子。“走吧,老师。”柯露瓦牵起了α的手。
“去哪?”
“我的房间,老师不是想听转移时候的事吗?”柯露瓦放慢了步调在前方引路。“还是说老师更喜欢自己的房间?”
“柯露瓦带路就好。”α不可置否。
“好~”柯露瓦带着笑意拖长了尾音。
“普通的房间。”比起α在各种任务中所见过的其他异端房间,柯露瓦房间十分简单。屈指可数的房间物品,一面落地镜,一个鞋柜,一个衣柜,一张单人床,然后还有床边承担着桌子作用的窗台——放着书、笔筒和一盆孤生的白色满天星。
“来吧,薇琪菈老师。”柯露瓦拍了拍床示意α过去。“放松,薇琪菈老师,不要抗拒。”柯露瓦将α推倒在了床上,阻止了α的起身动作。“老师,放松。”见α的身体仍然处于僵硬的应激状态,柯露瓦的声音中带上了魔力。“很好,现在我会让老师看到我所知道的。”见α已经放松,柯露瓦也躺倒下去与α额头相贴。
一片黑暗中,α很迷茫“这是……”α清楚地知道这片空间并不是因为没有光线才造成了视线中一片黑暗。而是因为这里空无一物,所以才展现这样一副虚无与空洞的黑暗模样。
“这里是老师和我的精神世界的交界。”柯露瓦的声音适时响起,“如果老师没有印象的话,那就由我来主导吧。光。”伴随着柯露瓦的呼唤,整个世界开始光亮起来。α发现柯露瓦就在她对面不远处站着。
“草地。”一片草地就开始在两人的脚下铺展开来。
“树荫与吊篮。”明亮的光芒照出了斑驳的树影,“来吧,老师。”柯露瓦拉着α的手在吊篮下排排坐着。
“舞台。”两人面前出现了一座舞台,然后一点光球自天边坠下停留在舞台上。“我不太喜欢这件事。”柯露瓦的声音变得奶里奶气的,α转过头,只见原先比她高出一个头的柯露瓦不知何时已经缩水成了一个小孩子。“我借老师的腿休息一下。”柯露瓦枕着α的腿闭上了眼睛,同时舞台上开始播放柯露瓦记忆中关于那天的情况。
“薇琪菈老师,最近好像总有人在周围窥视,有些可怕。”餐桌上,和刚刚缩小后差不多样貌的柯露瓦放下手中的食物,语气中流露出担忧与害怕。
“附近村落的孩子不是经常躲在一旁偷看吗?没事的啦,这里很安全。”薇琪菈放下了手中的茶,起身摸了摸柯露瓦的脑袋。
“可是他们的感觉不一样。”柯露瓦低下头,“就像以前在城里的时候见到的阿尔贡人一样,有种冷酷而嗜血的感觉。”
“我知道了,老师来处理。”薇琪菈走向了餐厅门口,“吃完放着就好,晚些时候我再收拾。”
“我也去,老师等等我!”说完,柯露瓦快速地塞着剩下的食物,然后靠着几口温牛奶快速下咽后在大门前追上了薇琪菈。
“不用吃这么急。”看着还在不停咀嚼的柯露瓦,薇琪菈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右手凝聚出一个水球递到了柯露瓦的面前。“喝掉吧。”柯露瓦双手接过了水球小口吮饮。薇琪菈一挥手,大门自动打开。走向了庭院内唯一的巨橡树。整个庭院包括薇琪菈她们刚刚走出来的建筑都在这颗巨橡树的荫里,存于它的领域之中。
“尤斯特斯先生。”薇琪菈呼唤着树名。“哦,小薇琪菈。有什么需要吗?”巨树的声音在两人心中响起。“柯露瓦对附近的视线有些担忧,我想建一个迷雾屏障,尤斯特斯先生同意吗?”
“我来吧。”伴随着橡树树冠的一阵抖动,薄薄地雾气隔绝了从外往内窥视的所有视线。“好了。我隔绝了周围那些小家伙的视线,小柯露瓦可以安心了。”
“多谢尤斯特斯先生。”柯露瓦摸着橡树的树身向它道谢。
“尤斯特斯先生,能帮我p8-2-3这本书拿来吗?”薇琪菈说出了自己的第二个请求。“难得出来就让柯露瓦做些植物魔法的小测试吧。”一颗植物种子出现在薇琪菈手中又被她随手洒在了地上。“柯露瓦,用魔力滋养它,然后注入你的灵魂让它开花。有问题可以问尤斯特斯先生。”然后伴随着薇琪菈坐下的动作一个吊篮就快速在她身下结成,书也送到了面前。
“拜托尤斯特斯先生了。”薇琪菈翻开了书页。
直到晚餐时间,柯露瓦在不间断的尝试下只做到了让种子抽枝,却没有做到开花。
“先吃点东西吧。”薇琪菈解开了自己的斗篷,在草地上铺开。“别闷闷不乐的,我种风铃草的……”薇琪菈欲言又止,快速转换了话题。“柯露瓦,不要持续注入魔力,而是拿自己的魔力作引,去吸收游离的魔力。这样就能减少魔力的消耗,以受限的魔力储量做更多的事。”
“是,是!”柯露瓦急忙调整着自己魔力,试图达到薇琪菈所说的效果。“魔力漩涡可以吸引游离魔力,只要是在魔力充盈环境下都达到事半功倍的作用。是魔法师必学的基础构筑。”回忆起薇琪菈在魔力基础导论课上的讲解,柯露瓦尝试着在植物的主根下构筑一个魔力漩涡来保证植物的存活;却总是无法固着,一旦停止维持魔力漩涡就会很快地崩解。
“来吃饭,吃完再试吧。”薇琪菈已经提起了野餐篮打开,饮料也倒好了。“熏肉鸡蛋三明治和香草茶,补充一下你的体力与魔力。”
“……”柯露瓦没有回应,仍在固执地尝试着稳定魔力漩涡。“好了好了。”薇琪菈直接将柯露瓦的魔力封锁,“没必要急在一时,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探索魔法世界。”一股轻柔的风温柔而又不可抗拒地将柯露瓦送到了薇琪菈的面前。
柯露瓦咬着三明治,脸上写满了哀怨。面对着这样的柯露瓦,薇琪菈轻叹“魔法是需要意志维持的。当依靠念一串法咒来施法的时候,你在做的事是使用自己所存储的魔力来重现别人的意志所规划的干涉;而当你转而以直接操控魔力的方式来干涉有形世界的时候,需要一个意志印记来固定魔力按你所想的那样运转。”
“明白了吗?这就是你无法稳定魔力漩涡存在的原因。”薇琪菈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茶,“现在知道你为什么做不到了吧?”柯露瓦点了点头。“知道了就好好吃饭,吃完再继续试吧。”
薇琪菈的讲解为柯露瓦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她大口解决着三明治打算快速尝试薇琪菈所说的方法。“慢点吃,别噎着。”薇琪菈语气担忧。“我吃好了。”柯露瓦马上又投入到了让种子开花的大业上。
“如果魔力漩涡可以依靠意志固定的话,那么开花的状态也靠意志固定不就好了吗。”柯露瓦在经过多次尝试将魔力漩涡固定完毕后,自问着。
“开花,开花,开花。”柯露瓦口中重复着这个词,打算通过干涉让眼前这株发芽不到十个小时的植物开花。伴随着柯露瓦不断注入魔力与加强意志印记,她面前的枝条开始由青转绿,渐渐出现了花骨朵,然后一蓬满天星开始盛放。
“薇琪菈老师,花开了花开了。”柯露瓦十分兴奋。
“好,现在让它固定在这个阶段。停止它所有的生长与衰老。”薇琪菈给出了下一步任务。柯露瓦用魔力锁定住了植株中的所有细胞然后将魔力循环链接到了之前固定好的魔力漩涡上。“呼,好了。”
薇琪菈走了过来将带着满天星植株的整团泥土提了起来然后给它凝聚出了个陶盆。“柯露瓦,拿着。”柯露瓦接过了装着满天星的陶盆。“这盆满天星中充满了你的印记与魔力,是你加入尤特姐妹会的证明,也是你生命的象征。只要生命没有逝去,这花朵便不会凋零。现在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吧。”薇琪菈拿起了入夜后吊篮上挂着的提灯给柯露瓦带路。
“晚安尤斯特斯先生。”树叶轻响同两人道着晚安,整个庄园宁静而祥和,丝毫没有巨变即将到来的样子。